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戰爭與絕大多數的平民百姓無關 | 管長榕

沒人喜歡戰爭,但若台海戰起,我倒真想看看在沒有強制軍令下,有幾個人會自告奮勇拋頭顱灑熱血執干戈以衛社稷。抗戰時期,中國人前仆後繼,壯懷激烈,因為面臨國家社稷生死存亡。台海戰爭是屬於同一個國家社稷的內戰,沒有國家社稷生死存亡的問題,只有權力爭奪的問題,與絕大多數的平民百姓無關。

真正會走上戰場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真正把形式上的台灣獨立視為追求的理想。但這種想法一點也不實際,追求形式上的獨立並沒有造福群體的實質意義,卻保證帶來群體滅頂的災難(參見《民族復興是實質的,台灣獨立是形式的》)。這種反智的理想性不會具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浩然正氣,既不具有對外號召力,也不能讓自己堅持到底。我相信台灣人絕大多數都不會像烏克蘭人一樣執迷不悟,甘願拿身家性命與子孫福祉為政客而戰。

另一種人可能會堅持到底,因為已無路可走。那就是上了終身究責黑名單的台獨頑固分子。這些人多是既得利益者,為逞其割據一方之私利而驅民於水火,傷天害理,罪無可逭,天涯海角,無處可藏,恰如過河卒子,只有向前。所有綠營政務官及側翼工作者都要注意了,老共《懲獨意見22條》的14、15條遞出的橄欖枝是最後的救贖。一旦進入台獨頑固名單,如吳釗燮者,大奸巨惡,回頭無路。

海峽河口水漫漫,一片白旗掛滿山。
四百年來初夢醒,玉山高處有龍盤。

世人稱羨的美德 | 許川海

讀到朋友傳來退休者的感慨,年輕時拼命工作賺錢,把錢存起來,準備退休後有足夠儲蓄讓自己到處遨遊,可是退休後身體老化,甚至疾病纏身,美好的夢想變成遺憾。

許多人長期生活節儉,辛苦攢錢自己都捨不得用,卻是子女甚至孫輩在消耗,偶而到餐廳一看,你會發現滿座盡是年輕人,懷疑花的是父母的錢。更有許多大戶身故,沒見子女哀傷,反爭搶遺產,在法庭爭論。看到這種種現象忍不住問,西方人為何不儲蓄,是否中國人犯傻,有什麼好處?

中國自古以農立國,以擁有多少土地以及種植多少糧食來衡量財富,然受四季旱澇影響,農作收成不定,有時甚至斷糧,所以須儲蓄糧食以備不時之需,一代傳承一代於是養成習慣。耕種需靠人力,所以講求子孫眾多家族成群,因為需要靠人多來耕耘,更需要年輕勞力來增強生產力,所以講求養兒防老。所謂士農工商,工商被看輕,因為非迫切需要,士是用來管人的,因此高居首位,農人居於次位,特別是富農或地主,是典型的貴族。

有朋友年過六十,卻失業多時,到處借錢度日,勉強做個大樓管理員,卻又體弱多病,雖有兒子卻自顧不暇無力回顧,觀看台灣這種事例多多,再想到大陸的父母,到老還得顧慮兒子結婚的住家車輛,不但為自己奔忙還要為兒女勞碌。儲蓄是種前瞻的見識與經驗,因不如意十常八九,人不保證永遠處於順境,所以需儲存錢糧以備不時之需,倘若一味花費,遇困時到處借錢或企求他人幫助,心靈的折磨和現實壓力,會讓人生不如死,甚至犯下嚴重錯誤。

儲蓄本是居安思危的智慧,中國人幾世代的砥礪和磨練,締造屹立數千年的教養,所以雖朝代更替,百姓堅忍而太平時期居多。然而也不可過猶不及,因過度強調儲蓄,變成吝嗇或守財奴,錯過該有的享受,反讓子女奢侈浪費。蓋因財富數字引誘子女覬覦,不知粒粒米飯攢來皆辛苦,更不知上進,致使荒唐墮落。

人民若懂儲蓄,國家背後有堅強財力支撐,就可以發展經濟和科技,強化建設和國防,等如補足營養,因民富而國強,既存錢又蓄積國家整體的力量。

避免「新冷戰」,趨向「冷和平」? | 郭譽申

美蘇冷戰已經過去了30多年,但是人們大多仍記憶猶新。現在美歐日與中俄對峙,甚至衝突,是否又一次冷戰?哥倫比亞大學教授Michael W. Doyle出版《冷和平》([1]),區別熱戰、冷戰、冷和平和暖和平,並主張新冷戰正興起,因此提出建議,以避免新冷戰,趨向冷和平。

