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局有感──關於「潮流與回頭路」的教訓|郭譽孚

拜讀了前些日蔡大公主在出席2018「新能源國際論壇」時,公開反對「以核養綠」的觀點,她老人家指責「以核養綠」是「似是而非」、是「落後於世界潮流」的說法。她還表示,非核家園是漸進的社會共識,台灣不會走「回頭路」。

個人對於核能問題實在外行,不敢妄議;

但是,大公主的人生,長期錦衣玉食、聽說大學時代就開跑車上學,可以想見人家說她全身名牌,或許不假;也確實可能早就以「落後於世界潮流」為恥;同時,自幼就是「學霸」一族,傳說她老人家當年就深以沒有能夠進入北一女中為憾;嬌嬌女絕對不走沒面子的「回頭路」,雖已是幾十年前的往事,自然我們也可很人性地理解。

然而,這樣的國家領導人,是否太「出類拔萃」了。。。庸俗平凡的我們小百姓們,配得上她的「高瞻遠矚」,「迎接潮流」的偉大領導嗎。。。

我們的國家有那樣可以揮霍的財庫嗎?讓她如當年揮灑它們家族的金庫?我們有那樣的歷史文化的底蘊嗎?如她一樣嚮往高渺的世界精神,我們在這世間的存活,並不是為了拒絕「落後於世界潮流」!

於是,我們不僅看到她所謂的「最進步」的生活型態:廢死、性平、反核、毒品除罪。。。我們也看到八年八千八百億,看到寧願接受霸權國家的勒索,也不願意與自身所鄙夷的族親和解的孤傲,似乎極喜歡在一大堆憲警簇擁下,隆重出巡;簡直可說是寧願成為麻煩製造者,也要一意孤行。。。看那,她那個倔強的走在獨木橋上,努力追尋潮流的身影。。。

忘了是誰說的,人類需要教訓,我們是人類,我們當然需要。。。

感謝老天,給我們這個教訓。。。雖然,過去錯誤的人生選擇已讓我們付出了太大的代價!

我親愛的,同為平凡老百姓的同胞們,希望我們這次已能獲得足夠的經驗與歷練。。。

最後,懇求一些應該有足夠政治與社會經驗的老菁英們,像那位不久前出版其文學味的回憶錄索價五萬元,並把其圓山飯店私宴賓客圖上網的;

當初大選開鑼時,那位立刻很漂亮地幫大公主站上一個重要的言論高地,掩護她順利競選的瀟灑大老,以後是否能夠稍微以民眾為念,以社會發展為念,不要只是以您們自我的瀟灑或僅以自身欣賞的潮流為念。。。

儘管,個人認為平凡的老百姓們應該不是那麼好騙的,他們這次應該會記取相當的教訓,然而,個人仍然認為我應該指出我們這一代理想主義的老人自身應該要有基本的責任感。。。與羞恥心。。。

 

理解日本文化,我們應該正名『慰安婦』為「性奴隸」| 郭譽孚

一、 日本文化中的「女性」地位

日本神話中,開天闢地的故事中,男女始祖神是兄妹關係,很早就開始了交媾,啟動了神話的傳承;比較引人注目的,是這第一場性行為,是女性發起的,結果竟然生出了沒有脊骨的水蛭兒,他們驚問上天,才知道原來是由於女性主動,才造成了這樣悲慘的情況;這是日本文化根深蒂固的一部分。

日本神話中,我們所熟知的天照大神是神祇創造日本大八洲的故事後出現的至高女神;在前述女性已經在男性面前居於被動地位後,天照與其弟須佐之男共同成為日本民族的始祖神,她是日本神道教至高無上的最大神祇,也是往後日本最高級神社伊勢神宮所奉祀的對象;在故事中,對其魯莽惡質,甚至不只把人間的溝渠毀壞,破壞大神居所以致傷及無辜性命,且在神殿上拉屎的弟弟萬分的容忍,最後以其弟能奉獻出他所得的國寶「草薙劍」而全無怪罪。。。

前一神話是兄妹關係,後一神話是姊弟關係,兩者合看,可說其大和文化是對男性極盡容忍之能事。。。

二、 日本文化中的「慰安婦」

日本德川時代,有所謂「伊勢朝聖」,據說是每個日本人一生中,至少應該參加一次的膜拜日本祖神的活動;全日本各地都有專門教團負責招徠推動這個活動,他們也負責每年發放伊勢神宮的神符與曆書。參加該朝聖活動,就像其他宗教,自有其宗教的神聖儀式;但是神道教之不同,是伊勢神宮旁邊就有許多被視為「世俗的喜悅」的妓院,其中也有規模很大,可能達到千人的妓院,歡迎朝聖者的光顧。。。另,也有據稱該活動有男女成年禮的意義,需要經過此活動後,才可準備結婚或負擔公民的責任;可見該活動在其歷史文化中居於怎樣重要的地位;我們有這樣的歷史文化嗎?

三、 軍人參加什麼戰爭需要「慰安婦」?

有了前述的日本「伊勢朝聖」的文化;日本侵華被視為「聖戰』,是神裔的軍人,為了天皇,為了大東亞聖戰。。。大東亞戰爭,男人「義勇奉公」,挺身上前線;女人也可如此「義勇奉公」,這就是當年慰安所的理論根據。。。
如果我們同意其戰爭是「聖戰」,我們就可以使用這個稱呼。

四、什麼身分需要「慰安婦?」

神裔的軍人,他們的身分直通日本大和民族的元祖──神武天皇與當時的諸神。。。而神武天皇的妻子的家世,似乎就有那種慰安婦的意義。。。那故事是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被他們另一位神看上了,那位大神就躲入當地的廁所裡,等那女子入廁時,侵犯了那女子。。。故事中對那女子完全沒有任何悲哀或憤怒,也沒有人表示同情;那女子所受胎的結果,竟然就是後日神武天皇的妻子。。。

五、知道上面的日本歷史文化之後,我們真的還能夠使用他們的這個名詞嗎。。。

個人認為,確實應該拒絕使用它,它的真相是「性奴隸」;讓我們回復其真正的面貌吧。

如上面歷史文化的背景,無論她是神裔,或者貌如天仙,其實,那就是今日日本資本主義援交文化,可追及其法西斯主義時代的祖型,那可以上溯德川時代,甚至到其文化最早胚胎的原型。。。

如果我們沒有與他們一樣的先祖,我們怎能接受那樣的名詞。。。請把他們所謂的「慰安婦」,改為「性奴隸」吧

至於,有人會提起我國傳統的軍妓問題,那應該是另一個顯然與前述日本歷史文化背景不同的問題了。

一個關於「初心」的討論──由李遠哲的故事談起 | 郭譽孚

大約四十多年前,我在北市忠孝國中教書的時候,我上課時很自由,鼓勵學生討論時事;某日,社會新聞的頭條是一個台大畢業的省廳官員受賄的事件,我進教室時,學生已議論紛紛;我進教室後帶動討論的題目就是「初心」問題。我問此人當年在國中的時候,寫作為「我的志願」時,會就是「立志貪汙受賄」嗎。。。可能如何而改變的?或者他認為自己沒有改變?。。。那次上課討論得滿精彩的。。。

最近看網路上頗有些關於李遠哲的討論;

過去,保釣團體聚會時,偶然也聽人談起過李先生當年在美國的故事。

當年的他,與今天的他,有多大的差別?

那時,有人就慨歎著人的「初心」,似乎是不容易維持的。

碰巧這陣子又有人談起他,並且對岸的領導人不久前也提到「莫負初心」的勉勵語;讓我又想起了四十多年前的那次課堂。。。

李遠哲的「初心」是什麼?根據當年李遠哲自己提示,在小學五年級時讀到一個叫做「藍色的毛毯」的貧窮農民覺悟的故事,使得他很早就產生了應該為改革社會而奮鬥的想法;同篇對談中,他所提到的,他與堂兄弟當年一起讀日人的小學校,都不會說台語,後來才轉到我台人公學校;他們曾被誤認為日本人,在兩個班級中,由於受到強烈的排擠,三個小孩每天在口袋中裝滿了石頭,準備應付其他近百位同學的霸凌;我們由這樣頗深刻的小故事,可以想像他不僅可能是個有「初心」的人,甚至是個幾乎已「不忘初心」的人。

看他在台大通識課程「我的學思歷程」中的自述,中學與大學時代的他,涉獵很廣,他說讀了不少禁書;甚至由他的自述看來,他應該已是有些左傾的知識青年,但是,頗為遺憾的,我們沒有見到他閱讀之後,是否曾對於真實問題進行相當的批判與自我批判;舉例言之,年輕人有同情心的很不少,由同情而起心動念,有所決心的不多,而動念之後,願意為自身的理想而犧牲奉獻的更少;李應該是起心動念了,但動念到什麼程度,我們不確知──但是應該不僅沒有到為理想犧牲奉獻,或是設身處地思考自身應該如何面對社會現實的地步,比較像是高貴的學者,一位對於人世擁有相當關懷善意的專業科學家而已。

換言之,李是應該是一位有相當善念,但是對於現實環境的複雜沒有足夠洞識的高級知識分子;這就難怪當年他不僅會犯下那被李敖在其著作「李遠哲的真面目」中所揭露出來的,排斥自己那位耿直但是當年曾經一再專函推薦自己的恩師王企祥與由於堅持任用院內曾因謊報油票被開除的蘇司機為其夫人吳錦麗開車,逼致過去〈1987~1996〉曾經在該院十年考績甲等,那位當年曾經舉發蘇司機的盧司機瘋狂殺人的錯誤。〈本節資料有意深入者可參見李敖該書,相關各文〉

或許,也正是因此,我們對於應該確實曾經擁有其「初心」的,甚至至今可能仍自認為其「未改初心」,但是在社會現實中早已逐漸偏差的李;

正像當年我在國中課堂上與同學們討論的,那位台大畢業的官員當初青少年時代,寫作文談志願時,應該也是像我們一樣也是陽光而積極正面的,絕對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會完全偏離了自己的「初心」,竟然甚至可能更轉向到自身起心動念時所鄙夷的對立面去;我們保守的學校教育裡,不可能探討屬於「社會大染缸」,屬於真實社會的「常識」的這一塊,而這也就是每一位真正的改革者必須及早考察思索如何避免改革者也終致同流合汙的處境。

以上,就是由網上最近大家對於李遠哲的關切,加上執政兩年來的當局,啟用了那許多過去頗為著名的社運人物,然而,個個都表現得讓人齒冷,讓我們不能不想起的,關於所謂的「初心」的問題。。。

相對的,也想起對岸所提的「莫負初心」,聽說在對岸的公民教育上,比較注重對於社會現實以及社會發展規律的認知,以及辯證法的考察,從而強調批判與自我批判的運作,因此可能在理想主義者的「初心」上,比較具備思想的武裝;不過,實際上究竟如何,可能要在未來有暇時,再行仔細考究了。

當代我們台灣原住民兄弟姊妹的典範。。。?| 郭譽孚

我是個小時候曾經在宜蘭南澳鄉長大的孩子,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離開南澳後,母親還常常在玩笑時,提起我曾有一泰雅族玩伴的故事

總是羞我說,我曾經和她共喝交杯酒。。。她叫阿瑧瑪。。。

太久了,至今雖還會想起,但是只有一個朦朧的印象。。。美麗的大眼睛。。。健康的膚色

我永遠難忘南澳溪床的開闊,女孩沙央故事的流傳。。。

應該正是因此,我一直對於原住民朋友有一份不由自主的親切與迴護。。。

然而,這一次,看到站在舞台中心的這一位原住民,我是哀傷的。。。

當前執政黨新任的行政院發言人──這一位具有原住民身分的立委。。。

怎麼會把這樣形象的一位立委,推上鎂光燈的檢視之下。。。?

有酒駕的身分,說要成為『終生志工』。。。真的嗎?那一種『志工』,歡迎酒駕的身分。。。還是應該先宣示不再犯之後,才有『志工』的資格。。。?或者是,原來我們島上所有的『反酒駕志工』,可能都是酒駕犯罪者?哇,『終生』,怎樣『反酒駕』。。。真會有效嗎?或者只是執政黨習慣性騙人的漂亮話?

她還強調自身的原住民身分,同時,竟強調她的祖父與父親給她的日本觀念。。。

然而,他所聽來的就是對的嗎。。。這位著名大學的碩士生,今天只是我們模範的『媽寶』『爸寶』。。。?

