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永恆的嗎? | 霍晉明

近日,忽想起月老祠有一副很有名的對聯,上聯曰︰「願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屬」。成眷屬,這三個字很有意思。眷屬,家人,是天倫。而夫妻在一起其實不是天注定的,所以是人倫。把人為的聚合設定為一輩子,成為天倫,似乎就是對於「有情人」的最高理想。有情人就該是一輩子在一起而不分離。

愛,就是要愛一輩子。長相廝守,至死不渝,這本來是對愛情最簡單樸素的理想,但現在卻逐漸動搖了。許多人認為與一個人過一輩子是不合理的,愛情有它的效用期,過了,感覺變了,不愛了,還要在一起,就是折磨。那麼,愛情到底有沒有「有效期」呢?

由曾昭旭教授開創的愛情學,對此問題的回應,是肯定「愛是永恆」的。因為愛的本質就是「通人我」。這個「通」,是無窮無盡,沒有邊界的。這與中國哲學之「天人合一」,或「至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學而不厭、誨人不倦」等,是一脈相承的;也完全合乎基督宗教「博愛」的理想。當然,人縱然有理想的無限性,但在現實生活上,畢竟是受限於時空的有限生物,所以,人之博愛,無論是愛人護生或敬物惜物,只能隨緣而發,點到為止。唯有創設夫妻一倫,能與一人將「愛」貫徹始終並獲得驗證,並以夫妻(情人)之愛為根據地,向外擴散,不斷做愛之推擴,以在事實上證明愛在時間上的永恆與空間上的廣大。此所以曾先生以「博愛」來定義愛之本質。

然而,在理論上固如是,但在實際的男女愛情之中,如何證明愛情應該是永恆的呢?(不能相守到老的情人,不論什麼原因,本質上都是遺憾。)我在愛情學的課堂上,提出兩個論證。

一、凡所有主張愛情有「有效期」的人,都提不出「有效期」是多久的理論。他們頂多只能從事實的統計上去歸納;但事實的樣本絕對是非常分散的,標準差太大,得到的平均數根本沒有意義。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無法在理論上找到任何理由去肯定愛情的「有效期」。不信?那就請你在與情人墜入浪漫愛情之際,對她/他說,我對你的愛只有n天的有效期,看看對方會如何反應?是不是愛情的浪漫氣氛立刻蕩然無存,然後戀愛也談不下去了?換言之,任何人在進入浪漫愛的氣氛之後,無形之中,都是以「永恆」為預設的。這乃源於人心對愛情的基本理想,不是任何事實上的數據可以改變的。當然,反過來說,如果某人篤信愛情都是有期限的,深信不疑,內化入骨;那麼,他很可能就無法與任何人發生浪漫的愛情感受。

二、任何事情,若我們設為理想、為目的,則必然是永恆的,是一輩子的。反之,如果我們設定其為工具,那就有期限,達到目的即可放棄。比如,同為讀書,如果你以讀書求知為理想,自然一輩子都要讀書。但如果你以讀書為考試、升等或做官的敲門磚,那自然達到目的就不想讀了。那麼,請問在你的價值觀裡,愛情是目的?還是工具?如果是目的,那自然沒有期限。但如果是工具(尋求快樂的工具、長期飯票的工具、提高地位的工具……),那在達到目的或失去效用之後,自然是可以拋棄的。然而,當一個人將愛情視為工具,你還願意與他談戀愛嗎?

以上兩個論證,我想在事實上可以說明「愛情有期限」的觀念是不能成立的。換言之,我們不論自覺與否,冥冥之中對愛情都是懷者「永恆」之理想的。那麼,為什麼在現實上有那麼多「有效期」短暫的愛情?原來那都是因為愛情的失敗,而非愛情本身是有期限的。

很顯然,在今天,「愛情失敗」已成為一種常態,常態到使很多人誤以為這是愛情的正常狀態。但愛情失敗總是痛苦的,再怎麼普遍,也不是正常的。就如同人會生病,雖然很難避免,但總不能說,生病是正常的、是應該的。那麼,如同「維護身體健康」是人生的課題一樣,避免愛情失敗一樣是現代人的重要課題。這就是我們為什麼要重視「愛情學」的一大原因。