「戰爭」是為了削弱敵對方的領土完整和政治獨立,「和平」則是相互接受彼此的政治獨立和領土主權;「冷」意指非武裝衝突,「熱」則是武裝的動態衝突。
「冷戰」不直接使用武力,而主要通過政治和經濟行動、宣傳、間諜活動或代理人戰爭來實現目標。
「冷和平」是簽訂協議/妥協方案,建立一個禁止使用武力的體系,體系之中的各方能確保基本合法性,儘管其合法性仍存在重大差異。不像冷戰,冷和平不包括代理戰爭、祕密破壞等。

作者提出的俄烏戰爭停火後的妥協方案主要包含:
在國際監督下舉行克里米亞公投,以決定克里米亞屬於烏克蘭或俄羅斯。
烏東的頓巴斯地區屬於烏克蘭,由當地的自治政府治理。
美歐將解除對俄羅斯的經濟制裁。
烏、俄及北約建立一賠償委員會,評估民眾和民用建築的損害,並安排由俄羅斯支付賠償。

作者提出的對台海两岸的妥協方案主要包含:
中國和美國共同公開承認台灣領土地位的「建設性模糊」,亦即雖是中國的一部份,卻保持自治的現狀。
中國明確保證,只要台灣不宣佈獨立,中國將不使用武力統一台灣。
美國、中國和台灣將禁止海軍船艦及軍用飛機進入台灣海峽。


書中提出的妥協方案,如上述,顯然大有利於美歐日而不利於中俄,是不可能被中俄所接受的。雖然在談判前提高自己的要求條件,在談判中等對方慢慢殺價,是常見的談判策略,面對這樣一廂情願,只顧美歐日利益的要求條件,中俄根本不可能坐上談判桌。作者期盼避免新冷戰,趨向冷和平,因此完全是空談。

其實新冷戰根本是美國挑起的,譬如:美國主導北約一再東擴,威脅俄羅斯的安全;美國聯合其盟國封鎖中國獲得半導體產業的先進製造設備;美國制裁很多的中俄企業;美國多方妖魔化中俄政權。面對美國的咄咄逼人得寸進尺,中俄不得不互相合作、奮起對抗,於是形成令世界不安的新冷戰。

美國挑起新冷戰,顯然因為它想要保持它的長期全球霸權。這動機難免很強烈而不易改變,因此新冷戰幾乎是無法避免的,雖然美國口頭上總說無意進行新冷戰。就像美蘇冷戰,新冷戰大約會持續很多年,比一般的熱戰長得多,直到美歐日與中俄有一方倒下為止。

[1] Michael W. Doyle《冷和平:冷戰、熱戰之外的第三條路,台灣該如何選擇?》明白文化 ,2024。(Cold Peace: Avoiding the New Cold War, 2023)

台灣地名的由來 | 丁紹傑

台灣曾被叫做「福爾摩沙」?其實不對。「福爾摩沙」一詞音譯自拉丁文及葡萄牙文的「Formosa」,均為「美麗」之意。15世紀以來,自大航海時代開始,葡萄牙人在全球開闢新航線後,世界各地都有「福爾摩沙」的稱呼,包括海灣、海灘、島嶼、山脈、河流、湖泊、城市等。所以「福爾摩沙」是形容詞,不是名詞,更不是地名。

明朝萬曆三十年底(西曆1603年初),福建福州連江人陳第隨沈有容(明朝將領,在澎湖有沈有容諭退紅毛番碑)追捕倭寇至臺灣安平外海,歸後作〈東番記〉。文中提到「大員」,為福建省府福州語音。其後文獻中的「大圓、台員、台灣」等,都是閩語發言,在17世紀指的就是台灣南部的一個圓形的內海或大潟湖,稱「臺江內海」。目前台南市内的「大灣」及「灣𥚃」(我小時候常去),這兩地就是當時「臺江內海」邊的地名,也是現在台南比較會淹水的地區,學者翁佳音先生也是這樣認為。

清軍入關後,荷清雙方的文書中,「Tayoan、臺灣」應該指的是熱蘭遮城(今台南安平)而「Paccan、北港地方」應該是指今天的臺灣全島。1661年鄭氏攻台之後,鄭成功將「熱蘭遮城」改為他的故鄉地名「安平」。之後「臺灣」逐漸成為台灣𡷊的正式稱呼,其他同音詞(大員、台員、大圓)逐漸消失。

