2020翻天覆地的一年 | 盛嘉麟

2020年中國大陸翻天覆地的一年:

1)新冠病毒在武漢暴發,不明原因,舉國奮戰,四個月平定,恢復正常,所有所謂的歐美先進國家至今仍在泥淖裡掙扎。
2)新冠重創全世界經濟,經濟都是負成長,唯獨中國大陸能保持全年2%正成長,尤其現在成了全世界的經濟火車頭,供應全世界的生活物資。
3)完成最後的扶貧計劃,全國沒有真正的貧窮人口,得到聯合國的讚嘆。
4)基礎建設,鐵路、公路、水壩、機場、能源…….十四五規劃全面起動。
5)嫦娥五號月球計劃完美無瑕的,一氣呵成的帶回月球土壤岩石,舉世讚嘆。
6)天問一號火星計劃順利啟動,長征火箭正在征途。
7)痛打反華急先鋒,美國走狗澳大利亞。
8)通過香港國安法,平息反送中暴亂,排除英、美外國搗亂勢力,懲罰反華暴亂要犯黎智英、黃之鋒等。

每一項都做得踏馬地讓人拍手叫好。

2020年台灣也是翻天覆地的一年:

1)不經立法院,不經溝通民意,台灣政府以總統命令,自動自發引進美國萊克多巴胺有毒豬肉,引起全民惶恐不安。
2)蘇偉碩醫師強烈反對毒豬進口,提出論文證明萊克多巴胺有害國民健康,被台灣政府剝奪榮民醫院醫師頭銜,並被提告起訴,送進法院。
3)台中市長盧秀燕在會晤AIT處長時,直接表明台灣的民意調查都反對美國的萊豬進口。這時台灣政府非但不知自我檢討,反而遷怒市長盧秀燕有違國際外交禮儀,網軍圍剿市長盧秀燕。
4)台灣中天電視是台灣僅存的藍色媒體,言論公正,收視率高,不容於台灣政府,經由NCC以7:0的票數,不再續照,關閉中天電視。
5)NCC下令今後電視台節目的字幕若使用大陸簡體字,將處以罰款2~100萬元,但是使用所有外國文字一律合法。
6)NCC要立新法,允許NCC進一步監管網路文字,若有NCC不爽的文字可以制裁。
7)助日代表謝長廷神秘返台,會同經濟部長王美花及她的老公國安會秘書長顧立雄,深夜潛赴日本駐台代表官邸,密商允許日本福島地區核污染食品進入台灣。
8)助日代表謝長廷表示要搶在中國大陸前面,搶先核准核污染食品進入台灣,才能爭得國際地位。引起譁然。

每一項都做得踏馬地讓人肝裡涼。

共和,調和政治小鮮的鹽 | 天人合一

中國有古老的文化傳承、不絕的歷史連續、浩瀚的思想結晶。春秋戰國百家爭鳴,開創國人無限遐思、自由想像、活力創造的先河。民本、仁善、兼愛、禮智、義勇、廉恥、誠信、至公、大同、和合等等,構成煌煌文明的主光譜。

而焚書坑儒、罷黜百家、文字獄、白色恐怖、萬里山河一片紅、一切向錢看、只准規規矩矩、不准亂說亂動,按藍綠站隊認是非、因觀念有異而台獨、為反對中共而獨台,以制度藉口而拒統,則成為太陽的黑子斑、春天的倒春寒。認識極端的危害、防範極端重演,是當代思想者的責任。

國人說,天生一人必有一路。善男信女眾生平等。基督徒言上帝面前人人平等。人類,生而平等性、命運共同性、危機災禍公共性,決定人類共有、共用、共治、共榮。

自然無限、認識有限,以有限囊括無限,建立包羅萬象、什麼都管用、放之四海、適之每個人而皆準的思想體系,似乎幼稚。
一把鑰匙開一把鎖、到了哪個山唱哪樣歌、量體裁衣、看菜吃飯、因病施藥、在自己研究領域發言、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實事求是,才是正道。