共和,是近代百年革命歷史的回聲 | 天人合一

百年前,中國很孱弱、很黑暗、很屈辱。於是,需革命、要造反。
但,
革命不是目的,造反只能是社會的非常形態。
革命與造反,其一切理由、憑據、與目的都只能是共和、是建設、是法制、是安定,否則即為喪心病狂。
革命是歷史的火車頭,但不是唯一。歷史進步的長程動因、動力在改革、在科學、在理性、在社會生產所有因素的綜合。
幾十年來。人們對“革命”似乎嚴重誤讀。幾乎將其作為100%正確、神聖不可褻瀆、侵犯的東東。

其實,
革命很無奈,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言革命;
革命很痛快,但革命者轉瞬異化,即成被革命;
革命不能阻止革命,革命醞釀更烈的革命;
革命應是長程社會態勢的突變,革命不是社會的常態;
將革命時時掛在嘴上,只革別人,不革自己,不過是把革命當成自己出頭的捷徑。

其實,
最大的悲劇是四九年前革命者與革命者的撕拼;
最大的失誤是四九年後勝利的革命者未能及時轉身為建設者、改革者、漸進者、守法者、護法者、穩定者;
最大的危險是時至今日人們仍然將革命當成完全正面、神聖、不可褻瀆的語彙與隨時可辦、輕鬆愜意的化裝舞會。

其實,
人類社會普遍、永遠存在矛盾、鬥爭,執政者(黨)基本或首要的職責應當是減少、化解矛盾,使其不至於引爆革命;
執政者把“革命”念念不忘,是革命物件與革命者錯了位元;
執政者以“革命”對付不同的政治面,是執法者壞法、憲政守護者毀憲。

其實,
革命者被革命,這會是歷史的大悲劇!
革命者終結“革命”,這才是歷史的辯證法!
從鬥爭、革命黨昇華為建設、共和黨,或許是中國共產黨人從八一南昌起義、八一一致抗日宣言、新中國成立宣告、十一屆三中全會改革開放決策之後的再一次漂亮而更偉大的提升。

其實,
共和,是歷史前進的方向盤、是規避社會顛覆的刹車噐;
共和主義應當堂而皇之成為共和國最具廣泛性的旗幟與最精髓的指導思想。
共和,或正由近百年人民革命成功的快愉與失誤的痛苦凝結與證明。

共軍隨時可封鎖台灣,如何因應? | 郭譽申

海軍司令唐華接受經濟學人雜誌(The Economist)訪問,形容解放軍在實施「蟒蛇戰略」來施壓台灣,解放軍已準備好「隨時可以封鎖台灣」。國防部長顧立雄隨後回應,對於中國可能採取的任何戰術或可能的作為,我方都密切關注,也都有妥適的因應方式。是真的嗎?如何因應?

首先要指出,對於台灣這樣的海島,封鎖正是台灣的罩門,台灣對外的進出全靠少數的海港和機場,因此很容易被封鎖,不像烏克蘭是陸地大國,四通八達,不可能被封鎖。

封鎖是台灣的罩門,因為當台灣遭受較長時間的封鎖,台灣經濟將受到重創。台灣是出口導向型國家,其出口占GDP的比重超過6成,若被封鎖而無法出口,很多企業只好停工,GDP立刻大減,而很多人會被迫放無薪假。台灣又是能源進口國,若被封鎖,民眾將缺電可用,日子會很不好過。

台灣被封鎖的後果這樣嚴重,而且中共戰機、戰艦將會攻擊不顧封鎖禁令而要進出台灣的飛機和船舶,因此封鎖就是戰爭(封島戰),就是大陸發動統一戰爭的開始。大陸必定先以封島戰大幅削弱台灣,及逼迫台灣接受統一;若台灣遲遲不接受,大陸才會實行登島戰。