回歸部落─祖靈祭暨泰雅語市集 | 藍清水

兩個月前就報名今天這場活動,當時只含糊地告訴我們是到復興鄉體驗部落的活動。我抱著高度的期待,以為可以體驗到原住民的日常生活或簡單的狩獵觀摩。

七點半出發,九點半左右抵達溪口部落停車場,再走約10分鐘到那山聚落。我們報名時繳了500元,在車上發給我們300元抵用券和闖關卡一張。

活動在十點準時開始,安排了泰雅族的祖靈祭,主持人高聲嘶喊,拜託群眾在儀式進行時能安靜,但是群眾都拿著抵用券採購,一直到儀式進行了幾分鐘,群眾才把目光聚焦在舞台上。儀式進行約15分鐘,便結束了,接著安排泰雅兒童表演濃厚的民族風格,演繹原住民往昔生活情境的舞蹈。在此同時,已經有許多群眾在闖關了,因場地並不寬廣,所以混亂中卻顯熱鬧。

闖關活動接近尾聲,舞台上開始安排薩克斯風演奏,接著原住民歌者演唱,許多散客早已離開,團體也只剩下大溪救國團,如此一直拖到下午一點四十分左右,男性歌者用幾首快旋律曲子把群眾的情緒燒起來,主辦方見勢可為,便要大家圍圈跳起原住民舞蹈來,若不是最後這二十幾分鐘的團體歌舞,今天的活動算是很單調乏味的。

主辦方安排的攤位,幾乎沒有原住民的風味,也沒有安排認識部落的行程,殊為可惜。若不是獲得四個地區救國團的力挺,可能會出現攤位及工作人員比遊客多的現象。

這類政府花大錢辦的活動,不管是用閩南、客家或者原住民文化作號召,若不是靠地方社團動員,大概都會很難看。

 

 


台灣的「西式」或「近代」教育始於日殖時期? | 郭譽孚

我們的學界竟把日殖時期的伊澤修二學務部長推為島上「新教育」的創始人!在此「新教育」指「西式」或「近代」教育。其實台灣在日殖時期之前至少已有兩例「西式」或「近代」教育:

一是劉銘傳時代已有西學堂之設立,其畢業者可以考入電報學堂。日人千夫長在其「征台日誌」中曾紀錄:「就人智言,臺北由於教育之道稍已開啟,乳臭未乾的孩童,多數也能寫、能讀;甚至物理知識也已有概念,此乃得自著名的劉銘傳,在臺北築鐵路、開礦產,經營文明的實業,讓一般民眾在昏昧中醒覺所致。」似正可以做為日殖前已經發動了真正近代教育之證詞。

另一是英國長老教會在台南早已有兩級教會學校之設立,那是在伊澤來台之前的設施,也有被稱為「新教育」之起始者。

相對言之,我們根據伊澤當初所設計的教育,如其所自白,是「低一級」的(一級,這形容詞是多少程度?),且當年我們的學生感受其教育是「馬虎、不嚴格」的,甚至是「最低程度就好」;因此,儘管我們已發現伊澤與其同路人在朝鮮已經提出改革朝鮮教育的計畫,並不能就視為他在台的實際作為;我們的學界怎能把伊澤推為島上「新教育」的創始人?

然而,除非我們認為先民沒有資格接受「不低級」「不馬虎」「非最低程度」的教育,否則這種把伊澤部長視為「新教育」的創立者之觀點,是否是極不恰當的認知──若非我們認為我台人自身真是應該低一級,或低幾級的,並且應該接受那後來到後藤民政長官時代,更是退步成為「無方針」的教育的話──這種「西式教育」只是「『稀釋』教育」吧,這真應該被「美稱」為我們島嶼「西式教育」的「開始」麼?!

至於,要說「近代」或「現代」教育 ,日本本身的文化在許多方面就並不具有人性追求自由、平等、博愛的「近代性」(或稱「現代性」);因而,日本自身的學校教育當初就並不真正追求那樣的「近代性」;例如,當年的東京高等師範學校校長是由軍人擔任,可以相當說明其偏頗;而其「維新」以來絕少批判自身神話性的歷史,可說更是徒具「近代化」的形式而缺乏近代化所應有理性批判的內容,那真的可以算是「近代化」嗎──或者那充其量只是日本種「劣質」的「近代」吧?!──這樣的殖民主所帶來的、高度「稀釋」或「變種」的教育,真也可說是「近代化」或「西式」的教育嗎?

馬克思主義之我見 | 陳彥熾

馬克思是文藝復興到19世紀人文主義的集大成者,吸收改造了三大傳統:德意志古典哲學(黑格爾辨證法、費爾巴哈唯物論)、英國古典政治經濟學、英法烏托邦社會主義。

馬克思認為,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透過勞動實踐改造自然,實現自身的生存和發展;然而,工業革命以來,作為人的無產階級卻反過來被物質(資本)束縛,受資產階級剝削、淪為物質的奴隸。因此,必須經由無產階級革命,實現人的解放。馬克思主義不是單純的「工人打倒資本家」的邏輯,也不是說推翻了資本家就能不勞而獲,而是有內在深刻的辨證邏輯。也就是要使人回到勞動實踐的主體的角色,實現個體的解放和人與人、人與自然的和諧。