眾人遊山、視角不一、風景有異。
瞎子摸象、個別為真、概全即假。
條條大道通羅馬,世間從來無獨路。

個人(包括團體)認知的片面性,人類認知的有限性,階級、政黨認知的局限性,真理顯露的階段性,歷史演進的複雜性,都告誡我們:

政治、思想、文化上機械、僵化、單一、絕對、極端,是錯誤、有害的。
思想應當無禁區,探索應當無止境,異見不該被禁絕。
不同的觀點、意見、主義,除了鬥爭、還有調和。
調和與鬥爭,均是共存的一種方式,無所謂主次之分別。
共產黨不僅持「鬥爭哲學」、同樣持「和合哲學」。

治大國,若烹小鮮。在中國強盛、中華復興這鍋湯裡,離不開下里巴人的青菜蘿蔔,也需要陽春白雪的猛料鮮活,還要有調和百味、有之不奇、取之不貴、缺之不可的食鹽。這,或就是主張調和各種主義的共和主義。

共和之於其它主義,
不是破壞,而是成全;
不是取代,而是補缺;
不是隔絕,而是溝通;
不是獨行,而是共進。

其意在
以建設性糾正破壞性,
以寬容性消解對立性,
以整體性彌補片面性,
以前瞻性避免短視性。

以善意看待立論者的動機,懷尊敬吸取別人的精華,持遺憾揚棄對立面的迷誤。人們或許發現:

人世間,
思想,原本沒有妖邪;
主義,從來都怕絕對;
對立,或許並非必然;
人禍,往往緣由遺憾(獨斷、主觀)。

世間事,
大同小異、殊途同歸;
人之鬥,似是而非、自誤自損也。

進口萊豬與關中天新聞 哪個較嚴重? | 郭譽申

最近一兩個月,國內最受關注的兩大新聞無疑是,蔡政府決定進口美國含萊克多巴胺(瘦肉精)的豬肉,以及NCC以換照不通過而關閉中天新聞台,前者關係國人健康,而後者損害新聞自由和民主政治(參見《也談新聞自由》),哪個較嚴重?

為了這兩案,民眾都曾上街頭示威抗議及在網路批評咒罵。觀察這些行動,反對關中天新聞的聲浪雖然不小,反對進口萊豬的聲浪顯然更大,看來國人在乎身體健康,超過新聞自由和民主政治。這大概有理可循,中國人自古說「人命關天」,因此在乎具體的生命和健康,超過抽象的自由和民主。雖然有些台灣人不願做中國人,骨子裡卻無法逃脫中國文化的影響。至於今年兩岸抗疫都相當成功,也是一樣的道理,中國人/台灣人願意犧牲一點自由,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以維護大家的健康。

台灣人不在乎自由民主,至少從蔡英文上台以來一直如此。蔡執政至今不到五年,其違反民主的作為幾乎是罄竹難書,但老百姓似乎無所謂的照單全收,就算有反對和抗議的聲音,都很微弱。就筆者記憶所及,蔡政府的反民主作為至少有:

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和《不當黨產處理條例》,藉以成立促轉會和黨產會,於是能跳過正常司法程序,追殺國民黨;
任命綠營色彩濃厚的多人擔任大法官、監察委員等,使司法、監察都失去中立性;
違反信賴保護原則,溯及既往的修改軍公教退休方案,損害退休人員權益;
大法官的釋憲完全支持(偏袒)蔡政府的各種政策,並以釋憲強制同婚合法、通姦除罪等,剝奪了該由民主決策的立法/修法過程;
制定籠統的國安五法和反滲透法,使人民可能動輒得咎、不知所措;
關閉中天新聞台,損害新聞自由。

蔡政府有這麼多反民主的行為,若在歐美會如何?早已鬧得天翻地覆了。例如,不久前,法國準備實施整體安全法,草案中禁止對執行公務的警察拍攝臉部及惡意流傳影像,該草案條文引發爭議,造成連續三個周末,每次數萬人的示威活動(https://www.bcc.com.tw/newsView.4926621)。對比之下,台灣人實在不像歐美民眾那様在乎自由民主。