當然,不能太怪他。。。

她不可能知道日本太多,雖然她是著名的東海大學社會學碩士學位。。。她的學位論文是關於工商管理的。。。

一如她阿美族的令尊,也不可能知道太多。。。真正的日本。。。
因而,他們怎會知道那個日本名字的意義。。。?

為何她的阿美族的令尊不可能知道?
因為,當年台灣人公學校六年的教育水準,只有日本人小學校的四年水準。。。
而自從霧社事件後,台灣原住民已不能升學,他們原住民公學校四年的教育水準,只有日本人小學校的二、三年水準。。。
她的祖父是日據下,被到處調動的台電技工或職員,日據下的台電,京都大學電機專業返台,也不能任技師,只能進營業處。。。
她的父親應該是霧社事件後出生,就學的,應該已經沒有升學的機會。。。或許是戰後才升學。。。才可能在解嚴前後,擔任工程師。。。換言之,她父親對於日本的認知,並非真正有日本統治經驗的認知。。。對於「光復」,真有判斷能力嗎?

但是她和她的令尊,應該知道──
日本是個講究武士道的國家,日本所有的階級共同的典範就是武士般的人生──且是自以為神裔的、自高自大的武士。。。

他們卻不知道──日本歷史文化中真正的典範,『大和武尊』又名『日本武尊』,是怎樣迷惘的──對付手足,對付敵人,怎樣無理性地認命。。。那真是值得認同的嗎。。。或者真的那就是古來阿美族文化所追求,或是當代阿美族所應該追求的樣板。。。?

大和武尊的故事,是日本國家官定的神話,不是民間的傳說。。。請看。。。這是外人通常見不到的部分。。。

『第十二代天皇的皇子大碓命不肯參加朝廷重要的儀式,
天皇要其弟小碓命去把哥哥找來參加;弟弟竟把哥哥給殺了 ;天皇聽了很驚恐,害怕他的兇殘;就派他到西邊去把不肯聽命的熊增建兩兄弟除去;他把自己扮成女人,混在女人群裡,竟被那兩兄弟看中,並要他坐在兩兄弟中間;在酒宴高潮時,他掏出劍先殺了哥哥,然後又把弟弟殺死,身體砍碎 。他回大和時,平定了途中所有的山神、河神和海灣神;途中他奉命除掉不服從的出雲健;他去與出雲健交上朋友,到了常常一起入浴的程度;然後製作了一支假劍配在腰帶上;再後在一次同浴中,他換上了出雲健的腰帶,以真劍殺掉了只有假劍的好友出雲健;他高興地做了一條歌,「勇猛出雲健,佩刀好漂亮,刀柄纏藤蔓,可惜沒刀身。」。
可是當他勞累地回到大和,天皇竟又派他去征伐東方十二國,卻沒有給他軍隊……他感到父皇可能是希望他早點死……最後,他雖平定了許多惡人,有赫赫的戰功,也結了婚,卻在一次因為輕蔑得罪了山神化身,像牛一樣大的山豬,以致山神對他降下冰雨,真的只能很勞累而懷鄉地死在異地……傳說中,他死後化作了一隻白色的大鳥,朝海邊飛去,沿著海邊險峻的岩石飛翔…… 』

知道嗎,這就是日本歷史文化中的典範腳色。。。

那樣的對於手足,父子、朋友、認命。。。那才是真正的日本人啊。。。

那真是得意的阿美族人,我們執政黨挑選出來的阿美族碩士,是今天我們島人應該鼓勵與效法的人生嗎。。。

我親愛的原住民朋友們,唉,當年那位與我喝過交杯酒的阿瑧瑪。。。

面對您們原住民今天竟然出現這樣的典範,

您們當年真的都是怎樣地受到日本人的懵騙啊──

尤其看到今天的執政黨竟然由您們中間推出這樣的「典範」

我是深深地為您們的不幸而感到深深地遺憾。。。

譽孚慨然

台灣文化、台灣史與中華文化 | 郭譽孚

台灣文化,在台灣有史以來,原本是中華文化的一部分;

他由海峽對岸傳來,落腳我們島嶼,自然會受到我們島上風土的影響。例如,所謂的『牽手』,據稱就是當年我島上原住民對於夫妻間的稱呼。早已經成為島上所習用的名稱。

我們島上的文化,除了早期有上述一類的影響外,明清兩代以來,在漢族文化的薰陶下,自然是與中國大陸的文化是不可分的;然而,我們研究歷史,雖然潛意識可能就有維護中華文化的傾向,但是,研究歷史的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輕忽史實,那就是明清以後,我們台灣史上曾經出見過日據時期的史實;那麼在我們島上曾經出現日殖時期的情況下,我們應該如何認知該一客觀的實在,而理解往後的歷史文化問題呢?

一般言之,論者往往用「皇民化」一詞而蔽之,或者直批「殖民主義」,或者嘲笑「受殖民」而不知應該「反殖民」之可笑;而今日教科書則更仍大力放送殖民者有大恩於先民,甚至朝野大領袖仍然排隊膜拜殖民者;如此而論者竟責備於百姓之無知。。。

這豈非都是論者自身之無知?無論其今天是以皇民化罵人,或是以殖民主義罵人,或是以數典忘祖罵人。。。

但是,皇民化的內容為何,若依一般所稱起於1939年?何以如此厲害,竟然能短期就扭曲我先民數百年來所建立起來的判斷?也因此,當前我們島上會有近幾年難逃的劫數。。。

原來日殖初期以來,至日本無條件投降,五十年間,不只是最後的六、七年間才推出所謂「皇民化運動」,其實早在日殖初期伊澤修二學務部長開始主持教育工作之際,就已經開始了對我先民「低智化」的教育設計;當時稱為「低其程度」,沒有明示是「低多少」;但是就在1895年,伊澤所屬的團體「國家教育社」,曾經針對當時朝鮮的教育提出其理想,稱「朝鮮的大學教育等同於日本的高中教育,中學教育等於日本的高小教育。。。」,可以幫助我們的認知;這是我島嶼教育的起始。

然後,1898年起,我島嶼的教育設計就落入了著名的所謂「台灣經濟現代化的奠基者」後藤新平之掌中,可說跡近「秘而不宣」的「無方針」,強調「日語至上主義」,其他則在可有可無的迷霧中;當時著名的學務部長持地六三郎是後藤拔擢自台南的內務官吏,他的名言是「教育就是如何不教育」;其後,到1911年上任的是,由朝鮮來台的著名的學務部長隈本繁吉,據稱是少數比較同情我台人的官吏;他的名言是「非不得已,不要給予更多的教育」;到1919年,奠立了「日台分流」的政策,公告了絕對明白歧視的「台灣教育令」;1922年,新推出所謂「考正『台灣教育令』」,把所有歧視的內容都藉著「國語常用」四字,由法令的文字上消失,轉為「內規」進行。。。從此直到二戰投降,在實際的「低智化」上,簡直完全沒有改變──皇民化運動者,只是在那時起,在過去的「低智化」上,更加上了神祕氣魄,鼓吹為皇國而「不怕死」吧。。。

我想,這就是日據台灣史在台灣文化與中華文化之間,曾經起的特殊作用。。。

而那五十年的真實過程中,很重要的一個起始點,是日本人宣傳的日本先進論,也是一般人所接受的中國落後論,很少人能在五十年日本統治的後期,還對於中國傳統文化給予充分的肯定。。。因為西方人與日本人都那樣的衊華,甚至少數中國菁英也失去了信心。。。甚至直到今天,中國和平崛起,也讓西方人與日本人有跌破眼鏡的訝異。。。

其實,它們從來沒有想過自身從一開始的考察可能就是錯誤的!

中華文化不是它們的思考模式所能判斷的;

個人認為中華文化主要是來自歸納法的,例如,中醫藥是神農嘗百草,與上帝無關。。。是人們歷盡千辛萬苦得來的經驗,整理出來的。也就是所謂的「摸著石頭過河」,極為素樸踏實的方式。相對的,西方文化似乎不是這樣的;尤其對於當代西方文明,個人認為是古希臘產婆術的思考模式,經過頗長期歷史的斷裂後,嫁接在基督教文化的天啟觀上而發展出來,不同於中國偏向於歸納法,西方文化偏向於演繹法。。。用強調理性是上帝的恩賜,大膽的探究是彰顯上帝的榮耀。。。因此,很敢,很無忌憚,所有自私自利都是為上帝之安排,是為『天職』,「義無反顧」。。。

而歸納法,無需上帝,他自然低調耐心,默默地整理,探索大自然中的規律。。。會思考「斧斤以時入山林」,比起演繹法,真是不一樣的途徑。。。然而,歸納法一旦獲得足夠的資訊,甚至將「演繹法」洞察如一般工具時,歸納的作用,可能就不是僅靠演繹法思考者,所能想像了。。。

這是否正是台灣文化與中華文化,歷經五十年的殖民統治,以及國府七十年未能去殖民的當前,我台灣文化與中華文化的重大落差所在。。。我中華文化可能雄飛的真實背景。。。

 

 

 

 

 

 

 

勵志台灣大哀詞  〈十三〉「大鎮魂曲」〈修訂版完〉 |郭譽孚

愛台灣    愛台灣    

降筆戒毒譽應揚     污名自賤更可哀

痛台灣    痛台灣

攘逐禽薙埋冤久     義勇南洋世界悲

嗚呼

其痛哉──

日據以來主體賤    猶幸國府成經建

年齡直增四十餘    流行節食與減肥

英男五洲迴傳廣    慈濟星雲渡七洋

唯有政事流餘毒    島內沸沸若鼎爐

何以故    何以故    誰人引領眾人悟

歷史文化應作根    皇民現代淆亂大

自由陣營崇美日    光復史事成禁制

史之亡也滅其國    意識由此早偏差

兩代苦鬥事業成    詎料噩運亦暗生

日美暗手巧安排    紛爭族群起北南

兄弟鬩牆夫妻怨    同學相譏朋友分

同袍不再攜手樂    族親竟絕團圓年

嗚乎如何歸舊好    哀哉我群被操玩

苦操弄   受操玩     兩盟居心數十載

受操玩   苦操弄     先民冤埋八十萬

何時我人能醒悟    歷史文化獲重生

何時我人能醒悟    主體伸張眾歡呼

兩岸和諧同歡樂    民生樂利眾歡呼

無分省籍無挑撥    家庭社會樂歡呼

 自註第一句

 降筆戒毒譽應揚     污名自賤更可哀

這兩句詞的來源,真是來自一位可敬的長者。

他在與我談及日據生活的印象時,說他小時候親眼見過其長輩鴉片癮發的可憐情形。他說難怪我們台灣人看不起自己,日本人也絕對看不起我們台灣人;當我仔細向他解說我們台灣歷史中被掩藏的那關於成功地對抗鴉片的史實時,他竟然不敢相信!連問我幾次真的嗎?──我當時幾乎要哭出來。

謹此敬陳讓我寫下「除癮降筆世界歌       污名自賤更可哀」之史實如下:

前半句,是指1898年前後,日據台灣後第三年,在我們台灣所發生的降筆會戒絕鴉片吸食的運動──

要理解該運動,應先認知日據當局在當時的鴉片政策;它們在1897年1月公布了以「尊重習慣」為名,准許我們台灣先民吸食鴉片的「台灣鴉片令」,號稱將以發給特許證的方式,嚴格管制,以達到漸禁的目的──好像一片好心。

但是,我們先民在日軍的「台民放逐策」已成功地以砍雞殺鴨的方式,減少了自己80萬同胞後,面對日人這樣的好心,怎麼會相信?尤其,在滿清時代,朝廷早已一再曉諭鴉片的毒害,他們這時當然不會相信這樣的好心。他們當然想到這是日人的毒計。

降筆會戒絕鴉片吸食運動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出現的。

那是1898年,降筆會信仰的戒鴉片活動由海峽彼岸傳來,它利用了傳統的民間信仰〈例如:媽祖、關公等〉,以神祇要求戒絕煙毒出發,欲戒毒者由各地紛至,當時民眾踴躍的情形,報導稱

嘉義紳民假外較場王爺宮為神壇降乩之所,惟戒煙人等尚無房屋可棲,各庄運送竹、木、茅草,以助蓋造之需,今日肩挑背負者,更覺接踵於途,現已堆積如山矣」

並且,因其戒絕方式暗合今天強調宗教輔導、團體輔導、心理輔導的三大作用,而效果頗佳。1899年在樹杞林九芎林文廟復善堂一地,已有舉行五次,獲戒煙成功者已有兩百餘人的紀錄。自1900年冬至1901年二、三月,該會普及台灣西部;四月發生日警約談苗栗一堡沙坪庄觀音佛堂主事,其記載為該堂

「自光緒27年三月至五月底,到該堂進香戒煙者平均每日達數百人,而完全戒煙成功者亦不少」;

據說,當時──

「降筆會戒煙盛行的地方,一般經濟都變得很好,沒有一戶滯納稅款」

可說已成了不可阻擋的偉大力量。根據當時的報導,其成效在一年(1900年)左右的時間裡,就使台灣吸食鴉片的人口削減了近三分之一。

請問這是多麼值得肯定的戒毒成績?豈非世界戒毒史上應該記上一頁的我們台灣先民主動共同戒絕鴉片的一幕!