馬克思當過萊茵報記者、投稿過多篇評論文章,也曾經在第一國際擔任領導職位,他有自己的工作收入。馬克思也在《德意志意識型態》說明,在理想社會中,個人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和專長從事各項活動,藉由各種勞動實踐貢獻社會,促進社會的長遠發展。

從西方資本主義興起開始,其資本積累過程就充斥著血腥鬥爭和暴力掠奪,對內如英國圈地運動暴力驅逐農民,對外是殖民主義劍與火的掠奪。工業革命以來,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之間的矛盾日益擴大,非西方世界受到帝國主義侵略的痛苦日益加深。起初,一部份善心人士嘗試以和平改革方式處理問題,在西方國家有歐文、傅立葉等人的公社運動,在非西方世界有各種和平的器物、制度改革,但大部份都在西方資產階級、帝國主義強大的國家機器之下宣告失敗。

於是,馬克思、恩格斯提出了科學社會主義,辨證地總結了人類社會的歷史進程: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變化是推動歷史進程的重要因素,在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無法和平解決之下,階級鬥爭是可行的出路。於是,歐美國家的工人運動更加活躍,1917年爆發了俄國革命,其後鼓舞了亞非拉殖民地、次殖民地的民族解放運動,扭轉了原先白人種族主義、資本主義、帝國主義獨霸世界的局面,為工人、農民、有色人種爭取自主提供了可能。

對現代中國而言,在經濟極度貧困(國民所得儲蓄匱乏、嘉慶年間到1949年年大饑荒)、又受到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雙重壓迫剝削之下,和平改革從自強運動以來一路受挫,馬克思主義傳入中國,自然大大啟發了中國的知識份子。

孫中山認為馬克思是資本主義的病理學家、不是資本主義的生理學家,因此「只可師馬克思之意,不可師馬克思之法」,〈孫文越飛宣言〉也聲明「共產組織乃至於蘇維埃制度,均不適用於中國」,這些的確是事實。不過,這也代表孫中山至少肯定馬克思作為資本主義的病理學家的一面,啟發了他對三民主義的思考和實踐。

在孫中山逝世後,蔣中正和中共的競爭過程中,都汲取了馬克思主義的思想資源:蔣中正以生產力發展階段論主張階級和諧,中共主張階級鬥爭,前者類似伯恩斯坦的邏輯,後者類似列寧的邏輯,兩者交織形塑了現代中國的發展。至於其他中國知識份子,有的熱烈擁護馬克思主義,有的雖然不認同馬克思的階級鬥爭,但也認為馬克思的唯物史觀對歷史學和社會科學有一定的啟發性。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幫助了中國式現代化的發展。

從當代來看,馬克思作為19世紀的思想家,20、21世紀有許多新思潮和世局變化是他沒能看見的,他有他的時代侷限性。例如由於對非西方世界歷史了解不夠,馬克思以東方專制主義的邏輯看待非西方世界的發展,忽略其能動性。在20世紀,也發生了後人曲解馬克思主義造成的悲劇,如文革和赤色高棉等。但不可否認的,馬克思精闢地指出了全球資本主義體系的矛盾,並啟發人們嘗試去解決它。若沒有馬克思等社會主義者的奮鬥和爭取,工人、農民、有色人種的權益和地位只會更加低落,天天工作十幾小時以上,在更低薪、更惡劣的環境下謀生,這樣的生活真的有比較好嗎?

今天台灣許多人抨擊中國大陸貧富懸殊、權貴資本橫行,也批評島內貧富懸殊,政敵與權貴資本勾結。但當他們面對馬克思主義時,卻不能就事論事、心平氣和地看待它,而往往是充滿嘲諷和仇恨的偏見去曲解馬克思主義,彷彿資本主義社會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理所當然。台灣從1990年代以來的政治正確,標榜民主化、本土化、抗拒統一,才能實現公平正義的台灣;實際上台灣現況卻在資本主義社會下,離公平正義愈來愈遠,不比中國大陸好到哪裡去。相較之下,馬克思看待資本主義社會的問題,還有一定的人性,正視馬克思的人文關懷,社會才能有真正的反省和進步。

一頓我仍然記得的晚餐 | 張復

我仍然記得我們去台南城裡看爸媽朋友的日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曉得那地方的名字是水交社。從來沒有人向我解釋為什麼它有這麼一個奇怪的名字,包括長久住在那裡的人。然而在那個時代,我聽過不少這類古怪的地名。例如,從我們的村子走出去,如果沿著那條柏油路一直往前走,你會走到一個叫沙灘的地方。然而那裡並不靠海,只是有很多細沙堆積在路的兩邊,幾乎掩埋了整個柏油路。此外,在我們上學的路上,如果你故意走錯路,會走到一個叫酒家還是九家的地方,然而那裡並不賣酒或任何其他東西,看起來也不像只有九戶人家。