民主的研究已經觀察到:以前民主制度曾終結於軍事獨裁、法西斯、暴力革命等,有比較顯著的事件或徵候;近幾十年,民主的消亡多半不那麼明顯,因為民主的銷蝕是漸進的、隱匿式的,即使政權已有獨裁之實,卻仍掛著民主的招牌。(參見《民主國家如何死亡?美國是否例外?》) 蔡政府正是有獨裁之實,卻仍掛著民主招牌的典型。這是台灣人不在乎自由民主而縱容的結果。

進口萊豬關係國人健康,關中天新聞損害新聞自由和民主政治,哪個較嚴重?很難說,每個人可以有不同觀點。台灣人普遍重視前者超過後者,因此生命、健康較有保障(中央政府撒手不管萊豬,地方政府和民間組織自治管理),但是台灣的民主制度已是虛有其表了。台灣人可以活長點,但別再自吹自擂自己的民主成就吧。

偉大的歷史事變和人物都出現兩次 | 黃國樑

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和他的霧月十八日》那本書上開篇就說:「黑格爾在某個地方說過,一切偉大的世界歷史事變和人物,可以說都出現兩次。他忘記補充一點:第一次是作為悲劇出現,第二次是作為鬧劇出現。」

老馬不知怎地,黑格爾並沒說過什麼偉大的歷史都出現兩次這個有些犯蠢的話,他作為青年黑格爾派勉為其難的一份子,卻顯然不是在恭維這位哲學史上不可搖撼的宗師。

但老馬的重點是後面,第一次是悲劇,第二次是鬧劇。他舉的例就是1789的法國大革命是真革命,1848的二月革命就只是突襲。拿破崙是英雄,他的姪子(路易.波拿巴,即拿破崙三世)卻是個騙子。

用老馬的邏輯,蔣中正的專制若是真恐怖,蔡英文的獨裁就只能是個紙老虎。

歷史的條件只在特定的時空下具備,當它消失了就不能複製相同的歷史。當年的蔣公是打勝了二戰的五星上將,所以他可以有無上的威懾的力量;但蔡英文從來沒有什麼彪炳的功勳,她縱使想要陳設出一個獨裁,裝出可怖的臉孔嚇唬人,卻將發現這個獨裁一下子就崩塌了。

那句老馬莫名所以炮製出來的「偉大的歷史事變總發生兩次」論,卻可能真的出現在台灣海峽,康熙克服了那一道艱險的黑水溝,命施琅率軍擊敗了鄭克塽的水師;如今對岸也在模擬著這個歷史,一步步部署,以讓它無誤地復現。

畢竟,老馬雖是共產黨的精神鼻祖,但這一句恥笑路易.波拿巴(拿破崙三世)的嘲諷,卻不能讓它成真!

中國的九大政治思潮 | 郭譽申

張博樹教授在2015年出版《改變中國:六四以來的政治思潮》,描述及評論中國大陸在官方意識形態之外的當代九種主要政治思潮。這本書是他去國赴美不久後,在哥倫比亞大學授課教材的結晶。既是思潮,表示各有不少支持者,因此不會快速改變。以下以最簡潔的文字摘述這些政治主張:

自由主義,指歐美國家所實行的自由民主制度及相關的政治思想。

新權威主義,贊成民主化的未來目標,但認為改革要「先經濟,後政治」,並強調改革需要強有力的政治權威來推進。

新左派,類似於歐美的新左派,對資本主義持批判立場;歐美的新左派對政府多所批評,中國的新左派卻對政府和政治體制少有批評。

毛左派,支持毛澤東,贊成文化大革命;主張以毛澤東晚年的辦法解決當今中國的各種問題。

中共黨內民主派,中共黨內贊成歐美自由民主制度的一些人,大多是離退休官員、學者。

憲政社會主義,主張憲政、法治、社會主義。在政治體制方面比較分歧,有些人跟自由主義相近,有些人卻贊成現有的黨國體制並替其建立新論述。

儒學治國論,主張以儒學改造政治結構,實施王道政治。例如,設立由儒家重要學者組成的「通儒院」,成為議會之一。

回到新民主主義,主要是一些紅二代的主張,贊成實施過渡性的資本主義,但要遏制權貴資本主義。新民主主義是中共在延安時代的政策。

新國家主義,強調中國在世界上應該擁有新的地位和使命,即逐漸取代美國,重構全球秩序,成為新的世界引領者。


張博樹教授是自由主義者,堅信西方的民主制度,極力反對大陸的現行體制。除了自由主義和中共黨內民主派,張教授對上述的各種思潮和主張者,都提出相當嚴厲的批判,甚至譴責某些思潮主張者是放棄理想而向中共權力靠攏。