統一戰爭一旦發動,對岸就不會客氣。封島戰的第一步,大陸必定先發制人,以優勢武力攻擊台灣的主要海空軍和導彈基地。這包括以反艦導彈和無人機擊毀台灣的大型戰艦,以火箭砲、導彈和無人機攻擊台灣的導彈和雷達基地及破壞所有機場跑道,使台灣的戰機無法起飛;火箭砲、導彈和無人機攻擊完後,再以戰機,主要是轟炸機,對上述目標攻擊一輪。先制攻擊之後,中共再以戰機、戰艦封鎖台灣的所有海港和機場,並伺機奪取澎湖、金馬等離島。

由於先制攻擊在一两天內就迅速完成,美軍根本不可能直接介入。在隨後的封島戰,美國也不會直接參戰(但會提供台灣軍事情報),因為美國沒有把握打贏台海戰爭(參見《歡迎两岸統一才符合美國利益》),又怕參戰可能導致中美核戰爭,就像美國不願直接參與俄烏戰爭。美國會做的是聯合歐、日、韓等盟國全面經濟制裁中國,就像美國現在全面經濟制裁俄羅斯。

上述的先制攻擊將使台灣的軍力受到重創,而難以實行反封鎖作戰,台灣於是只能在被封鎖和經濟重創下思考是否接受統一。大陸毫無困難實行封島戰,但其難處在於,若台灣堅持不接受統一,大陸將不得不發起困難得多的登島戰,並且將受到美國及其盟國的全面經濟制裁。這是大陸必須事先深思熟慮的。

登島戰是两棲登陸戰,是非常易守難攻的。封島戰沒有登島戰的難處,大陸的海空軍、火箭砲、導彈和無人機戰力都遠勝台灣,因此完全有能力封鎖台灣,而台灣少有反封鎖的軍力,根本無法應對。所以,海軍司令說了實話,說出台灣的苦處;而國防部長則是粉飾太平,欺騙世人。

關於颱風天停班停課 | 藍清水

我曾是颱風天也堅持上學的人。民國50年,有一個叫「波蜜拉」(PAMELA)的颱風,對台灣北部造成相當大的損害。

猶記得颱風當天早上風大雨大,我穿好衣服要上學,媽媽說:「今天不必上學。」我說:「老師又沒有說不要上課。」所以堅持要上學,我媽媽大概是拗不過我一直ㄌㄨˊ,很生氣地對我說:「要上,你就去上吧。」我便揹上書包,披上塑膠布,往十五分鐘路程的學校走去。

一路風雨交加,路上看不到行人,走到學校,操場上滿是落葉殘枝,穿過操場,到了我的教室,我發現隔壁班的教室垮了,露出竹片與泥牆,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房屋垮掉的場景,受到很大的衝擊。

呆立了一會兒,然後繞教室走廊一圈,沒看到半個人影,我又走到老師辦公室,大門緊閉,也沒見到老師,最後我只好一個人在風雨中走回家。到了家,被母親狠狠地罵一頓。

我因為有這個颱風天也堅持上學的經驗,所以我對「波蜜拉」印象深刻,且牢牢記住這個颱風的名字,至今六十多年,我仍記憶清晰。

這幾天有關颱風是否該放假,贊成與反對兩方,口水亂噴。氣象專家戴立綱以他20多年觀察與研究的結論,認為山陀兒颱風不會對臺灣產生過大的影響,特別是北部地區,他甚至認為大多數放颱風假的城市,是選舉考量下的政治颱風假。

至於颱風該不該放假,則又勾起我2003年在中原大學企管研究所聽的一場演講的記憶。當天的主講人是馬來西亞金獅集團中國區董事長陳漱石教授。

陳教授畢業於中興大學,後來到美國哈佛大學留學。我記得他當時說,哈佛是訓練改造未來世界領導人的地方,又說,哈佛不因任何天氣的理由停課。壯哉斯言!