水交社位於台南市的一個郊區,在所有房子都快要消失的地方。只有我們要去拜訪的那個眷村,還隱藏在一排鳳凰樹的後面,埋沒在知了鳴叫聲的裡頭。走入村子以前,我們會經過兩家小吃店,都位於村子口的地方。每看到它們,媽媽總會問爸爸,我們要不要先在這兒吃了飯以後再過去。爸爸總會猶豫個好一陣子,這時我們已經走過那兩個店鋪,聽到裡面的收音機正在播報新聞,並且聞到剛從鍋子炒出的菜餚散發出很好聞的味道。

那時我們住在台南另一頭的郊區,需要花費不少時間搭乘公車到市中心,然後換乘另一部公車到水交社。後來我們搬了好幾次家,卻總住在某個城市的郊外,而且總是在爸爸的引領下前往另一頭的郊外看朋友。帶給我印象最深刻的卻一直是水交社,也許是因為我的心智在那時正開始成長。

我仍然記得,當我們乘坐的公車到達終點站,那已經是太陽高照的中午時分。我隨著爸媽走下車子。我們還沒走出幾步路,那部巴士已經在車掌小姐的哨音裡掉轉了車頭,接著很不情願地撿起一兩個站在路邊等待的乘客,把他們載往市中心,然後在那裡把他們放下來,就像在那兒把我們撿上車一樣。

時代距今久遠,我對於水交社的記憶已經殘破不全。我記得比較清楚的反而是剛下車以後所看到的一條筆直的柏油路。它從我們所在的馬路左邊切出去,在露出了紅土的地面上一路往前延伸,直到快要被水蒸氣模糊了的地方,你才看到一個崗哨模樣的建築。那裡站著一個即使從遠處看都覺得高大的美國人。他的頭上戴著光亮的頭盔,上身穿著筆挺的黃色制服。站在他對面的還有一位個子矮小(但也許只是站著的高度不同)背著步槍的國軍士兵。每一個經過崗哨的車輛都沒有例外地在那裡慢了下來。有的逗留得比較久,有的則很快離去。是否可以離開似乎都由這個高大的美國人用一記漂亮的軍禮來決定。

我不記得這崗哨的後面還有些什麼東西,也許是因為距離太遠,或者那條路從崗哨之後變成了下坡路。似乎沒有任何人知道答案,包括住在水交社的人。我只聽到大人提到那是一個美軍基地。但說話的人講到這裡就不再講下去。不知道是他沒有更多的話可以講,還是意識到我們不該聽那些話,而我爸爸也沒有追究下去。我爸爸從來不會逼問別人到底知不知道答案,不像我們學校的老師那樣。

後來我仍然有機會回去台南,卻從來沒有回到水交社。我重新想到這個地方,是我在美國的第一年。面對一個全新的環境,我其實很少回想過去的事情。我會想到水交社,也許是因為那裡長得比較像美國的模樣。美國的馬路直又長得嚇人,兩邊沒有緊貼著馬路而蓋的房子。有時候,你還會在寬闊的馬路上看到起伏的坡道,好像人們不想花力氣把這樣的馬路剷平。也許是這個原因,水交社那兒的樣貌逐漸浮上我的心頭。現在我還能夠在腦海裡看到,走進那個基地以前也是一條筆直的馬路,隨著地面呈現起伏的形狀,路的兩旁連一棟房子都找不到,完全像我在美國所看到的模樣,而這條路所通往的正是一個美軍基地。

那是一個星期五的晚上,我已經在學校上了一整個月的課,並且領到我的第一筆助教薪水。我開著車把那張支票存進學校對面的銀行,順便支領了一些現金出來。想到以後每隔一個月我還能存進一張支票,開始感覺自己已經成為受歡迎的顧客。當我把車子開出那家銀行,覺得應該再做點兒什麼事才好。我對坐在身邊的妻子說,我們去外面吃晚飯吧。妻子並沒有提出反對意見。我猜她跟我一樣覺得這是一個不同於往常的日子。

認真說起來,我們並沒有什麼值得慶賀的事情。事實上,如果加上開學前的日子,我來到這個城市已經有二、三個月之久。我新婚的妻子後來搬過來與我同住。她放棄了自己的學校,因為發現那學校並不提供宿舍,而附近高昂的房租會吃掉她所有的獎學金。離開那個學校就等於放棄她先前累積的學業成果。其實這也是我自己的情況。我們就讀同一個大學的哲學系。就在我快畢業的那一年,系裡發生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政治事件。很多年輕的教師被除去教職,連研究所也停止招生一年,讓我失去了晉升研究生的機會。我當兵的時候,我的妻子(那時的女友)獲得助教的職位,但很快被新來的系主任解雇。所有的跡象都顯示我們在這個系的前景黯淡。出國是唯一的希望,最好不要奢望再回到這個系裡來。