張教授著述時,自由民主制度雖然還不到近年的崩壞待救,已經顯露不少弊病(參見《拯救西方民主》)。張教授全面肯定自由民主制度,而抨擊大陸的現行體制和各種思潮。筆者要問:您是否放棄理想而向美國權力靠攏?

反共者總批評大陸沒有言論自由、思想自由,張教授的書恰顯示大陸頗有言論自由、思想自由。若沒有言論自由、思想自由,怎可能有這麼多官方意識形態之外的政治思潮?政治思想眾多,每個國家都有其官方或主流的政治思想,但允許官方意識形態之外的政治思想流傳,就是有言論自由、思想自由啊。

張教授對大陸有許多的政治思潮持否定態度,認為是「中國知識界的分裂」。筆者卻認為是好事,是多元化。政治思想眾多,沒有單一思想或主義能面面俱到,讓所有的人滿意,因此施政者可有一主流政治思想,但仍需博採眾議,在多元思想中求取平衡和諧。大陸同時有左、右派思潮互相質疑問難,因此能中道而行,正是其優勢。

拯救西方民主 | 郭譽申

1990年代初,蘇聯解體和東歐民主化。當時是西方民主的顛峰時代,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出版了《歷史的終結及最後之人》一書,認為西方民主就是政治制度無可取代的最終形式(參見《法蘭西斯•福山這個人》)。

本世紀初,如日中天的西方民主開始出現走下坡的跡象,部份政治學者觀察到,很多實行民主的國家,尤其一些新興民主國家,發展不順利,而形成所謂的民主退潮現象(參見《全球民主在退潮》)。

2008年美國引發了全球金融危機,並導致2010年的歐洲債務危機。金融和債務危機造成歐美的多年經濟不振,逐漸激發政治極端化、民粹主義、保護主義、種族/民族主義等的興起,重創了西方民主制度,到2016年英國公投脫離歐盟和川普當選美國總統,而達於高峰。此時幾乎所有的政治學者都有共識:西方民主面臨了嚴重危機,而需要尋求拯救之道。

歐美國家還來不及改進其民主制度,今年的COVID-19疫情更曝露了西方民主的弱點和無能。迅猛的疫情最初起於中國大陸,一兩個月後才蔓延到歐美。中國雖然猝不及防,卻在4個月內控制住疫情;對比之下,歐洲和美國多了一兩個月時間認識疫病及準備抗疫,卻對疫情束手無策,至今已各造成千萬人染疫及超過25萬人喪命。實行民主的歐美國家的抗疫表現遠比不上「不民主」的中國,它們真需要改進其民主制度,才能對抗未來總有可能發生的未知疫病。

西方民主面臨嚴重危機,絕不是筆者信口開河,而是很多政治學者各自的觀察研究,他們各自尋求拯救之道,而出版了不少相關書籍。本文末列舉了一些我所研讀過的書籍及讀書心得,供有興趣者查閱(這些書尚未涵蓋到今年的疫情和抗疫)。

政治學者所提的諸多方案能拯救西方民主嗎?未可知也。川普總統在任4年,有很多損害美國民主制度的言行,他的連任失敗應該有助於美式民主的復原;不過川普在這次大選獲得七千多萬普選票,顯示民粹主義、種族/民族主義等的勢力依然龐大(歐洲的情況也差不多),因此分裂的美國並不容易達成政治和解,而民主制度的運作仍不易順暢高效。

政治改革涉及政治勢力和利益的重分配,從來都不容易;而民主政治的改革更涉及千萬民眾的心態、意識形態的改變,是短期難有成效的。拜登身為西方民主國家的新領袖,是任重而道遠,且看他未來如何拯救美國和西方民主吧。

Jason Brennan《反民主:選票失能、理性失調,反思最神聖制度的狂亂與神話》(Against Democracy, 2016)-參見《學者反對普選民主

David Van Reybrouck《反對選舉》(Against Elections: The Case for Democracy, 2016) -參見《抽簽是民主 選舉是寡頭政治

Bill Emmott《西方的命運:維繫人類文明的普世價值該何去何從?》(The Fate of the West:The Battle to Save the World’s Most Successful Political Idea, 2017)-參見《西方的命運將如何?