當時的史實,是我先民成功地推行戒毒運動,日本官方卻不鼓勵,相反的,卻派警察嚴格取締,我們由當時一位降筆會的負責人被捕後的答辯狀內容,可以看出當時我台灣人義正辭嚴,絕不退縮的情形:

……堂中施行之事,以降筆造書、勸戒洋煙為主;其書中所引證者皆是善惡應報之事,使民若知警醒不敢為非,大有關於風化;若戒煙一事,又屬顯然之利益也。至於堂內供職之人係為行善起見,各皆自備飯食,並不敢取分文,豈邪術師巫、惑世圖利者,所可同年而語哉。……未知身犯何罪,律犯何條?誠令人不解也。倘政府強欲加之以罪,私等有殺身成仁之美,政府有妄辱善民之名;雖肝腦塗地亦無恨焉。

這是怎樣可以讓我們後人啟發,應該大力宣揚,簡直可以使「頑夫廉懦夫立志」的精神?

因而本篇乃有「除癮降筆世界歌 」之頌揚──

然而,也因此,更讓人感慨的,是當我們台灣人認清戒毒的過程後,我們台灣人既使不經由外界的「降筆會」實也應已可自行跳出毒品的糾纏;不料,當時的日本當局用出了很難違抗逃離的毒計。

那是在1901年底推出的「台灣醫師免許規則」,以實行中醫師鑑定考試,「加強管理」為名義,規定行醫十年以上者才准報名應考,此後不再舉辦,而日後無照不得行醫──據統計資料,日據50年台灣人口平均不到25歲,試想能有多少人行醫十年以上?──使得台灣社會原有的醫療體系,因執行醫療者不足而完全被破壞,不論牙痛、頭痛、胃痛,肌肉痛、月經痛、關節痛,在全台普遍缺乏診治病痛醫師的情況下,使得我先民不能不又自動地接近作為止痛麻醉劑的鴉片,從此才不能不又成為我先民的自我恥辱的印記,成為自我與群體在認知上「深度自卑」的起點。

而加重這種自卑的則是日本官方指定的教科書上有這樣強調我先民志願吸食鴉片的課文:

「……夫阿片之流毒於人不少矣,然在本島人視之以少吃何傷也,而不知吃愈多毒愈深,斯癮癖愈固,遂至每日不食,則困苦萬狀,而不能堪焉。試問好吃阿片之人,體瘦氣衰而百事卒無一成者,何其不知悔悟也,世如此者曰煙鬼。」

「許多煙鬼最堪憐,憔悴形容如坐禪;不覺漸成長命債,對人無語更淒然;煙鬼癡迷真可憐,室家重寶化成煙;人人談笑渾無恥,剩得妻孥泣涕漣。」

其中,竟似日本官方真的不僅與使我先民吸食鴉片的事是完全無關係,並且還擺出「最堪憐」、「真可憐」、「更淒然」的萬分仁慈的同情姿態,真是令識此事真相者痛心之至;試想,小學生眼見自己的長輩吸食鴉片的醜態,又讀到這樣的教科書文字,我們先民之無知於前述我們台灣人之歷史知識而自賤者,真是多麼地可同情、可悲哀的自卑?他們真是簡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先人曾經成就過世界史上極成功的拒毒運動啊!

真是令識此事真相者痛心之至;而難怪先民之無歷史知識者,竟會有深度自卑的皇民心態了。

至此,本篇乃有「污名自賤更可哀」之深心悲歎── 其嗚呼痛哉。

攘逐禽薙埋冤久     義勇南洋世界悲

這兩句的前一句──攘逐禽薙埋冤久

在前述所及,我們曾經論及日據初期之攘逐殺戮,使我台先民在不到兩年間,由340萬人減至256萬人,消失了八十萬人,而此史實,今主流史書皆不記;對於我台先民傳述的「三角湧大屠殺」、「阿公店大屠殺」、「蕭壟大屠殺」,都似乎不曾聽說!然而,當1895年七月的「三角湧(今三峽)大屠殺」之際,在日軍司令官指示「沿途民眾良莠不齊,儘管殘忍,必須一網打盡」1,其時外國記者所報導的「台北以南的十哩四方之地,已被日人所荒蕪」2恐怕所犧牲的,就不僅此數。而青年學子課本上所見者竟是── 所謂──

「日本為對付台灣軍民英勇的守土抗戰,曾出動大軍鎮壓。台灣軍民戰死或遭殺害者多達一萬四千人」(國中認識台灣歷史篇頁59)

「最初,總督府常採取殘酷的報復性鎮壓,而濫殺無辜……」(國中認識台灣歷史篇頁59)

而坊間論述,又往往儘多引我台裔皇民之論述,很漂亮的所謂:

「所謂台灣攻防戰的期間被日軍所殺害的人數,根據台灣總督府的報告有一萬餘人,但實際上達一萬四千人之多,按照當時台灣約二百六十萬人的總人口計算,犧牲者的比率可以說相當高,而同時期的日軍戰死者只有二七八人,連受傷者一起算的話,也不過九三一人;日軍採取的態度可以說是日本士兵只要被殺一人,必拿五十個台灣人生命作為賠償。」1

離台者少得意外,在1897年五月八日的最終期限前,向關係官廳登記要離開台灣的人,總共約四千五百人,……台灣的情況選擇舊國籍的住民之比率異常的低。1871年的法蘭克福和平條約,從法國手上割讓給德國的亞爾薩斯、洛林兩省的居民,選擇舊國籍的人占百分之五。台灣在1897年時總人口共有二百八十萬,遷出者只不過百分之0.16。亞爾隡斯、洛林的一部分住民和受讓國德國的住民是同一民族,……若考慮到日本人對台灣住民而言,是完全不同的異族時,則台灣遷出者的比率就比亞爾薩斯、洛林的情況低得多了。……」2

以及另一位,以「台灣統治與鴉片問題」一書為日本統治者粉飾而取得博士學位3,然後,在日本以研究國際政治著名的伊藤潔教授,在他的「台灣」一書裡的相關段落的類似論述:

「台灣住民的犧牲,合計戰死與被殺戮的人,推定為一萬四千人,負傷者人數不明,而死亡者可能更多。對此,據發表日軍戰死者二七八名,負傷者六五三名,即日軍一人對台灣住民五十人……」4

1896年十一月公告『台灣及澎湖群島住民退去條規』,不論其為永久住民或暫時居住人,在期限日以前得向官廳申告,土匪在投降並解除武裝後離去,凡欲離去者所攜帶財產免除關稅;但實際上退出台灣的人約4,500人或6,500人;無論任何一個數字,均不超過人口的百分之一……」5

為什麼兩位被尊重的權威都沒有對上述明白的問題,提出任何有力的質疑?悲哀啊!沒有歷史,不,應該是歷史已被逐漸消滅的我們──他們是爲什麼呀?

這裡後一句,「義勇南洋世界悲」,則提示的是前面提過的,關於「霧社事件」的另一段史實──

那是前述那日本殖民統治下,在1930年所發生的,先進的統治者以居於絕對優勢軍警力量達兩千人,又動用了飛機、大砲和國際法上禁用的毒氣屠殺了泰雅族在霧社的一系原住民反抗者。現在要談的是「霧社事件」後的另一大悲劇,通稱「第二霧社事件」──

在前面我們曾經談過其領導人莫那魯道處在「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極沉重的情境下。現在要談的,是作為殺戮者與征服者的殖民統治者後來是怎樣處理該族餘生者的悲哀故事──

當年,霧社事件前後二十多天,參加抗暴犧牲的壯丁有六百多人,自縊在森林岩洞中的婦孺有一百四十多人;史事十分壯烈悲慘;倖存的多是老弱婦孺與戰事中投降的傷殘者五百餘人〈其中成人,十五歲以上者,達345人,孩童216人〉;日人將之安置於警察駐在所附近自搭的小屋中,名為「保護」,實為不得自由出入,不得使用槍械的嚴格「管束」。

1931年4月,在官方宣布全面繳交槍支的前夜,就在日警授意下發生了親日諸番社趁夜襲擊並火燒霧社番餘生者的事件; 霧社番在此事件中被焚房屋52間,被害者達214人;最後倖存者僅298人〈其中男性153人,除了四個瘧疾患者〉[1]

當時的處置是──最後的倖存者全被遷離了『祖靈之地』,往陌生的,只有一座吊橋對外交通的川中島── 據當時倖存者的回憶──

存活下來的人中,有將近一百個被警察帶走。在這裏面,也有沒參加事件的巴蘭社和眉溪的人。搬來川中島後,說什麼要出席和解典禮囉,十五歲以上的人被帶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個部落,當時十五歲以上的男子,一共只有四個人。這些人們,當警察來的時候,正好部落中在流行瘧疾,眼看著要停止呼吸,。。。所以才能存活下來。。。

被強制搬到川中島以後的日子。。。家人滿意地團圓的家,一個也沒有。有老人在,孩童不在的,還有只有孩童滿地,而父母不在的家庭。通通是不完整的。再加上部落的人神經不正常。每天有自殺的人出現,還有說要殺別人然後自己才要死而逃走的人。再加上瘧疾,那是可怕的病。早上還活潑的人,到了傍晚,就發高燒死掉。亂得一塌糊塗。

然而,在兼具番童教師身分的警察的威脅、利誘與欺騙之下,據稱川中島的遺孤們,到二次大戰晚期,及齡的青年大都成了志願兵,原來警察利用原住民的無知與傳統的「尚武精神」,把他們騙去了前線,鼓舞他們成為當年他們父祖的仇人的砲灰。。。全不提他們超高的死亡率,卻得意地宣布他們在南洋立下了漂亮的戰績。。。這是多麼可悲的事啊。。。

其後諸句──續解如下:

年齡直增四十餘    流行節食與減肥

英男五洲迴傳廣    慈濟星雲渡七洋

唯有政事發餘毒    島內沸沸若鼎爐

何以故    何以故    誰人引領眾人悟

「年齡直增四十餘」──

指國府來台,雖確有前篇所及白色恐怖之誤,但是人民生活進步,營養改善;我台人平均年齡乃由日據時期五十年間的二十五歲弱,國府治台五十年後,平均年齡增至六十五歲以上。絕非日據期間五十年,號稱「產業進步」而要求我台人不可爭取權益,五十年間壽命平均不過二十五歲之悲慘也。

「英男五洲迴傳廣」

英男,指郭英男先生,阿美族人,1921年生,其歌聲美妙,被歐洲樂團發現,其主唱的「大飲酒歌」輾轉成為亞特蘭大奧運期間的官方宣傳歌曲,馳名海外;實是此岸的光榮。傳廣,即楊傳廣先生,1933年生,阿美族人,為此岸著名田徑運動員,曾代表島嶼奪得十項全能項目亞運金牌,奧運的銀牌;是十項運動達九千分紀錄之保持者;號為「亞洲鐵人」。兩傑可以視為相互輝映與我寶島上空,故稱之為「迴」,迴盪也。

「慈濟星雲渡七洋」

慈濟,指著名的慈濟功德會,其指導者證嚴法師,強調應該在現世助人與救人,是佛對信眾的啟示;其募捐起於四十年前的菜市場,強調善心與力行,「一日五角」不嫌少。星雲是指佛光山佛教聖地之指導者,星雲法師,創「人間佛教」之說,以「被利用」為好事;兩宗教團體的活動都不只在島內有廣大的信眾,其佈教的服務,也都發展到海外,頗受國際好評。他們在各地的傳教、文化與賑濟事業都頗有成就,自然值得一筆。

本段雖有種種美名,然而錯綜複雜之情事,可現實環境中之可感慨者實多,故其結語以慨然為尾,以歎惋為本篇開篇之深思語──然後將試爲讀者奉獻研究者一得之所見也──

唯有政事發餘毒    島內沸沸若鼎爐

何以故    何以故    誰人引領眾人悟

然後以下三段即為作者深思之一得之見也──

第一段四句

歷史文化蒙塵多    皇民現代淆亂大

自由陣營崇美日    光復史事成禁制

史之亡也滅其國    意識由此早偏差

兩代苦鬥事業成    詎料噩運亦暗生

歷史文化蒙塵多──歷史文化乃是國家社會力量之所以凝聚與積累壯大之基礎,一群體如其無共同主體性,足以產生認同與自信之歷史文化,則其社會內部各階級與社群間力量難免因各自方向不同,其力量將必易因衝突而自行抵銷;然而,如本哀詞前述所見,我們幸有吾台先民諸可歌可泣、血淚所凝聚之歷史與其所傳承的文化,可以為我社會群體共同啟發與振作者,然而,不幸,由於時代動盪太大,我們寶貴的史實,在歷史灰燼與塵埃的掩埋堆裡,並沒有及早被發掘出來──您能回憶前述的種種嗎?