以伊衝突拖美國下水,中俄偷笑,台灣危險 | Friedrich Wang

之前被捧上天的以色列鐵穹,這兩天卻受到不少質疑。

其實,您自己去谷歌一下就可以知道這個系統有多厲害,是很少數可以攔截多管火箭以及大型迫擊炮的防禦系統。這一次,攔截的效果似乎不好,主要原因還是在於7月份伊朗已經用無人機以及飛彈進行了一次攻擊,讓其消耗不少,到現在還沒補充回來。另外,筆者認為前幾天伊朗總統在聯大的演說,的確發揮了欺敵的效果,還主動對外宣稱自己的國家與宗教領袖都已經躲進深山裡面,讓以色列疏忽於防備,因為感覺這些波斯人好像真的怕了。

但是,這些還只算是技術性原因,真正的原因還是地理因素。以色列周圍都是中東國家,原本美國所建構的安全體系在2010年之後逐漸瓦解,埃及政變、沙烏地決裂,這些都使得以色列的戰略地位發生了50年來沒有過的危機。筆者過去就說過,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但是,只能說猶太人真的很帶種,還是向迦沙以及黎巴嫩發動猛烈的攻擊。

現在,以色列等於幾個不同戰線同時作戰,雖然其國防軍(IDF,Israel Defense Forces)赫赫有名,非常能打,但是這個人口只有幾百萬的小國又能打多久?所以勢必要把美國給拖下水。美國也向中東不斷增加軍力,其實已經很難置身事外。

現在偷笑的,大概就是在克里姆林宮的普京以及中南海的老習。他們的壓力真的減輕了,最起碼第一階段是這樣。但是這兩個大國真的能一直這樣在旁邊偷笑嗎?就在前幾天歐盟以及美國都不斷發出譴責,認定中國大陸支持俄羅斯持續進行戰爭。簡單說,就是你們兩個不要以為不會燒到自己身上。

那就燒吧,該來的總會來。我的老朋友一定知道,2022年斐老太跑到台灣來溜達,當時全世界都說危險,對岸也喊打,但我斷言不太可能。2023打的機會也很小,2024基本上也不太會,但是2025之後要進入深水區,2027年之前北京的壓力會變得非常大,所以必須爭取在這前後解決台灣。

不相信嗎?你看看最近我們的賴蛇歇斯底里到什麼程度,就可以知道問題有多緊張。已經花了錢的武器,美國也不交,就是要台灣大街小巷來打焦土戰。這些綠色大頭雖然低能,但也不是白痴,至少不可能不怕死。

如果說該來的總會來,那就來吧。筆者不是有錢人,也沒有什麼家人、子女,真的怎麼樣了損失也不會太大,但總是想到那些現在天天喊著要打的人,你們怎麼都不替自己的家人想想?

自然饗宴杉林溪 | 石文傑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山羌的叫聲,彷彿回到過去,圍著火爐聽媽媽講鬼故事的童年。

身為竹山人,杉林溪本來應該像後花園般親近,不想遷居北部,忙碌之下居然十數年未再訪。直到退休,咱二老時間多了,在姪女和姪女婿的細心安排下,住進杉林溪大飯店,享受兩天樂活的假期。

聽說杉林溪大飯店更加新穎貼心,客房寬敞舒適,還安裝了電暖器。雖然室外溫度是11度,但因裝有電暖,在房間內還能穿著內衣褲活動,對於我們這種退休老人來說,真的安全、安心、也貼心。姪女婿還特地延後下班時間,陪我倆吃了晚餐才走,沒想到深山密林中,竟然也有這樣豐盛的美食,新鮮的食材,讓入口的食物都成了饗宴。

晚餐後,我倆先到飯店的6樓會議室,聆聽林老師講課,他相當專業地介紹了杉林溪森林遊樂區的生態環境、動植物分佈現況、天空領域的星宿密佈,配合了影片的講解,本來只專注人文社會領域的我,上了一堂生物課和天文地理課,老婆笑我返老還童,邊聽邊問,彷彿彌補了年輕時代的偏執。

在充實的課程後,林老師帶大夥兒到室外上課,當時室外溫度11度,卻不覺得寒凍。林老師只靠兩隻大小手電筒,竟然就在烏漆抹黑的樹欉中找到貓頭鷹、白面飛鼠、山羌、長鬃山羊…等生物,雙方距離僅十多公尺,野生動物竟不閃躲,我回憶起在竹山瑞竹的童年,睡覺時常聽見貓頭鷹或山羌的叫聲,偶爾夜歸時也會在樹叢見到這些動物發亮的眼睛,這些回憶,時隔數十年,在杉林溪又發亮了起來!