Pankaj Mishra 《憤怒年代:共感怨憤、共染暴力的人類歷史新紀元》 (Age of Anger:A History of the Present,2017) -參見《現代性導致憤怒時代-中國有優勢

Marc Hetherington,  Jonathan Weiler《極端政治的誕生:政客如何透過選舉操縱左右派世界觀的嚴重對立》(Prius or Pickup?: How the Answers to Four Simple Questions Explain America’s Great Divide, 2018)-參見《世界觀導致美國大分裂

David Runciman《民主會怎麼結束》(How Democracy Ends, 2018)-參見《中國模式與西方民主競爭態勢的演變

Steven Levitsky,  Daniel Ziblatt《民主國家如何死亡:歷史所揭示的我們的未來》(How Democracies Die: What History Reveals About Our Future, 2018)-參見《民主國家如何死亡?美國是否例外?

R. Rajan《第三支柱:在國家與市場外,維持社會穩定的第三股力量》(The Third Pillar:How Markets and the State Leave the Community Behind, 2019)-參見《社群主義能拯救西方民主?

Larry Diamond《妖風:全球民主危機與反擊之道》(Ill Winds: Saving Democracy from Russian Rage, Chinese Ambition, and American Complacency, 2019)-參見《民主的危機與反擊

「中華民國臺灣」機巧權變,江啟臣靠攏綠獨灰飛煙滅 | 天人合一

蔡英文及其相當一批民進黨政客,似乎以獨為業,實則以獨謀權、謀利、謀私。

「獨不了,就是獨不了。」陳水扁的無奈,他們早就心知肚明。對喜樂島聯盟區隔,對「務實台獨工作者」賴清德的打壓,對華航改名瘋狂的降溫,對傻冒癡呆獨蔡易餘去統去中修例提案的急踩刹車,無一不顯示,他們充滿了機巧權變,隨時留著溜之大吉的後門。

蔡們,走的是借殼獨、漸進獨的路線。 其內心儘管獨,但其頭頂上仍以民國為帽子、嘴巴上還是和平、對話為幌子,正式文告上還在宣示民國憲法、兩岸條例為遮掩,在臺灣之前加「中華民國」為前置。

如果情況對獨有利,其「中華民國臺灣」或許就是「民國」等於「臺灣」,對岸「大陸」,便是「中國」。

如果情勢對獨不利,其「中華民國臺灣」或就釋義為大小於關係,即中華民國內的臺灣。

若情勢吃緊,到了要命關頭,蔡英文招架不住,或許來一句「中華民國大陸」,就比馬英九、吳敦義「各自表述中國」更接近北京的說法或意思。如此,蔡英文們,就像香港四亂首之陳方安生、李卓人等近來洗白港獨、紛紛跳船一樣洗去獨疑,擠進中間,立即佔據以前國民黨絕對優勢掌控的兩岸關係操作空間。

而此時,國民黨內一群忘了辛亥先賢、失去黨魂民氣者,不知今夕何夕、昧於兩岸大勢者,缺乏胸襟睿智,卻偏偏自作聰明者的江啟臣們,為了選票,竟欲冷棄共識、逃離一中、拋棄反獨、絕口避統。如此,不僅立馬失去兩岸和平交住的優勢、利基,並且,其去藍就綠當跟班,自亂陣腳之軍,能克敵麼?自傷根脈之木,可活多久?