我很幸運申請到現在這個學校的數學系,並且獲得一份助教獎學金,這是我們兩人此時唯一的收入來源。我不知道我在數學這個行業會有什麼前景。我之所以接受這個機會,除了能夠得到一份薪資,還讓我感覺自己獲得了重新認識這個世界的機會。然而這是一個甚至很難對人啟齒的說法。人們進入研究所是為了給自己找到一個能夠趕緊加入專業的途徑,我想的卻是我可以重新認識這個世界。到底哪個世界是我想重新認識的世界?好在我不需要每天為這個理念辯解。數學雖然與哲學迥不相同,它的課業幸好沒有難倒我。我覺得我已經暫且生存了下來,起碼不必在這個月的末尾就要面對人生所有待解的問題。

我已經厭倦在學校旁邊的那家速食店吃晚飯,尤其不想把車子停在那些兄弟會會所的外面。有時候,特別是星期五接近黃昏的時刻,我會看到打著赤膊的男生在草坪上升起了炭火,一旁的地上堆著尚未拆解的啤酒罐,身後的建築還掛著看起來早該更換的布條。這讓我覺得好像闖入別人的隱私空間,而我並沒有興趣這麼做。其實我也度過屬於自己的大學生活,只是不覺得我跟這裡的大學生是同一種類的人。

我習慣地把車子駛往家裡所在的方向,卻很快明白我只是遠離可以吃到晚飯的地方。然而我不想回家吃晚飯,起碼今晚不想。我可以想像走進那棟已婚學生宿舍所看到的景象。我尤其不想從自己家的玻璃窗看到還沒有完全暗下來的天色,以及大樓外頭那一片空蕩蕩的草坪,心裡在想這時候的人們都到哪裡去了。我很快想到在我們宿舍的另一頭有個不小的超市商場。或許那裡有提供晚餐的商店。

我不曾開車去那個超市,卻曉得如何從我們所住的地方開過去。我在它的停車場上繞了兩圈,確定那裡並沒有任何食物店鋪。然而從這個停車場,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馬路對面豎立了不少招攬顧客的招牌,上面已經亮了燈光,寫著看起來應該是餐廳的名字。我不確定那裡面有我想進入的餐廳,然而我們已經沒有太多選擇,我妻子似乎也有同樣的認知。

當我把車子開上那個大道,發現這其實是一個雙向的道路,而且我開進了錯誤的那條線,開始往相反的方向駛去。路兩邊越來越荒涼,建築物很快消失了。我們從40號公路的下面穿過。那是一條可以駛往加州的州際公路。我雖然期待有一天能夠開上去馳遊,卻不想在天色開始昏暗的時候前往冒險。我們又行駛了一段沒有人煙的道路,直到接近一個小鎮才找到調轉車頭的地方。

我開回先前經過的那段渺無人煙的道路,擔心是否能找到原先想去的地方。我們再度從40號公路下面穿過,並且在一個紅綠燈前面停了下來。看到我們已經回到原先應該轉入這條路的交口,我才鬆了一口氣。我在紅燈前面耐心地等待,看到前面是一個下坡道,我們正好停在坡頂上。寬闊的馬路完全展現在我們的眼前,四周點亮了燈光的招牌好像在迎接我們的到來。一種美好熟悉的感覺突然撲向我的心頭。然而我知道我並沒有到過這樣的地方。我才來美國沒有多久,而且剛剛取得駕駛執照。

綠燈亮了,我沒有時間細想。我必須在天色正轉為黯淡的時候找到通往停車場的入口。這不是如想像那麼容易的事,尤其是入口兩邊的灌木叢恰巧遮檔了我可以利用的燈光。我好不容易開進一個停車場,發覺裡面已經沒有任何空位。我開到另一個停車場,立即被那個餐廳漆黑而封閉的外觀給嚇跑了。駛入第三個停車場的時候,我已不抱太多期待。我的妻子卻很快認出那是一個比薩店。比薩是我可以接受的美國食物。我們剛到美國的時候曾經在一個比薩店接受朋友的款待。

進入這家店,我們很快被帶到座位去。坐下來以後,我跟妻子說,很奇怪我們學校旁邊怎麼找不到一家比薩店。然而我很快看出,這不是我想像的那種自助餐廳,而是有侍者服務的正式餐廳。更讓我感到不安的是,我看到有一位侍者是我擔任助教班上的學生。即使在這光線不足的室內,我仍然認得出她來。在我的印象裡,她是個好學生,從來不需要我的幫助,卻總能交出無可挑剔的作業。送還學生作業的時候,我留意到她的名字是Rene,就像法國哲學家笛卡爾的名字。於是我認定她是法國人的後裔,這更帶給我一種好感。