皇民現代淆亂大──面對我們先民這些珍貴的遺產,您會惶惑嗎──因為在這島嶼上的戰後五十年,我們已曾經遇到兩種自我否定的說法,一種自我否定是來自當年接受皇民化的青年,就像我們前面所哀痛的,它們被矇蔽,它們當年也不過二十上下,能懂多少殖民地社會的現實與真實歷史,像比大多數先民早改為日姓的皇民李登輝還公開說「家中賣鴉片」,絲毫不以為恥,我們竟有這樣的領導人與其接班者陳水扁。另一種自我否定則是來自美國向落後國家灌輸的所謂「現代化理論」,似乎現代化不僅是所有國家發達的必經之路,更必須逼在短期中自付慘痛的代價,否則活該被現代化國家侵略──全不論及先進的侵略者應該負擔怎樣的罪責?是這兩種理論彼此加強地讓許多人無形地加深了自卑感,而當初被美國專家指責設計錯誤,被我們農民詬病「海水倒灌」、三年輪作「看天田」與官方高利剝削的嘉南大圳,自然就成了應該「流芳百世」的偉大現代化事物──〈嘉南大圳的「一年三熟」是1960年代國府農地重劃完成後的事,日據當年,台南州是全台個人吃米最少,生活最差之區〉

自由陣營崇美日    史事「自由」成禁制──上述的「皇民觀點」與「現代化」理論是台灣史近百年來先後存在的兩大意識形態;前者明顯為日本殖民統治者服務,「美化」與「合理化」所有殖民統治者的種種作為。後者則是西方先進國家隱蔽在它巨大的資本力量之後,在標榜「價值中立」的大旗下,以自由、民主、人權的理念招展在後進的貧困弱國之前,無形地攻擊著所有後進國家無法企及其自由、民主、人權水準的意識形態;至於,何以先進國家能夠把世界絕對多數的財富囊為己有,則不在關切論述問題之列──

就此,自由陣營中的後進弱國之所以成為弱國的所有史事,就絕不會有研究的自由;其控制的形式,後進弱國的學術主持人率由留學西方先進國家之精英擔任;主持者腦海中學術論文的成績,不是本國自行評價的,是要看是否能為西方先進國家之學術期刊所接受的,以該學術論文是否能得先進國學術期刊青睞而定其地位;因而,就形成了此岸學術上研究自由的自然禁制。本篇所曾提及的許多不曾被研究的重要問題,應該就是如此才會被長期忽視,以致於簡直可能完全被遺忘了。

史之亡也滅其國     意識由此早偏差

兩代苦鬥事業成     詎料噩運亦暗生

以上四句是研究者個人的觀點──國府在經過近六十年的勵精圖治之後,竟然輕易地就失去政權乃是前述整個主體台灣史被皇民史觀與現代化理論無形侵蝕與掩埋的自然結果;在這樣的史實前,傳統所謂「欲滅其國,先滅其史」,真是有其道理的。失去了自己所有先民血淚與汗水的寶貴教訓,眼前所能見到的當然只有最短期的利害,而那是註定被國際強權所撥弄的世界──那就是我們由近十多年來島上社會的現況中可以見到的──請看下一段──

第二段四句

日美暗手巧安排    紛爭族群起北南

兄弟鬩牆夫妻怨    同學相譏朋友分

同袍不再攜手樂    族親竟絕團圓年

嗚乎如何歸舊好    哀哉我群被操玩

日美暗手巧安排    紛爭族群起北南──此岸作為自由陣營的小角色,學術與文化上也都是對美日霸權言聽計從,受其深度支配的小角色;美日巧妙地遙相呼應地傳述著它們的「真理」,例如,美國人柯爾,這位台灣獨立運動的教父,其名著「被出賣的台灣」,以虛假的客觀與中立,爲美國的台灣獨立運動提供了最大的火種。

日本則透過皇民經過學術的掩護,逐步修改史實,由學界高唱日據下台灣的建設與台灣人生活的美好──例如,細部地使用日據下樣版農戶的數據當作是一般農戶的生活──日據下農戶實際耕地面積為七成以上的農戶只有2甲以下耕地,五成農戶在一甲以下耕地,然而他們使用的三時期〈31/32,36/37,41/42〉資料是日據下樣板農戶的,每户平均分別為3.27、2.44、2.51甲;明顯高於日據下的七成的農戶耕地1] ;而相對於每戶平均耕地,要與樣板戶相同取其平均數的話,則上述七成農戶的平均耕地應只有 0.5甲加上2甲,除以二,即1.25甲而已,明顯更是遠少於前述樣板戶的耕地面積;是該樣板戶調查怎能真實反映當時我台農民的生活水準──然而,我們當年美國農業經濟學會背書的皇民李登輝博士曾獲得全美農經論文,卻不僅承襲了留日學者張漢裕所提出的──50/51年期,樣本戶平均耕地2.19甲,不論自耕農與佃農,以其收入與生活都比不上日據下那三個時期的說法。更由之而得到了所謂「在戰前耕作者平均之營養需要量已達到較維持生存水準為高的地步」的錯誤結論──

很明顯地,如前述,日據下的取樣完全不能反映日據下社會的現實,所得出的當然是錯誤的結論。不過這些都被留在我們的學院中流毒著,並沒有受到應有的批判與更正。

把「嘉南大圳」當作理想的設計,不提當年日據下的實際,可說早就由於嘉南大圳之嘉惠農民而開始誤導民眾,已略見於本篇前段。學術論文的扭曲資料,不受重視,則要到若干年後,形成爭論時才發生其權威作用;這或許是南北紛爭之起源及國府雖有政績,但似乎陷入完全無力自保之境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兄弟鬩牆夫妻怨    同學相譏朋友分

同袍不再攜手樂    族親竟絕團圓年

以上是今天此岸社會的實況,很多人有這樣悲慘的經驗;唉,不需要解釋了。認知和情感都有不同的歸屬時,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可是,這是怎樣的讓人悲哀與遺憾的社會?

第三段四句

苦操弄  受操玩    兩盟居心數十載

受操玩   苦操弄     先民冤埋八十萬

何時我人能醒悟    歷史文化得拯救

何時我人能醒悟    認同主體共實現

兩岸和諧同歡樂    民生樂利眾歡呼──

無分省籍無挑撥    家庭社會樂歡呼──

以上「勵志台灣大哀詞」,前後十三篇,是個人拜讀台灣史諸資料後之感慨所得,謹此敬獻於我台先民冤魂與英靈,並我島愛台同胞之前。

憶此詞前十二篇之作也,心情起伏;哀怨悲憤、頑廉懦立者,再三;至第十三篇,「勵志台灣大哀詞」之迴聲「大鎮魂曲」,我實已無言矣。

然,家國所繫,生民所賴,豈能不盡力以言。。。嗚呼,吾無能為焉,力竭聲嘶,最後一段遂只能以余平實之淺見為廣漠汗漫之呼籲,其天也,汝其鑑臨我島乎?!其天也,汝其鑑臨我人乎?!

嗚呼哀哉,嗚呼哀哉,我島諸先民也,尚饗。

2007/7/20初稿,2018/6/29修訂於木柵汗漫居

[1]更何況,請注意,戰後台灣經過三七五減租之後,廣大農民的耕作面積是真的更平均化,並且由於分配合理化,確實大大地刺激了生產意願,使農民生活得到了大改善;哪裡是日據下那些樣板農戶所提供的資料,所可比擬的!

愛台灣    愛台灣     

降筆戒毒譽應揚     污名自賤更可哀

痛台灣    痛台灣

攘逐禽薙埋冤久     義勇南洋世界悲

嗚呼

其痛哉──

日據以來主體賤    猶幸國府成經建

年齡直增四十餘    流行節食與減肥

英男五洲迴傳廣    慈濟星雲渡七洋

唯有政事流餘毒    島內沸沸若鼎爐

何以故    何以故    誰人引領眾人悟 

歷史文化應作根    皇民現代淆亂大

自由陣營崇美日    光復史事成禁制

史之亡也滅其國    意識由此早偏差

兩代苦鬥事業成    詎料噩運亦暗生

日美暗手巧安排    紛爭族群起北南

兄弟鬩牆夫妻怨    同學相譏朋友分

同袍不再攜手樂    族親竟絕團圓年

嗚乎如何歸舊好    哀哉我群被操玩

苦操弄   受操玩     兩盟居心數十載

受操玩   苦操弄     先民冤埋八十萬

何時我人能醒悟    歷史文化獲重生

何時我人能醒悟    主體伸張眾歡呼

兩岸和諧同歡樂    民生樂利眾歡呼

無分省籍無挑撥    家庭社會樂歡呼

 自註第一句

 降筆戒毒譽應揚     污名自賤更可哀

這兩句詞的來源,真是來自一位可敬的長者。
他在與我談及日據生活的印象時,說他小時候親眼見過其長輩鴉片癮發的可憐情形。他說難怪我們台灣人看不起自己,日本人也絕對看不起我們台灣人;當我仔細向他解說我們台灣歷史中被掩藏的那關於成功地對抗鴉片的史實時,他竟然不敢相信!連問我幾次真的嗎?──我當時幾乎要哭出來。
謹此敬陳讓我寫下「除癮降筆世界歌       污名自賤更可哀」之史實如下:

前半句,是指1898年前後,日據台灣後第三年,在我們台灣所發生的降筆會戒絕鴉片吸食的運動──
要理解該運動,應先認知日據當局在當時的鴉片政策;它們在1897年1月公布了以「尊重習慣」為名,准許我們台灣先民吸食鴉片的「台灣鴉片令」,號稱將以發給特許證的方式,嚴格管制,以達到漸禁的目的──好像一片好心。
但是,我們先民在日軍的「台民放逐策」已成功地以砍雞殺鴨的方式,減少了自己80萬同胞後,面對日人這樣的好心,怎麼會相信?尤其,在滿清時代,朝廷早已一再曉諭鴉片的毒害,他們這時當然不會相信這樣的好心。他們當然想到這是日人的毒計。

降筆會戒絕鴉片吸食運動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出現的。

那是1898年,降筆會信仰的戒鴉片活動由海峽彼岸傳來,它利用了傳統的民間信仰〈例如:媽祖、關公等〉,以神祇要求戒絕煙毒出發,欲戒毒者由各地紛至,當時民眾踴躍的情形,報導稱

「嘉義紳民假外較場王爺宮為神壇降乩之所,惟戒煙人等尚無房屋可棲,各庄運送竹、木、茅草,以助蓋造之需,今日肩挑背負者,更覺接踵於途,現已堆積如山矣」

並且,因其戒絕方式暗合今天強調宗教輔導、團體輔導、心理輔導的三大作用,而效果頗佳。1899年在樹杞林九芎林文廟復善堂一地,已有舉行五次,獲戒煙成功者已有兩百餘人的紀錄。自1900年冬至1901年二、三月,該會普及台灣西部;四月發生日警約談苗栗一堡沙坪庄觀音佛堂主事,其記載為該堂
自光緒27年三月至五月底,到該堂進香戒煙者平均每日達數百人,而完全戒煙成功者亦不少」
據說,當時──

降筆會戒煙盛行的地方,一般經濟都變得很好,沒有一戶滯納稅款」

可說已成了不可阻擋的偉大力量。根據當時的報導,其成效在一年(1900年)左右的時間裡,就使台灣吸食鴉片的人口削減了近三分之一。

請問這是多麼值得肯定的戒毒成績?豈非世界戒毒史上應該記上一頁的我們台灣先民主動共同戒絕鴉片的一幕!