江啟臣,假聰明,笨算計,不改弦更張、緊急回正軌,將置國民黨入絕境,死無葬身地。

台灣再度戒嚴 | 黃國樑

關掉中天該作何解?有人說是走上獨裁政治,但這不精準。我以為,它真正的意涵是:台灣再度戒嚴了。亦即,蔣經國解嚴,蔡英文戒嚴。

我們只經歷了短暫的三十年的類民主時期,就再度回到了漫長的戒嚴。那三十年裡有李登輝、陳水扁與馬英九。最民主的時期是馬英九的八年,唯一的一段革命無罪、造反有理的時代,占領國會無罪、占領行政院有罪無罪猶在糾纏。

當年解嚴有兩個指標,解除黨禁與報禁。而蔡英文都恢復了。蔡英文先恢復了黨禁。她以《不當黨產處理條例》,將反對黨戴上緊箍咒,讓它萎縮為一個難以行動的侏儒。其餘小黨則都是戲劇黨、裝飾黨,無關宏旨,因為,即便原來的戒嚴亦有青年黨、民社黨。

過了四年,她恢復了報禁。關中天是向各類媒體進行要脅,若不噤聲將同遭厄運,從此,眾聲皆瘖。

但蔡英文的戒嚴是真戒嚴。兩蔣的戒嚴關心民瘼,一斤豬肉漲了,皆大事也,政府設基金去保證價格;衛生紙被哄抬,閣揆要派員偵緝囤積。蔡英文的戒嚴卻殘民以逞,讓毒豬戕害人民身體。

早初的戒嚴,只有警備總部是搜捕機構,如今的戒嚴,促轉會、黨產會等東、西、內廠,還有錦衣衛一應俱全,以及網路上遍布的眼線斥候。最重要的是,她有連納粹都未必有的狂熱民粹,是新戒嚴體制最強捍的鐵衛部隊。

戒嚴了,晚上小心火燭,當心隔牆有耳。保重!

也談新聞自由 | 郭譽申

中天新聞台被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撤照關台,大眾疾呼搶救新聞自由。新聞自由究竟如何?有那麼重要嗎?

首先,每個國家對新聞媒體的經營者都有相當嚴格的限制,以保障國家的主流意識形態。例如,每個國家幾乎都不准非本國人經營新聞媒體,也不准非本國資本投資新聞媒體等等。所以新聞自由是有侷限性的,造成各國有不同的意識形態,是國家間衝突的主因之一。

這次中天新聞台被撤照其實是因為,綠營指控蔡衍明接受大陸的支助,使中天成為「紅色媒體」。這在一些親綠媒體和網路上都有頗多抨擊和討論,不過NCC似乎拿不出真憑實據,而且蔡事業很大,中天又經營得很成功(中天吸引了大部份藍營支持者,不像親綠新聞台數量多,每台只分享少部份綠營支持者),根本不需要中共支助,因此NCC完全不提這部份,找了其他理由撤照。

其次,經營新聞媒體需要大量資金,只有政府、大資本家等才有能力支撐,因此新聞自由主要僅適用於經營新聞媒體的政府、大資本家等。新聞媒體的老闆就像一般企業的老闆,有權力聘用合意的人員,辭退不合意的人員,因此掌控新聞媒體的方向。換言之,新聞媒體的老闆幾乎能夠完全決定新聞媒體的意識形態方向,因此台灣有親綠媒體、親藍媒體等等,而美國有保守派媒體、自由派媒體等等。這未必是好事,但就是所謂的新聞自由。

這次中天被撤照的一項罪名是「未能有效說明如何排除上層股東不當干預」,真是笑死人了,何謂「上層股東不當干預」?老闆沒權力聘用合意的人員,辭退不合意的人員嗎?老闆若有人事權,何須「不當干預」?台灣哪個新聞媒體老闆沒有人事權?

其三,對於新聞媒體,NCC就像是法院,而NCC委員就是法官。法院、法官不屬於行政院,不會隨執政的内閣而輪替,而且法官數量多,個案的審理法官一般是抽籤決定,因此大致能保持中立性和獨立性。NCC只有7名委員,全由行政院長提名,經立法院同意後任命之,任期四年,幾乎跟總統同進退。NCC委員完全由執政者決定,怎可能有中立性、獨立性?(NCC竟號稱是獨立機關,誰信啊?) 台灣的新聞媒體,或是親綠、或是親藍,人盡皆知。綠營任命的NCC委員整死親藍的中天新聞台,是「天經地義」的,那管什麼新聞自由?