好在Rene並不負責照顧我們。即使有一兩次她面向我走來,仍然沒有展露出看到熟人的表情。這讓我覺得,她可能根本沒有注意班上的助教是誰,或者餐廳的侍者不會花時間去尋找自己認識的人。一種更深層的憂傷潛入我的心裡。我想到我在這裡享受晚餐,我班上的學生卻必須在週五晚上打工賺錢。現在我才明白,不是每個大學生都像我在兄弟會那裡所看到的模樣。更令我感到慚愧的是,我在大學裡從來沒有打工賺錢,卻花了不少錢購買洋裝書。四年過去了,我其實一無所成。現在我已經不是哲學系的學生,然而誰能保證我在另一個領域裡就不會繼續蹉跎歲月?

比薩很快被送上了桌。它的味道沒有我所想像的那麼好,但足以滿足我已經感到飢餓的肚子。我們開始安靜地吃著。剛才在紅燈前面所看到的景象又回到我的眼前。我開始想,為什麼我會覺得以前在哪裡看過這樣的景象?水交社的回憶很快浮現出來。也許是那條通往美軍基地的柏油路帶給我這樣的感覺。然而我從來沒有在黃昏的時候看過它。隔了一陣子,我又想到,我確實在一個將近傍晚的時候坐在雇用的小轎車裡,跟著一群大人前往城中心參加喜宴。也許是在經過那條柏油路的時候,我望了遠方的崗哨一眼。也許對於當時的我來說,它已經充滿了某種難以抗拒的氣息。我很快放棄這些無益的猜想。事情就是這樣,有時候你就是覺得自己曾經來過一個地方,雖然你明知事實並非如此。

當我們吃完了晚飯並且走出餐廳,我不再感到先前的憂傷。外面的天色已經轉為暗黑,發出各式各樣燈光的物體讓人感覺更加親近。我突然想,我已經不必再去理會那個美軍基地。現在我已經置身美國了,不是嗎?這樣想著,我感覺今晚出外吃飯是全然值得的事情。

我不知道為什麼至今我仍然記得這個夜晚。也許那是我剛到美國不久的時候,也是我的人生開始做劇烈轉變的時候,雖然在當時我不見得理解這一點。然而仍然有一件事情,我到此時仍然放心不下。那就是,我離開餐廳前,到底有沒有留下些許小費?我真的不記得我是否做了這件事。而且,我當時還不理解美國的習俗,也許沒有想到那些靠打工賺錢的侍者(其中的一位是我擔任助教的學生)必須靠這些酬勞來支付生活的花費。想到這裡,一種憂傷的情緒又回到我的心中,不知道究竟是為了誰而感到的憂傷。

美國研究兩岸軍事 | 郭譽申

台灣問題是中國核心利益中的核心,也是美國的重要利益。隨著中國軍事力量的增長,逐漸有能力以武力收復台灣,美國自然要深入研究兩岸的軍事,令人想要一窺究竟。不過這類研究大多屬於軍事機密不對外公開,《中共攻台大解密》([1])是難得的公開資訊,作者任職於美國重要智庫。

[1] 成書於七、八年前,現在兩岸的軍事已與當時大不同,不過書中也有不少內容不因時間而改變,是本文的關注點。

中共攻台會從哪裡登陸?台灣有哪些適合的登陸地點?這裡只考慮地理環境,不考慮台灣如何部署防衛的部隊。登陸地點需要有哪些特徵?

登陸地點要有夠大的海灘,足以容納登陸部隊。
登陸地點要靠近大陸海岸,登陸部隊橫渡海峽的時間拖得越長,行蹤越可能被發現,也越可能遭受攻擊。
登陸地點要位於港口和機場附近,方便登陸部隊的奪取和後續支援。
登陸地點要靠近如台北市等戰略要他。

考慮這些地理特徵,書中列舉了14個適合的登陸地點,最適合的登陸地點是桃園的海灘。但是還要考慮部署在當地的防衛部隊和地理環境的可能改變,因此大陸幾乎每年都要更新這些資訊。

書中有一小節「台、中軍力的非量化比較」,認為在人力資源方面,台灣的軍力勝過大陸。「解放軍是中國共產黨這個政治組織的武裝力量,不是正常的專業軍隊…過去20年來,解放軍在巨大的挑戰下固然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但其基礎,亦即人力資源,仍舊不夠堅強。相較之下,中華民國國軍則是一支專業軍隊,而且還有地球上最強勁旅美軍的支持。」