當時的史實,是我先民成功地推行戒毒運動,日本官方卻不鼓勵,相反的,卻派警察嚴格取締,我們由當時一位降筆會的負責人被捕後的答辯狀內容,可以看出當時我台灣人義正辭嚴,絕不退縮的情形:
「……堂中施行之事,以降筆造書、勸戒洋煙為主;其書中所引證者皆是善惡應報之事,使民若知警醒不敢為非,大有關於風化;若戒煙一事,又屬顯然之利益也。至於堂內供職之人係為行善起見,各皆自備飯食,並不敢取分文,豈邪術師巫、惑世圖利者,所可同年而語哉。……未知身犯何罪,律犯何條?誠令人不解也。倘政府強欲加之以罪,私等有殺身成仁之美,政府有妄辱善民之名;雖肝腦塗地亦無恨焉。」

這是怎樣可以讓我們後人啟發,應該大力宣揚,簡直可以使「頑夫廉懦夫立志」的精神?

因而本篇乃有「除癮降筆世界歌 」之頌揚──

然而,也因此,更讓人感慨的,是當我們台灣人認清戒毒的過程後,我們台灣人既使不經由外界的「降筆會」實也應已可自行跳出毒品的糾纏;不料,當時的日本當局用出了很難違抗逃離的毒計。

那是在1901年底推出的「台灣醫師免許規則」,以實行中醫師鑑定考試,「加強管理」為名義,規定行醫十年以上者才准報名應考,此後不再舉辦,而日後無照不得行醫──據統計資料,日據50年台灣人口平均不到25歲,試想能有多少人行醫十年以上?──使得台灣社會原有的醫療體系,因執行醫療者不足而完全被破壞,不論牙痛、頭痛、胃痛,肌肉痛、月經痛、關節痛,在全台普遍缺乏診治病痛醫師的情況下,使得我先民不能不又自動地接近作為止痛麻醉劑的鴉片,從此才不能不又成為我先民的自我恥辱的印記,成為自我與群體在認知上「深度自卑」的起點。

而加重這種自卑的則是日本官方指定的教科書上有這樣強調我先民志願吸食鴉片的課文:

「……夫阿片之流毒於人不少矣,然在本島人視之以少吃何傷也,而不知吃愈多毒愈深,斯癮癖愈固,遂至每日不食,則困苦萬狀,而不能堪焉。試問好吃阿片之人,體瘦氣衰而百事卒無一成者,何其不知悔悟也,世如此者曰煙鬼。」
「許多煙鬼最堪憐,憔悴形容如坐禪;不覺漸成長命債,對人無語更淒然;煙鬼癡迷真可憐,室家重寶化成煙;人人談笑渾無恥,剩得妻孥泣涕漣。」


其中,竟似日本官方真的不僅與使我先民吸食鴉片的事是完全無關係,並且還擺出「最堪憐」、「真可憐」、「更淒然」的萬分仁慈的同情姿態,真是令識此事真相者痛心之至;試想,小學生眼見自己的長輩吸食鴉片的醜態,又讀到這樣的教科書文字,我們先民之無知於前述我們台灣人之歷史知識而自賤者,真是多麼地可同情、可悲哀的自卑?他們真是簡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先人曾經成就過世界史上極成功的拒毒運動啊!

真是令識此事真相者痛心之至;而難怪先民之無歷史知識者,竟會有深度自卑的皇民心態了。

至此,本篇乃有「污名自賤更可哀」之深心悲歎── 其嗚呼痛哉。

攘逐禽薙埋冤久     義勇南洋世界悲

這兩句的前一句──攘逐禽薙埋冤久

在前述所及,我們曾經論及日據初期之攘逐殺戮,使我台先民在不到兩年間,由340萬人減至256萬人,消失了八十萬人,而此史實,今主流史書皆不記;對於我台先民傳述的「三角湧大屠殺」、「阿公店大屠殺」、「蕭壟大屠殺」,都似乎不曾聽說!然而,當1895年七月的「三角湧(今三峽)大屠殺」之際,在日軍司令官指示「沿途民眾良莠不齊,儘管殘忍,必須一網打盡」1,其時外國記者所報導的「台北以南的十哩四方之地,已被日人所荒蕪2恐怕所犧牲的,就不僅此數。而青年學子課本上所見者竟是── 所謂──

日本為對付台灣軍民英勇的守土抗戰,曾出動大軍鎮壓。台灣軍民戰死或遭殺害者多達一萬四千人」(國中認識台灣歷史篇頁59)

「最初,總督府常採取殘酷的報復性鎮壓,而濫殺無辜……」(國中認識台灣歷史篇頁59)

而坊間論述,又往往儘多引我台裔皇民之論述,很漂亮的所謂:

「所謂台灣攻防戰的期間被日軍所殺害的人數,根據台灣總督府的報告有一萬餘人,但實際上達一萬四千人之多,按照當時台灣約二百六十萬人的總人口計算,犧牲者的比率可以說相當高,而同時期的日軍戰死者只有二七八人,連受傷者一起算的話,也不過九三一人;日軍採取的態度可以說是日本士兵只要被殺一人,必拿五十個台灣人生命作為賠償。1

離台者少得意外,在1897年五月八日的最終期限前,向關係官廳登記要離開台灣的人,總共約四千五百人,……台灣的情況選擇舊國籍的住民之比率異常的低。1871年的法蘭克福和平條約,從法國手上割讓給德國的亞爾薩斯、洛林兩省的居民,選擇舊國籍的人占百分之五。台灣在1897年時總人口共有二百八十萬,遷出者只不過百分之0.16。亞爾隡斯、洛林的一部分住民和受讓國德國的住民是同一民族,……若考慮到日本人對台灣住民而言,是完全不同的異族時,則台灣遷出者的比率就比亞爾薩斯、洛林的情況低得多了。……」2

以及另一位,以「台灣統治與鴉片問題」一書為日本統治者粉飾而取得博士學位3,然後,在日本以研究國際政治著名的伊藤潔教授,在他的「台灣」一書裡的相關段落的類似論述:

「台灣住民的犧牲,合計戰死與被殺戮的人,推定為一萬四千人,負傷者人數不明,而死亡者可能更多。對此,據發表日軍戰死者二七八名,負傷者六五三名,即日軍一人對台灣住民五十人……」4

「1896年十一月公告『台灣及澎湖群島住民退去條規』,不論其為永久住民或暫時居住人,在期限日以前得向官廳申告,土匪在投降並解除武裝後離去,凡欲離去者所攜帶財產免除關稅;但實際上退出台灣的人約4,500人或6,500人;無論任何一個數字,均不超過人口的百分之一……」5

為什麼兩位被尊重的權威都沒有對上述明白的問題,提出任何有力的質疑?悲哀啊!沒有歷史,不,應該是歷史已被逐漸消滅的我們──他們是爲什麼呀?

這裡後一句,「義勇南洋世界悲」,則提示的是前面提過的,關於「霧社事件」的另一段史實──

那是前述那日本殖民統治下,在1930年所發生的,先進的統治者以居於絕對優勢軍警力量達兩千人,又動用了飛機、大砲和國際法上禁用的毒氣屠殺了泰雅族在霧社的一系原住民反抗者。現在要談的是「霧社事件」後的另一大悲劇,通稱「第二霧社事件」──

在前面我們曾經談過其領導人莫那魯道處在「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極沉重的情境下。現在要談的,是作為殺戮者與征服者的殖民統治者後來是怎樣處理該族餘生者的悲哀故事──

當年,霧社事件前後二十多天,參加抗暴犧牲的壯丁有六百多人,自縊在森林岩洞中的婦孺有一百四十多人;史事十分壯烈悲慘;倖存的多是老弱婦孺與戰事中投降的傷殘者五百餘人〈其中成人,十五歲以上者,達345人,孩童216人〉;日人將之安置於警察駐在所附近自搭的小屋中,名為「保護」,實為不得自由出入,不得使用槍械的嚴格「管束」。

1931年4月,在官方宣布全面繳交槍支的前夜,就在日警授意下發生了親日諸番社趁夜襲擊並火燒霧社番餘生者的事件; 霧社番在此事件中被焚房屋52間,被害者達214人;最後倖存者僅298人〈其中男性153人,除了四個瘧疾患者〉[1]

當時的處置是──最後的倖存者全被遷離了『祖靈之地』,往陌生的,只有一座吊橋對外交通的川中島── 據當時倖存者的回憶──

存活下來的人中,有將近一百個被警察帶走。在這裏面,也有沒參加事件的巴蘭社和眉溪的人。般來川中島後,說什麼要出席和解典禮囉,十五歲以上的人被帶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個部落,當時十五歲以上的男子,一共只有四個人。這些人們,當警察來的時候,正好部落中在流行瘧疾,眼看著要停止呼吸,。。。所以才能存活下來。。。

被強制搬到川中島以後的日子。。。家人滿意地團圓的家,一個也沒有。有老人在,孩童不在的,還有只有孩童滿地,而父母不在的家庭。通通是不完整的。再加上部落的人神經不正常。每天有自殺的人出現,還有說要殺別人然後自己才要死而逃走的人。再加上瘧疾,那是可怕的病。早上還活潑的人,到了傍晚,就發高燒死掉。亂得一塌糊塗。

然而,在兼具番童教師身分的警察的威脅、利誘與欺騙之下,據稱川中島的遺孤們,到二次大戰晚期,及齡的青年大都成了志願兵,原來警察利用原住民的無知與傳統的「尚武精神」,把他們騙去了前線,鼓舞他們成為當年他們父祖的仇人的砲灰。。。全不提他們超高的死亡率,卻得意地宣布他們在南洋立下了漂亮的戰績。。。這是多麼可悲的事啊。。。

其後諸句──續解如下:

 年齡直增四十餘    流行節食與減肥
英男五洲迴傳廣    慈濟星雲渡七洋
唯有政事發餘毒    島內沸沸若鼎爐

何以故    何以故    誰人引領眾人悟 

「年齡直增四十餘」

指國府來台,雖確有前篇所及白色恐怖之誤,但是人民生活進步,營養改善;我台人平均年齡乃由日據時期五十年間的二十五歲弱,國府治台五十年後,平均年齡增至六十五歲以上。絕非日據期間五十年,號稱「產業進步」而要求我台人不可爭取權益,五十年間壽命平均不過二十五歲之悲慘也。

「英男五洲迴傳廣

英男,指郭英男先生,阿美族人,1921年生,其歌聲美妙,被歐洲樂團發現,其主唱的「大飲酒歌」輾轉成為亞特蘭大奧運期間的官方宣傳歌曲,馳名海外;實是此岸的光榮。傳廣,即楊傳廣先生,1933年生,阿美族人,為此岸著名田徑運動員,曾代表島嶼奪得十項全能項目亞運金牌,奧運的銀牌;是十項運動達九千分紀錄之保持者;號為「亞洲鐵人」。兩傑可以視為相互輝映與我寶島上空,故稱之為「迴」,迴盪也。

「慈濟星雲七洋」

慈濟,指著名的慈濟功德會,其指導者證嚴法師,強調應該在現世助人與救人,是佛對信眾的啟示;其募捐起於四十年前的菜市場,強調善心與力行,「一日五角」不嫌少。星雲是指佛光山佛教聖地之指導者,星雲法師,創「人間佛教」之說,以「被利用」為好事;兩宗教團體的活動都不只在島內有廣大的信眾,其佈教的服務,也都發展到海外,頗受國際好評。他們在各地的傳教、文化與賑濟事業都頗有成就,自然值得一筆。

本段雖有種種美名,然而錯綜複雜之情事,可現實環境中之可感慨者實多,故其結語以慨然為尾,以歎惋為本篇開篇之深思語──然後將試爲讀者奉獻研究者一得之所見也──

唯有政事發餘毒    島內沸沸若鼎爐

何以故    何以故    誰人引領眾人悟

 然後以下三段即為作者深思之一得之見也──

第一段四句

歷史文化蒙塵多    皇民現代淆亂大

自由陣營崇美日    光復史事成禁制

史之亡也滅其國    意識由此早偏差

兩代苦鬥事業成    詎料噩運亦暗生

 歷史文化蒙塵多──歷史文化乃是國家社會力量之所以凝聚與積累壯大之基礎,一群體如其無共同主體性,足以產生認同與自信之歷史文化,則其社會內部各階級與社群間力量難免因各自方向不同,其力量將必易因衝突而自行抵銷;然而,如本哀詞前述所見,我們幸有吾台先民諸可歌可泣、血淚所凝聚之歷史與其所傳承的文化,可以為我社會群體共同啟發與振作者,然而,不幸,由於時代動盪太大,我們寶貴的史實,在歷史灰燼與塵埃的掩埋堆裡,並沒有及早被發掘出來──您能回憶前述的種種嗎?