因下著毛毛細雨,加上夜漸深低溫漸襲人,觀天象找星座活動只好放棄。但林老師從頭到尾不厭其煩地又上了一個小時的課程,我倆也領受到知性、感性和理性兼具的知識饗宴,這才結束杉林溪頭一天的夜間旅程。

隔天一大早就起床,打開窗戶就是滿溢的芬多精,做完簡單的體操,七點整準時到地下餐廳享用豐盛的中西式早餐,餐畢帶著簡便的背包,趕搭園區頭班專車進到松瀧岩瀑布,接受負離子的洗禮。

想到這裡是家鄉瑞竹的母親河—加走寮溪的源頭,我就格外激動。溪畔神秘而安靜,宛如仙人曾在此修道練功。因為是第一批抵達的遊客,所有美好的氛圍幾乎由我們夫妻倆獨享:妻在瀑布下端做柔軟體操,我則貪心地用嘴巴大口大口呼吸免費的芬多精,唯恐無法全數帶回家去。

飽足平地無法想像的清新空氣後,沿著車道回程大約走了二十分鐘,到達此次的重點節目—牡丹花季。正盛開的千百種牡丹花,甫入眼簾簡直嚇呆了,浮現腦海的只有一代女皇的那一句「百花盛開,百花齊放」可形容,除了牡丹花,還有鮮豔的鬱金香來爭妍,目不暇給外只好猛按快門,但想必無法捕捉當下美景的千分之一啊!

月夜花朝,映在眼底心底的風景久久無法消退,許諾下次帶全家人再來共渡長假,我還把客運車的時刻表po在臉書上,分享更多樂山樂水的同好,對於杉林溪,願送上一句話:曷興乎來!

大學的脊梁—台大人應有的風骨 | 陳彥熾

台大校史繼承了兩大傳統:日據時期的台北帝大,以及光復後的北大五四思潮(影響更深遠的是後者)。這兩種學術傳統的匯合,形塑了今天的台大。台大可以說是見證台灣近代史的縮影,一路走來到今天,有成就也有挑戰,有的台大人真正做到了「敦品勵學,愛國愛人」,也有的台大人成為了社會的反面教材,本文在此提出反思。

隨著日本戰敗、日籍教職員的撤離,大陸各名校的知識份子特別是北大學者就成為台大的骨幹,使五四思潮成為台大最重要的思想靈魂。他們是受五四思潮洗禮的知識份子,有相當的民國認同,但批判蔣氏威權和當權者作對,如傅斯年前校長即是這樣的例子。這促使黨外具有自由主義或社會主義色彩的知識份子相當活躍,成為社會上重要的監督力量。

兩蔣時代的台大,從來沒有絕對服從於兩蔣,只需要遵守合理的原則,就像現在不需要絕對服從於民進黨政府,是同樣的道理。管中閔前校長在校長遴選事件中的據理力爭說明了:台大必須要挺住大學的脊梁和風骨,而不是淪為獨裁者的傳聲筒(不論何者皆如此),才能真正對得起辛勤耕耘台大的五四前輩。

現在台大面臨的兩大危機是:一是社會公眾對台大的信心下降,二是台大學生的品德問題。攸關台大的公信力和競爭力,應對兩大危機刻不容緩。

社會公眾之所以對台大的信心下降,一是由於近年來發生的學術倫理案件(論文抄襲),這部份校方已有更嚴格的把關。二是懷疑台大受到政治操縱,在野黨支持者認為民進黨勢力滲透進入台大,民進黨及其側翼也懷疑台大有「中共同路人」的存在。實際上,台大的價值觀光譜是多元的,藍綠統獨等派同時存在,並不是像外界部份人士所臆測的都是向特定陣營一邊倒。在現在台灣的大環境下,當前教科書論述的話語權把持在民進黨政府手裡,108課綱造成學生價值觀念的混淆;台大也面臨了這樣的問題,受制於當前的教育體制,需要社會共同思考整體教育的解決之道。