實情是:大陸軍人比台灣軍人的社會地位高得多,大陸很多人搶著當軍人,包括當士兵或進入士官、軍官學校,因此軍方可以精挑細選;而台灣人卻很少願意當軍人,因此募兵不足。換言之,大陸軍人的素質很可能比台灣軍人高得多。

台海戰爭的決定權在中共高層(如習近平),而解放軍高層則負責執行,作者在書中多處質疑双方的配合程度。如:解放軍將領不敢對中共高層說出解放軍的弱點,甚至說:「共產黨領導者似乎認為其軍隊隨時可能發難造反。」

實情是:中共一向是以黨領政、以黨領軍,每一階層的軍隊都有一軍事指揮官和一政委,而政委是最後的決策者,因此軍人自始就知道並習慣以黨領軍,而軍隊發難造反幾乎不曾有過(但有黨內競爭甚至鬥爭)。中國/中共有一中央軍委會,統一指揮全國武裝力量最高領導人一般也是此軍委會的主席,因此最高領導人既熟悉軍務也與解放軍高層關係密切,双方因此能夠合作無間。

總之,美國雖然極力研究兩岸的軍事,但是囿於成見和自以為是,似乎仍有不少盲點而成果有限。

[1] Ian Easton《中共攻台大解密:1000個轟炸目標、14個登陸的戰場、一年兩度的時機,以及台灣人民何去何從》遠流 ,2018。(The Chinese Invasion Threat: Taiwan’s Defense and American Strategy in Asia, 2017)

奪回俄國過去侵占的領土? | 天人合一

台獨首惡賴清德近日發言,中國應該趁俄烏戰爭奪回俄國過去侵占中國的領土,恰與島內前空軍副司令張延廷先前的出謀類似。不過兩人的本質完全不同,賴離間中俄的意圖昭然若揭,已被俄國恥笑,不值得回應。

張先生不忘中華民族落後挨打、割地賠款、喪失天量國土的歷史慘痛,提出收復失地的豪邁呼聲,是中國爺們、有軍人氣概,我點贊。
有釣魚島、琉球群島、南海十一斷線內被外人所占島嶼嗎?
那兒離台島很近,分工負責制,島內空軍當有大作為。我們還是齊心加油幹吧!

然而,此時“收復失地”不是好主意,亦非好時機。
先生沒有看出俄羅斯烏克蘭衝突的本質是冷戰延續,是美國霸權收拾第二軍事強權俄羅斯,是美國修昔底德夢魘者恐懼後來者趕上而始終將中國作為頭號敵人正在頻頻出手麼?

美國無良政客,在阿富汗倉惶撤離、在中東大幅收縮、在拱火烏克蘭時始終沒把戰力尤其是人力過多投入實際戰場,他們念想的是誰?戰略重心在哪?
美國軍事實力一直在中國周邊四海聯動侵門踏戶,只是保衛臺灣喜歡蔡、賴?

美國無良政客,是走進修昔底德陷阱中的夢魘者、是弱肉強食的叢林獸、是害怕老二趕上甚至超過自己就要對老二下狠手的霸權黑老大也!
修理俄羅斯時他們未忘中國,整垮俄羅斯後自然就要整中國。

先生此時提收復失土,妙計為誰尋?
向俄羅斯提出歷史舊債,或立即就讓中俄現今不管是中國主動還是被動無可奈何的“背靠背”破局,美國對中俄各個擊破,美大利,中俄雙損、台獨高興。
即使俄羅斯抗不住了,主動向中國乞助而拱手歸還歷史土地天上掉給中國一個大餡餅,美國又會咋樣?拍手叫好?祝福中國?

美國會將各種污穢潑向中國來,會將擴張、霸權、改變歷史現狀、破壞地緣政治結構各種帽子、甚至黃禍加諸於中國,會讓中國幾十年來和平外交、和平發展、堅持全球化、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進行各種努力佔據道義道德制高點的態勢嚴重損壞損毀。
這等於為美國炮製的“中國威脅論”提供實據,
這將為美國瘋狂拉幫結夥組建反中聯盟提供藉口與動力。
這實際上傷中國、助美人。

如是則台獨獨台汙中共黑大陸更大聲,
張先生,中將銜,在中、美、俄三國大演義中尚需深思熟慮、無落龐統獻計、蔣幹盜書之笑話也!

再說,兩岸統一、共致復興,中式和文明引領全世界,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天下一家、人類大同,世界是我們的也是你們的(套用毛澤東語意境而非原意),先生牽掛之“失地”,一體內之“特區”,水到渠成事,自然而然之,何須大張旗鼓高聲喧“收復”?
近日俄羅斯提出共建遠東大特區的資訊,不是一個好兆頭麼?
先生莫急,悶聲實幹加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