 皇民現代淆亂大──面對我們先民這些珍貴的遺產,您會惶惑嗎──因為在這島嶼上的戰後五十年,我們已曾經遇到兩種自我否定的說法,一種自我否定是來自當年接受皇民化的青年,就像我們前面所哀痛的,它們被矇蔽,它們當年也不過二十上下,能懂多少殖民地社會的現實與真實歷史,像比大多數先民早改為日姓的皇民李登輝還公開說「家中賣鴉片」,絲毫不以為恥,我們竟有這樣的領導人與其接班者陳水扁。另一種自我否定則是來自美國向落後國家灌輸的所謂「現代化理論」,似乎現代化不僅是所有國家發達的必經之路,更必須逼在短期中自付慘痛的代價,否則活該被現代化國家侵略──全不論及先進的侵略者應該負擔怎樣的罪責?是這兩種理論彼此加強地讓許多人無形地加深了自卑感,而當初被美國專家指責設計錯誤,被我們農民詬病「海水倒灌」、三年輪作「看天田」與官方高利剝削的嘉南大圳,自然就成了應該「流芳百世」的偉大現代化事物──〈嘉南大圳的「一年三熟」是1960年代國府農地重劃完成後的事,日據當年,台南州是全台個人吃米最少,生活最差之區〉

自由陣營崇美日    史事「自由」成禁制──上述的「皇民觀點」與「現代化」理論是台灣史近百年來先後存在的兩大意識形態;前者明顯為日本殖民統治者服務,「美化」與「合理化」所有殖民統治者的種種作為。後者則是西方先進國家隱蔽在它巨大的資本力量之後,在標榜「價值中立」的大旗下,以自由、民主、人權的理念招展在後進的貧困弱國之前,無形地攻擊著所有後進國家無法企及其自由、民主、人權水準的意識形態;至於,何以先進國家能夠把世界絕對多數的財富囊為己有,則不在關切論述問題之列──

就此,自由陣營中的後進弱國之所以成為弱國的所有史事,就絕不會有研究的自由;其控制的形式,後進弱國的學術主持人率由留學西方先進國家之精英擔任;主持者腦海中學術論文的成績,不是本國自行評價的,是要看是否能為西方先進國家之學術期刊所接受的,以該學術論文是否能得先進國學術期刊青睞而定其地位;因而,就形成了此岸學術上研究自由的自然禁制。本篇所曾提及的許多不曾被研究的重要問題,應該就是如此才會被長期忽視,以致於簡直可能完全被遺忘了。

史之亡也滅其國     意識由此早偏差

兩代苦鬥事業成     詎料噩運亦暗生

以上四句是研究者個人的觀點──國府在經過近六十年的勵精圖治之後,竟然輕易地就失去政權乃是前述整個主體台灣史被皇民史觀與現代化理論無形侵蝕與掩埋的自然結果;在這樣的史實前,傳統所謂「欲滅其國,先滅其史」,真是有其道理的。失去了自己所有先民血淚與汗水的寶貴教訓,眼前所能見到的當然只有最短期的利害,而那是註定被國際強權所撥弄的世界──那就是我們由近十多年來島上社會的現況中可以見到的──請看下一段──

第二段四句

日美暗手巧安排    紛爭族群起北南

兄弟鬩牆夫妻怨    同學相譏朋友分

同袍不再攜手樂    族親竟絕團圓年

嗚乎如何歸舊好    哀哉我群被操玩

日美暗手巧安排    紛爭族群起北南──此岸作為自由陣營的小角色,學術與文化上也都是對美日霸權言聽計從,受其深度支配的小角色;美日巧妙地遙相呼應地傳述著它們的「真理」,例如,美國人柯爾,這位台灣獨立運動的教父,其名著「被出賣的台灣」,以虛假的客觀與中立,爲美國的台灣獨立運動提供了最大的火種。

日本則透過皇民經過學術的掩護,逐步修改史實,由學界高唱日據下台灣的建設與台灣人生活的美好──例如,細部地使用日據下樣版農戶的數據當作是一般農戶的生活──日據下農戶實際耕地面積為七成以上的農戶只有2甲以下耕地,五成農戶在一甲以下耕地,然而他們使用的三時期〈31/3236/3741/42〉資料是日據下樣板農戶的,每户平均分別為3.27、2.44、2.51;明顯高於日據下的七成的農戶耕地1] ;而相對於每戶平均耕地,要與樣板戶相同取其平均數的話,則上述七成農戶的平均耕地應只有 0.5甲加上2甲,除以二,即1.25甲而已,明顯更是遠少於前述樣板戶的耕地面積;是該樣板戶調查怎能真實反映當時我台農民的生活水準──然而,我們由當年美國農業經濟學會背書的皇民李登輝博士曾獲得全美農經論文,卻由之不僅承襲了留日學者張漢裕所提出的──50/51年期,樣本戶平均耕地2.19甲,不論自耕農與佃農,以其收入與生活都比不上日據下那三個時期。更由之而得到了所謂「在戰前耕作者平均之營養需要量已達到較維持生存水準為高的地步」的錯誤結論──很明顯地,如前述,日據下的取樣完全不能反映日據下的現實,所得出的當然是錯誤的結論。不過這些都被留在我們的學院中,並沒有受到應有的批判與更正。

至於,把「嘉南大圳」當作理想的設計,不研究當年日據下的實際,可說早就由於戰後嘉南大圳之嘉惠農民而開始誤導民眾,已略見於本篇前段。學術論文的扭曲資料,不受重視,則要到若干年後,形成爭論時才發生其權威作用;這或許是南北紛爭之起源及國府雖有政績,但似乎陷入完全無力自保之境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兄弟鬩牆夫妻怨    同學相譏朋友分

同袍不再攜手樂    族親竟絕團圓年

以上是今天此岸社會的實況,很多人有這樣悲慘的經驗;唉,不需要解釋了。認知和情感都有不同的歸屬時,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可是,這是怎樣的讓人悲哀與遺憾的社會?

 第三段四句

苦操弄  受操玩    兩盟居心數十載

受操玩   苦操弄     先民冤埋八十萬

何時我人能醒悟    歷史文化得拯救

何時我人能醒悟    認同主體共實現

兩岸和諧同歡樂    民生樂利眾歡呼──

無分省籍無挑撥    家庭社會樂歡呼──

以上「勵志台灣大哀詞」,前後十三篇,是個人拜讀台灣史諸資料後之感慨所得,謹此敬獻於我台先民冤魂與英靈,並我島愛台同胞之前。

憶此詞前十二篇之作也,心情起伏;哀怨悲憤、頑廉懦立者,再三;至第十三篇,「勵志台灣大哀詞」之迴聲「大鎮魂曲」,我實已無言矣。

然,家國所繫,生民所賴,豈能不盡力以言。。。嗚呼,吾無能為焉,力竭聲嘶,最後一段遂只能以余平實之淺見為廣漠汗漫之呼籲,其天也,汝其鑑臨我島乎?!其天也,汝其鑑臨我人乎?!

嗚呼哀哉,嗚呼哀哉,我島諸先民也,尚饗。

                                                                                                                                                                                                         2007/7/20初稿,2018/8/9修訂於木柵汗漫居

[1]更何況,請注意,戰後台灣經過三七五減租之後,廣大農民的耕作面積是真的更平均化,並且由於分配合理化,確實大大地刺激了生產意願,使農民生活得到了大改善;哪裡是日據下那些樣板農戶所提供的資料,所可比擬的!

勵志台灣大哀詞 〈十二〉陰霾下的經建懷唱篇 | 郭譽孚

婆娑台灣拼經建     原漢胝胼出陰霾

減租土改貯元氣     新屋新人氣象開

替代進口始積累     擴大出口續生機

十大建設強體質     科技園區慮謀深

國際社會起人權     政局已漸解戒嚴

誠有誤    曾恐怖     五十年來真建樹

本篇之內容主要在描述戰後五十年,也可說在「白色恐怖」所取得的安定下,台灣島嶼發展的概況──

本期的發展,一言蔽之,整個社會由前述戰後的經濟凋敝與日美所設計的衝突陷阱裡掙扎出發,生存是第一義。

由1953年第一期的四年經濟建設計畫開始,展開了七期經濟發展計畫〈第六期是四年計畫,只進行了三年;第七期是六年經建計畫〉;時序進入1980年代‧‧‧其時在人權受損害中,經建進行尚稱順利,效果頗佳。

減租土改貯元氣     新屋新人開氣象

替代進口始積累     擴大出口續生機

十大建設強體質     科技園區慮謀深

這是描述其過程中重要的事蹟──

首兩句是強調在國府民生主義的平均地權之措施──「三七五減租」與「耕者有其田」,同時美國也在日本全力推動農地改革──的結果。

由於其農作物的產量是永以1949年的全年正產量為標準計算,雖日後技術改進,產量增加,租額不變;這除了千分之三七五的納租幅度比起過去五成而言,地租實已大大減低,因而,農家每年淨所得,自然增加外,並且所有農村副業不計入課稅對象,全是農家實際所得。這對農家是多大的鼓舞!

據說,因此當時,農村中許多農民抓住這時機改進生活,因而有所謂「三七五減租房屋」「三七五減租腳踏車」「三七五減租縫紉機」「三七五減租之婚姻」之類的戲稱,並且有些地區的小學,就學人口暴增達三成者,社會的氣象乃為之一新──當然最後,這些不但大大改善了過去五十年處於飢寒線下大多數農民的生活,促進了大多數農民勞動的意願,也達到了為國家增產與安定社會的目的。這種情況,在「發展工業」以前,維持了十年左右的好景。

替代進口更積累     擴大出口生機續

農業發展穩定了動盪的社會,但是,農業所需的肥料與人們所需要的民生必需品,此間沒有生產,進口價高,需要發展這類工業,才能減少這方面資金的外流;這就是島上初期發展的,技術層次不高,資金也不太高的,所謂「進口替代」的工業;然而,這類工業產品的問題是,雖然其技術層次不難解決,但是只有大量生產才能充分降低成本,因而,在這樣實務的考慮下,大量生產後,島內消費量以外的,必須以出口販售於島外;這一面使島內工廠機器與人力不會閑置,同時,增加了國家整體所擁有的財富,同時也因應美方當時所提出停止美援的預警;這就是所謂「擴大出口」政策,是1960年根據國府加速經濟發展計畫,頒行獎勵投資條例而啟動;經1965年美援停止前後,以在高雄設立免稅的加工出口區,引進外資而大規模展開的。

這時每人可支配國民所得由1954年的2,226元,1960年增至4,298元,1965年更達7,124元;作為美國軍事戰略上的十五年盟友,每年接近一億美元的美援,在該年停止,對於國府過去的經濟發展當然是一大考驗;未來在人口自然增加下,能否永續發展?