新聞媒體很能影響選舉,換言之,有新聞自由才有公平的選舉,執政者侵害新聞自由是嚴重損害民主的行為。不過蔡政府損害民主的行為已經是罄竹難書(參見《台灣損害民主卻推崇民主》《大法官濫釋憲 台灣走向獨裁?》),她們大概不在乎再多添中天這一案!尤其近期內沒有選舉,綠營不須擔心丟失中間選民的選票,而美國正在反中、護台的高潮,絕不會譴責蔡政府的損害民主行為。

《自由的窄廊》繼續誤讀中國 | 郭譽申

美國名校教授Daron Acemoglu和James A. Robinson繼2012年出版《Why Nations Fail》(中譯:國家為什麼會失敗),去年再合著《The Narrow Corridor: States, Societies, and the Fate of Liberty》(中譯:自由的窄廊)。兩本書有一貫的脈絡,而同樣誤讀中國大陸。

《Why Nations Fail》主張,廣納的(inclusive)政治與經濟制度導致國家成功、富裕,而榨取的(extractive)政治與經濟制度則導致國家失敗、貧窮。簡單說,廣納的政經制度是自由、法治、開放的;反之,則屬於榨取的政經制度。(參見《回顧《國家為什麼會失敗》:對中國的研判》)

前書把「自由」與國家的成功互為聯結,《自由的窄廊》則探討自由的條件,一國的人民如何能達到自由?自由,意謂個人不受他人(包括國家、雇主、大企業等等)力量的宰制,因此不會生活在恐懼之中,也能夠選擇及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兩位作者主張:國家機器要強,才能實現現代國家所需的龐雜功能;而社會也要強,如社會有動員能力,才能制衡強大的國家機器,這樣人民的自由才有保障,而國家才會成功、富裕。自由必須國家機器和社會的力量達到適度的平衡,這很不容易,因此被稱為「自由的窄廊」。民主制度若實行得好,可以讓國家居於自由窄廊之內。自由窄廊很窄,因此窄廊外的國家不容易進入窄廊,而窄廊內的國家可能掉出窄廊。書中列舉了古往今來、世界各地的許多實例,包括在窄廊之外、在窄廊之內、從窄廊之外進入窄廊、從窄廊之內掉出窄廊等等。


《自由的窄廊》的最大敗筆在於誤讀中國大陸。「在中國的教育體系中,一切都可以出售,包括靠近黑板的前排座位和班長的位置。」「在北京的另一所菁英中學裡,家長每捐獻4800美元,學生的成績就會額外多得一分。…」大陸龐大,筆者不敢說絕無上述的事情,但是若有,必定是極少數的例外。大陸的教育體系若真如此敗壞,怎可能產生華為、騰迅、大疆、阿里巴巴等世界級企業的大量優秀工程師?兩位作者竟相信顯然不合理的例外資訊,真是缺乏判斷力。

書中略述了中國自古至今的王朝專制歷史,結論是今日的中國仍有專制遺風,受共產黨的宰制而不自由。兩位作者顯然不知道,中國古代雖然專制卻管得不多,多數人蠻自由的,因此流傳「天高皇帝遠」、「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現在的大陸其實與台灣差不多一樣自由,人們在開放的市場找工作,大多與共產黨無關,工作若表現好晉升快,若表現不好晉升慢,工作之餘,每年常會出外或出國旅遊幾趟。這樣怎是不自由?

中國大陸的國家機器力量強大,超過其社會力量,但是大陸仍維持自由繁榮,因此成為推翻《自由的窄廊》理論的反例。兩位作者傾向「唯力量論」,認為國家機器的力量若超過其社會力量,則必侵犯人民的自由,而主導國家機器的菁英必侵占他人的利益,造成國家的失敗。然而有力量未必就會爭權奪利,大陸近年愈來愈遵行法治,使國家機器尊重人民的自由,而政治菁英不能貪瀆枉法、謀求私利。國家機器和社會的力量何須非彼此平衡不可?

如果兩位大教授的目標是為美國宣傳,他們的書是大致成功的;如果他們的目標是讓讀者了解世界,他們的書是失敗的,美國讀者會低估中國,對美國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