史實是美方當時並不怎麼看好加工出口區的前景──原本在美援下只曾考慮如香港的國際自由貿易區,美援突然停止,國際自由貿易區計畫自然停止,國府在1960年末以來擔心美援停止而研究的替代計畫──外資與商品自由但人口進出不自由──就此啟動,「高雄加工出口區」的成立,正是當時使我們經濟發展得以延續的替代計畫下設計的成果。其後在北中南各地的「加工出口區」,維持了台灣在美援停止後的經濟發展。

十大建設體質強     科技園區慮謀深

這前句是指1965年「擴大出口」政策實施後,雖然成果不錯;國民生產毛額由1965年的1,118億元增至1970年的2,252億元;但是,到1970年代初,國府已發現經濟發展的道路上出現了阻礙繼續發展的瓶頸──即過去島上的交通與基本工業已漸無法配合經濟發展的需要。

著名的十大建設就是在此時,1972年6月,蔣經國接行政院長,先在9月宣布以六年116億元,實施「加強農村建設重要措施」,處理農業問題,再於1973年底,就爲了解決這些重要工業發展問題而重點推出各項建設;它的內容主要就是為了改善交通與樹立基本工業,以改善工業結構;如南北高速公路,蘇澳港、北迴鐵路、鐵路電氣化、桃園國際機場、設立台中港等是交通方面的;一貫化煉鋼廠、石油化學工業、核能電廠、大造船廠等則是關於基本與能源工業的。它們大體上是成功的;國府就解決了前述的瓶頸問題,也就是為其「擴大出口」的政策提供了良好的助力。有稱為「第二次進口替代」者。

這十大建設,預期五年完工,其時,恰遇該年底的第一次國際石油危機,各後進開發中國家皆受損極重,我台灣在此時卻因從事此重大基本建設,促進就業,以及失業人口回鄉,社會所受影響較小,而借此基本建設,工業結構得以轉型;然後,「十大建設」後又有配合補強的「十二項建設」隨之,使得台灣雖在1979~1983年期間又遇到伊朗減產石油的油價波動及第二次中東石油危機的世界經濟的大衰退;但是皆順利渡過。使得我台人平均國民所得由1972年的19,272元,經1979年的61,986元,1980年的75,625元,1981年的86,822元, 1982年的91,616元,更到1983年的98,419元。這是美援停止後,國府第一次自行面對經濟發展的轉型問題,順利成功的發展經驗。

這後句「科技園區慮謀深」是指──

細反省十大建設,交通方面各種建設外,重化與能源工業的發展,在其資本或技術的重要性言,是偏向資本密集的工業,在工業發展的程度上已是屬於比勞力密集進步的型態;但是相對於技術密集言,則其發展性則還在較低的層次;這後句的意義,就在於描述台灣經濟發展在十大建設啟動了資本密集的工業條件,比起過去依賴低工資的勞力密集是一大進步,但是,它必須繼續向技術密集的高科技工業邁進,同時降低我們對於能源的消耗,才能保持我們的經濟發展。

科技園區的規劃與發展就是國府為了使台灣經濟能在競爭的大環境中保持必要的領先地位而展開的。它始於1976年蔣經國內閣改組,特設一個「應用科技研究發展小組」,由曾任財政部長,具有應用高科技背景,且曾有國營企業服務的李國鼎任其小組長,負責全面引進高科技以供島內工業升級之用。1979年,在1973年設立「工業技術研究院」的孫運璿院長的支持下,李氏推動了「科學技術發展方案」,其後著名的「新竹科技園區」與「資策會」就在該方案中,以後來極為重要的資訊工業言,當1980年時根本是不存在,但在1980年代卻以每年四成的成長率成長,至1991年,資訊業產值已達78億美元,為世界第六大資訊國;同時,1981年,台灣的工業結構中,基礎工業佔37%,傳統工業佔43%,技術密集工業僅佔20%;至1991年,基礎工業佔36%,技術密集工業佔35%,傳統工業之比重則降低僅佔29%。總之,說到此岸經濟的發展,國府確實有其不可抹煞功績的一頁。所以本篇以「十大建設體質強     科技園區慮謀深」描述之──

 

至於本篇最後的部分,則是坦述在這功績之同時,來自國際社會的複雜史實,那是──以1975年在東西歐各國間的「赫爾辛基協定」的人權觀點之自然發展──同年1月,美國對蘇鬥爭的「國內安全法」撤銷;6月,美方已從台灣撤出所有的作戰飛機,其在台駐軍減少三成,僅餘2,800人;1977年1月,美國卡特總統就任後即提出「人權外交」的新政策;要求負責外交事務的國務院,將所有受美援助的82個國家人權紀錄送往國會,作為下年度美國國會審議對各國援助的重要參考。不久,美國又向俄駐美大使杜布萊寧表達在世界各地維護人權的義務;2月,美國總統卡特即因阿根廷、烏拉圭和衣索比亞侵犯人權,減少對它們的特殊援助;另,此前,卡特更親函蘇俄科學家沙卡洛夫,支持他為人權而奮鬥,引其蘇俄駐美大使抗議;11月,越南、老抓、柬埔寨、烏干達、伊索比亞、烏拉圭、阿根廷、巴西、薩爾瓦多、危地馬拉等,皆因各種「人權問題」被美國會排除在經援之列。相對的,本期中,國府於1971年前後,鼓勵青年發言,容忍保釣運動,青年問政的社會風氣;實在都可看作國府逐漸走向開放的過程;至國府1977年處理「中壢事件」、1978年修改五大信念問題與1979年處理「美麗島事件」;都可說是國內外社會相應日益開放的表現。

然而,儘管如此,國府五十年來的領導,確實有不可磨滅的成績;但是,它過去所造成的白色恐怖,也是不可磨滅的。是今日統治者應該充分反省與永遠避免的。

然而,在這時代的變遷中,他應該如何省視我們島嶼台灣,自1874年美國指使牡丹社事件以來,直到今天,中國已是和平崛起的這種種問題呢。。。

故本篇之結尾有以下之句,作為結語──

國際社會起人權     政局已漸解戒嚴

誠有誤    曾恐怖       五十年來真建樹

看台中市政府「認識台中」史實的缺漏問題,有感 | 郭譽孚

曾有高中學生,根據文化局的「認識台中」而整理出下列的觀點[1]──

『……近百年來台中市的開發情況──

清康熙 49 年 [1710 年] 漢人移入犁頭店[今南屯],台中市始被開發

清雍正 10 年 [1732 年] 於犁頭店設立巡檢署

道光年間 形成市街,並且有「大墩街」的街道名稱

道光年間 成為當時台灣中部的農產品與貨物的交易中心

西元 1885 年 清政府於此建築城垣[後來的台中城]

西元 1887 年 台灣建省,劉銘傳曾計畫在此建立省督

日治時代

發展極為快速,日本政府積極實施許多計畫改正市區、統治河流,並且設計棋盤狀的道路、開通縱貫鐵路,使其成為台灣第一個現代化的都市……』

然而,上述關於日據前台中市發展的史實,所描述的是真實的要點嗎?

就所知──

台中市的都市計劃起於日據時期的1900年,與台北市的都市計畫,同年開始;

然而,這代表的是什麼?

這雖是社會發展逐漸脫離自然型態而由人為主導的發展過程;但人為的主導真的能夠完全擺脫自然條件,那麼重要嗎?沒有任何都市計劃可能擺脫其自然條件,在沙漠中間,沒有人去建立都市,為何應該被那樣重視,日本時代為何被特別標舉出來──?

當年的史實是早有清代台灣現代化的主導者劉銘傳,在其就任台灣省巡撫前,我們島嶼本來只是福建省管轄下的一個大離島;當年,法軍侵台,劉奉旨護台抗法,來台擊敗法軍;他感到台灣不僅戰略位置重要,並且有自給自足成為一省的條件;而他是太平天國之亂時的西化派將領,來台後,發現台灣應該具有發展的潛力,因而有以「一隅而為天下倡」之抱負;當時,朝廷也有在台灣設『總統』,強化東南七省海防的主張;而劉銘傳來台擊敗法軍,又是洋務派一員;因此,我島乃有脫離福建而設省的機會;當年劉氏對於設省的構想,原本有將省城設在台中的想法,當時的奏摺為了「聲明彰化等縣地輿太廣,急需添官分治」稱:

「查彰化橋孜圖地方,山環水複,中開平原,氣象宏敞;又當全台適中之地。擬照前撫臣岑毓英議,就該處建立省城;分彰化東北之境,設首府曰『台灣府』、附郭首縣曰『台灣縣』,將原有台灣府縣改為台南府安平縣……」

「1887年八月,畫疆分理,粗具規模,為彰化橋仔頭新訂省會,設備未周,暫駐台北。」

同年,劉氏完成清丈清賦;上書戶部咨移海軍衙門議准台灣修建鐵路,創辦商務;後因為隔年發生施九緞事件,施因新任縣吏清丈貪墨而起事,曾以索焚丈單,引來數千人圍縣城,電線毀斷,提督朱煥明陣亡;但事件平息後,劉仍命棟軍負責建造省城,直到劉去職,工程才停止進行。

事實上,對於台中的重視,如所示,不僅是劉銘傳的主張,也是前任福建巡撫岑毓英的主張,更是左宗棠麾下名將劉璈的主張,雖然兩劉交惡,但是在看中台中上是共同的,這值得指出。

其次,應該指出當時中部地區已經是人文薈萃的富饒之地,換言之,中部地區出現一個大都會是已有其實力的。。。例如,霧峰林家不但出了武將林奠國與林文察、林朝棟父子,還出了舉人林文欽;在資產上,林家又由於軍功取得了樟腦的經營權,林文欽的腦棧事業到甲午年時已發展到香港。

當然,我們不能不提及的,當年鹿港地區早已開發,當年應該也有雄厚的實力,甚至,鹿港的眾仕紳如進士蔡德芳、貢生吳德功等還曾經公開主張應該把省城設在鹿港;但是,如前述,施九緞事件的主角施家乃是鹿港巨族,在其地附近設置都會,是否有繼續任其發展,受其「圍城」的壓力?並且,鹿港在幾十年前已經開始淤塞,其貿易地位已經遠不如過去盛時。。。

此外,根據台北建城不取艋舺,不取大稻埕,而取兩者間的地點作為平衡或發展的樞紐,而建為台北府城的史實──選取台中,名之為『台灣府』,其首縣為『台灣縣』;而原來的台灣府改為台南府,台灣縣改為安平縣;真是充分的顯示了當年不只是計畫一省城而已,「台灣府」與台灣縣這個名稱的更動,更是顯示了當年北京當局是如何期許這個新都市在我們島嶼的代表性地位。

另一問題是其所謂「使其成為台灣第一個現代化的都市」,是以何種標準來確認的?

史實中,台北市與台中市,在同年開始實施日人的都市計畫;如前述,台北市的計畫人口為六十萬人,台中市為二十萬人;規模差距不小;

而另以重要性言,日本新據台灣,台北在北端,最接近日本領土,並且是當時台灣唯一擁有鐵路、最繁華的新興城市;其北面有海港基隆可以直航日本,其近便的地理位置,似乎必然較台中重要;而台灣總督長駐台北,似乎也顯示了我們的推論;如果所謂「現代化」,是指社會政經發展與交通的話,我們似乎想不出台中當年真是比台北更現代化的都市!

上述關於台中市發展的史述,聯繫上最近該市強調綠川整治的新聞炒作──竟把原本應該每日潺潺的河流封死在水泥之下,掛上霓虹彩飾的河川景觀,當成偉大的現代化之生態成就。。。

是否充分顯示了當局者除了嚴重的選擇性記憶外,也讓我們相當感受到或許只是反映他們深度自卑的爭取所謂「現代化」與其「第一」的心理,那是一種讓人會感到深刻遺憾的誇大與浮華,好虛名的習性。。。

那應該絕非在未來推動我們的社會朝向理想發展時,我們所需要的正確態度。。。

 

[1] 「台中興盛與鹿港的沒落之比較」,國立苑裡高中。高三 12 班,許文菁、賴怡婷著,

根據資料來源:參考台中市文化局─走讀台中,用心看台中〈認識台中〉。97 年 2月 26 日,取自 http://www.tccgc.gov.tw/report/taichung/taichung/taichung.htm 整理而成

 

刀口上的臺灣河川生態問題 – ㄩ形河道 | 不能說

前文中,我們知道了垃圾、水質問題在生態環保議題中實屬次要;最嚴重、長期、且不可逆的,是用水泥重塑河道的「水利工程」。

水利工程並非一定會造成生態毀滅。那是什麼樣的工法,會造成生態發生無法挽回的變化?臺灣所面臨的主要生態問題,又是與什麼工法有關呢?

這張GIF動圖中的烏龜看起來笨拙得可愛,但其實背後道出了臺灣最嚴重的水利工程問題 ─ 矩形斷面(ㄩ形)工法,小從路邊水溝、公園池塘、大到河川與堤防都是,離你我再切身不過。

在兩岸以光滑水泥全線鋪設後(兩面光),水流無法側向侵蝕、且因光滑而流速增快的結果,就是凝聚力量向下侵蝕。惡性循環的結果,常導致較窄而流速快的溪流,被進一步以水泥封底(三面光),走到這一步的小溪,可能仍有魚在其中,不解之人仍常誤以為此謂生態,殊不知比起健康的溪流,人們已失去了多少生態服務(Ecological service)功能。

*圖片源自網路

動圖中的擬鱷龜原生於北美洲,是「越野能力」最好的淡水龜種,牠底盤高、手臂粗又長、柔軟度好(腹甲極小)、脖子和尾巴幾乎與殼等長利於平衡。但遇到這樣一個矮矮的垂直落差,一樣上不了岸,台灣原生的斑龜、柴棺龜這種傳統造形龜種就更別說了。這還是只討論到烏龜的問題而已。對其他生物可能有什麼影響呢?筆者簡述如下:

1.水生生物

矩形斷面比起天然崎嶇斷面,河床底面積是嚴重縮小的,藻類生長面積降低導致產量降低,造成以藻類為食的動物如水昆、魚類數量也將連帶降低。水生昆蟲與蝦蟹生存所需有「底部空間縫隙」的大石頭,在人為整平河道中多被摧毀、或密合鑲嵌於底床中,不再有縫隙供生物居住。偏水生昆蟲食性生物的食物來源降低,高階掠食者如魚類,甚至吃魚的鳥數量也會受影響。這是食物鍊的概念。

矩形斷面比起天然崎嶇斷面,是缺乏大石頭的,大石(如50公分以上甚至數米)是水生生物躲避洪水的避難所,缺乏巨石的溪流在發生洪水時,生物直接對抗泥流必然死傷慘重。

2.陸域生物

需要飲水的哺乳類如山羌、白鼻心、食蟹獴將難以下溪飲水;在洪水發生時一旦落水,將有很大的機率無法登岸而溺斃。翠鳥(魚狗)的巢穴多築於河溪邊陡峭受蝕土岸上,護岸材質水泥化之後,翠鳥如何築巢?

4.人類

矩形斷面施作後,不僅動物無法觸及水源,人們也再無法下溪遊玩;溝渠不透水、低阻力達成加速排水,卻失去了蓄水的功能,協同讓台灣缺水問題進一步惡化,與溪流有關的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如保水、氣候調節、垂釣),都將隨之失去。

 

文末,筆者推薦延伸閱讀:河川毀滅,倒數計時

這應該是第一次有媒體針對河川整治,說了如此完整的真話,沒有盲目隨政府文稿歌功頌德。
整個網頁設計、內文與採訪,都非常用心,也讓人痛心。

 

 

 

勵志台灣大哀詞〈十一〉哀白色恐怖歌 | 郭譽孚

婆娑台灣島福摩     美蘇戰略兩岸愁
先進爭逐失主體     獵巫染血更陰霾
鄰里萬千互防諜     恐怖慘白續年年
樁萱遙念應泣血     兄弟隔海喟黯然
大陸幸能自人助     此岸伺機奮出眾

何以故    何以故     兩霸對峙幸變故

以上第二句,作者原擬用「美蘇冷戰兩岸愁」,一如通常由1947年杜魯門對抗戰後共黨的所謂「冷戰」上看,然而,由於作者細思美蘇之在華競逐在對日抗戰期間的1941年實在已然明白展開,那是1941年前,蘇俄以志願空軍援華;在珍珠港事件後,美軍始放棄其將戰略物資售予日本的所謂「中立政策」,正式援華;更早的史實則可上溯到1938年美國國會臨時成立的「非美行動調查委員會」,至1945年,該負責調查該「不符美國利益」活動的委員會成為常設機構;只是到1950年揭幕的韓戰中,因美國右派發動了著名的「獵巫行動」──麥卡錫主義──而美蘇衝突在美國內部邁上頂峰。

那是1950年2月,當時麥卡錫參議員公開宣稱掌握了國務院上下有共產黨員205人的名單,造成了美國這個以自由民主自許的超強霸權,對自身社會發動了史無前例的整肅,許多著名的知識份子因受嫌疑而失業;這時國府也才在「二二八悲劇」後的此岸,又一次全面加強地展開了打擊紅色的恐怖整肅行動;往後在雷厲風行的兩年內,「破獲」了所謂「匪諜案」近八十件;對岸則在稍後的肯南的「圍堵政策」與杜勒斯所強調的「和平演變」之恐懼下,醞釀著往後的「反資產階級復辟」的「文化大革命」。因為這樣的史實,本文乃改用「美蘇戰略兩岸愁」──此外,本文不以該慘烈戰局只因美俄不直接涉入,竟就稱為「冷戰」,我們的主體性何在?我們不是美國人哪,故此堅持不用一般習用的「冷戰」一詞,直稱美蘇「戰略」。

第三、四句,則是指出此期間兩岸先後失去其主體性;那是國府在1947年11月與美國簽訂的「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條約」,不顧其總理遺囑中強調的廢除「不平等條約」要求,竟在美國壓力下同意了美方所要求對等的國民待遇──例如,同意互相使用對方的港口,開啟了往後國府極度親美的政策根源;共黨則在1949年公開宣布了「一面倒向蘇俄」的政策,雖然,到1960年代蘇聯帝國主義的本性流露無遺之際,中共就迅速與蘇共拆夥,展開了其自力更生,力保國家安全的「不要褲子,也要核子」政策;但是,在兩岸資訊斷絕的情況下,「反共抗俄」,長期曾是此岸民族主義的重要口號:這就是此地所提示的關於「先進爭逐失主體」之史實。

而下句所謂的「獵巫染血更陰霾」,則是指上段解說中著名的「麥卡錫主義」,在學者論述美國史時,通常根據西方宗教史的迫害異教信仰之典故〈另一說,十七世紀末,美國曾發生巫術恐懼,居民群起而找尋嫌疑者而殺之〉,而將身為自由陣營龍頭的美國此期的肅殺形勢,亦名之為「獵巫運動」;而染血者,是指在美國的迫害,往往只及於監禁或去職與剝奪言論自由與出版自由,如,美國核彈之父歐本海默,因被懷疑其忠貞而從此去職,終生不得從事核子物理之研究;名演員卓別林因而離美回其瑞士老家;清查各地圖書館,七十五名作家作品被列為禁書;兩千萬人曾受不同程度的調查;但是在動盪的此岸則到處諜影,在「杯弓蛇影」下,形成所謂「寧可錯殺一百,不能放過一人」、「保密防諜、人人有責」、「知匪不報,與匪同罪」,人人怕「隔牆有耳」之恐怖情勢。

然後,美國的「獵巫運動」,在1954年,麥卡錫參議員離任該安全會議主席後,雖就漸減弱,但是,該「非美行動調查委員會」,仍然繼續運作,於1969年,它則轉為「國內安全委員會」而存在,要到1971年因四位美國國會議員揭發了中情局在過去數年越戰期間,曾以鳳凰計畫非法逮捕、拘禁與暗殺達四萬人,該會與該法才被廢止〈註1〉;但是在美國全面改革情治工作,要到1975年,尼克森總統水門案後,因美國會對中央情報局之強烈不滿,全面反省時,該會才被取消。

而相應於上述的麥卡錫主義;此岸的防諜氛圍卻以1949年「戒嚴法」成為往後島嶼上空長久的陰霾,要由1976年底國府隨美國該法之取消後,始宣示尊重人權,經過1977年中壢事件,接受許信良之當選桃園縣長,直到1988年,國府解除戒嚴之前後,這陰霾才逐漸散去。

這期間,在個人自由上,島內的基本人權受到了很大的限制,集會與結社,言論與出版的自由,無法伸張,甚至於萬千人們因而受到國府剝奪自由與生命的待遇;在這樣的壓力下,兩岸間,父母子女隔海不能相見,夫妻或兄弟姊妹不能相敘的情形,所在多有;而島內因而受刑者,痛苦亦然,對於親情與人性的斲傷,真是罄竹難書;根據法務部向立法院所提報告,軍事法庭受理的政治案件有29,407件,受難人約達14萬人;此外,非學術研究的最高估計數字有所謂「據司法院透露,政治案件達六、七萬件公佈,如以平均每案三人計算,受軍事審判的政治受難人應當在20萬人以上。」──引自「台灣人權報告書1949~1996」,魏廷朝著,文英堂出版,頁2。

除了受直接威脅的人數之外,可舉兩高官為例──

中研院院長吳大猷之義女吳吟之的遭遇。在「吳大猷傳」中有如下的紀錄:〈該書,丘宏義博士著,智庫文化出版,頁584〉

就在他們秘密地建立了父女關係之後某時,第一次的考驗降臨在吟之的身上。有一天,一群穿了便裝的陌生人來到她的家中。自稱是安全機關的某單位,來檢查。他們翻箱倒櫃大肆檢查一陣,杳無所獲後,就離開。到現在也不清楚這些人來自何單位。在七○年代,還有不少不知所屬──意思是政府對人民隱瞞──的單位,一發現有蛛絲馬跡的可疑現象,就可以不經過任何法律的手續,去任何人的家中盡興搜索。如果要抗議的話,輕則把家中的器皿、衣箱衣物亂加破壞,重則失蹤;幸運的過了一陣子才放出,連關在那裡、被那個機關抓去的,都無從知道。當然,偶爾也中了一、兩次的獎──在五○年代,有一位邊疆的民意代表娶了一位年輕的女子為妻,後來發現這位女子是大陸中共的間諜。可是在大多數的情形下,都徒勞而無功,……」

另一是曾任考試院副院長、行政院副院長的王雲五對於其出版物重印的壓力──

中共人士所著之大文,……。雲老主持影印東方雜誌於民國六十年代〈一九七○年代〉.臺灣尚在戒嚴時期,反共意識高漲,此種文章如經印出,雖係事隔數十年前之人與文,本屬明日黃花,對現今已毫無實際政治意義之可言,但其時顯然仍觸犯法令;勢必將使全套《東方雜誌》遭遇禁售命運.則重印之舉形成無效.……因此,唯一可行辦法,唯有將此類文章全部抽除,如此雖不免稍有美中不足,但較之之全部不能印出,畢竟仍有價值,……但此時在台灣能一見此輩大名所寫文章,立即知悉其政治背景者幾希,以致檢查抽出諸此文章之事,一時無人可以代勞,非雲五先生親為之不可。……」〈引自「王雲五與行政革新」,徐有守著,台灣商務印書館,頁158〉

另再舉兩岸對抗下,對於京劇中原本「教忠教孝」的著名劇目「四郎探母」的「恐怖」反應為例,可見當年「白色恐怖」無孔不入的威力荒謬之一斑──

「京劇《四郎探母》被視為一齣反權力、反戰的劇目,它以人性的親情去控訴政治、戰爭的殘酷無情,因此,兩岸政權都曾禁演此劇。在台灣戒嚴時期,國民黨政府因懼怕劇內有關四郎思母思鄉的感人情節,動搖了當時隨時準備「反攻大陸」的國軍士氣,長期禁演該劇。一九五零至五二年間,中國大陸禁演二十六部傳統劇目,其中包括《四郎探母》,被禁的原因是該劇描述四郎楊延輝被遼兵俘虜後卻沒有自殺,犯了嚴重的「投降主義」行為。《四郎探母》當年被禁的事實,卻成為今天觀看兩岸政治荒謬的鏡子。」(謝曉陽)■

〈引自「亞洲週刊」ttp://www.yzzk.com/cfm/Content_Archive.cfm?Channel=br&Path=2207996152/45br1b.cfm

這就是上面第五、六兩句──

「鄰里萬千互防諜     恐怖慘白[2]續年年

樁萱遙念應泣血     兄弟隔海喟黯然」

──所對應的部份史實。

至於,最後所謂──

終幸大陸自人助     伺機此岸奮出眾
何以故    何以故     兩霸對峙幸變故

白色恐怖的直接影響接近半世紀。在這美蘇對峙的期間,兩岸也處於強烈對峙中;對岸在中蘇衝突而自力更生後,自助而後得人助;1978年,在美國企圖充分破壞中蘇關係,為了竭力削弱蘇俄集團而拉攏大陸的形勢下,對岸主動地展開了改革開放,在「紅」與「專」之間選擇了發展社會經濟的道路。此岸則是更早地掌握了美蘇冷戰的機會,其經濟在1965年開始逐漸脫離完全依賴美援的地位;然後,其經濟發展就一步步地由東南亞受美援的諸落後國家中脫穎而出,至冷戰末期,已居於所謂「東亞四小龍」之首的地位。

以上的兩岸發展,是為什麼?

顯然是受美蘇冷戰內部形勢變動的影響──即,島嶼之得以發展是掌握了美蘇對峙初期,雙方各成鐵板一塊的對峙局面;大陸之得以發展是掌握了美蘇對峙中期,雙方相持難下,終致陣營各自鬆動時,也取得了於己有利的新局面。從此兩岸各自都得以走出可以有更深遠發展的局面。

總結這種經驗,本篇乃以

「何以故    何以故     兩霸對峙幸變故」作結。

[2] 「白色恐怖」是美蘇冷戰中的產物,白色是相對於革命者的紅旗而言,由蘇聯革命中守舊的保皇黨,革命中被通稱為「反動派」,可能此「白色」有「將投降」的貶義,被稱白黨,白軍;革命黨稱紅黨、其軍隊稱赤衛隊、紅軍;「白色恐怖」就是指保皇黨為捍衛政權所遂行的恐怖行動。在此岸,意指國府治下,對於異議份子的非法恐怖行動。此詞在解嚴前只有黨外人士使用,政黨輪替後,今已頗為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