台大學生的品德問題在於,現在不是所有同學都能落實「敦品勵學,愛國愛人」的精神。校內當然也有好人,但也有些人失去了台大人應有的風骨:盲目追求和崇拜物質利益、對資本主義社會缺乏反思、對別人的標準異常嚴苛(但對自己未必)、缺乏對弱勢群體的同理心、對其他學校投以學歷歧視的眼光等等。有些人身上根本就看不到「敦品勵學,愛國愛人」八個字,如去年某科系的學生會選舉政見出現針對性別和原住民的歧視字眼,參選同學在社會輿論壓力下道歉。若這些根本問題不解決,只是單純灌輸工具性的知識,或是「抗中保台」等等的政治狂熱,做人失敗也是枉然。

許多台大生對未來充滿茫然,不僅是對人生的意義、未來生涯規劃,在當今社會混亂、兩岸和國際形勢混沌不明之際,也不知道台灣將何去何從,此時更需要彰顯「敦品勵學,愛國愛人」的精神。傅斯年前校長在1949年校慶,時值美蘇冷戰、國共衝突大時代的動盪,勉勵台大學生「敦品、勵學、愛國、愛人」,堅定志向,發揚自身所學,貢獻一所大學於宇宙的精神(語出自斯賓諾莎),給台大學生指引了明確的方向。相信傅斯年前校長留下的這番話,能讓後來歷屆台大的莘莘學子有所啟發,也希望台大和台灣社會能一同撥亂反正,為兩岸的和平發展作出積極的貢獻。

我讓阿兵哥安靜的夜讀 | 賈忠偉

教師節剛過,我沒資格當老師,因為連基礎學歷都沒有,全家成年人,應該就我的學歷最低,也不只在家是如此,連在外面聚會,大多數朋友基本上找不到比我更低學歷的。雖然沒資格當老師,我當職業軍人的時候,卻曾經促成不少阿兵哥看書考上大學。

我剛接連長時,老連長有留下一個情況(我認為是問題),因為是後勤單位,因此老連長在晚上十點規定就寢的時間,開放中山室,不管是看電視或是看書、小說,甚至是下棋,雖然有音量限制,但不可能貫徹,晚上總是鬧哄哄的。

我來之後,沒有馬上改變限制,而是觀察了幾個星期,我重新規定,晚上十點之後,只能安安靜靜的看書,我不管阿兵哥看什麼書,就是不能看電視、下棋……老兵的確氣壞了,但中山室安靜了,一些真的想看書考大學的阿兵哥也慢慢多了……之後還有準備上晚上加強班的也來問我,能不能晚上請假去補習(營房就在市區),我也准了……

這幾年回頭看,連上考上大學的就不提了,但有一個小朋友要特別提一下,他私立高中畢業,之後連考兩年大學都沒考上,最後只能來當兵了,我記得他父親來看他的時候,有點生氣又嘆息的用閩南語對我說,這孩子[撿腳]了,一輩子沒出息……

但他有一天也跟我報備說要參加中山室夜讀,我當然批准,他後來告訴我,退伍後不準備考臺灣的大學,想直接準備托福(那時候還沒有英檢)去美國讀書。我記得他後來告訴我,一年多役期的時間,背了至少兩本英文辭典,天天都超過12點才睡,精神不足的時候,就靠軍中快一個小時的午睡來補眠。退伍之後,他順利申請到美國一所大學商學系,五年時間把研究所一起唸完……回國之後,不但曾在徐薇手下教英文,現在還是某超大金控旗下投顧董事長。我兒子那年考高中,就是被他抓去加強英文,還不錯,英文滿分……

人有沒有成就未必重要,重要的是能打破環境給我們的限制……

內亞史觀漠視客觀史料 | Friedrich Wang

最近這幾年很多人主張所謂的內亞史觀,刻意將亞洲內部的遊牧民族加以美化,好像他們是新文明的創造者,還促進歐亞大陸各民族之間的交往,開啟了人類歷史發展的新篇章。一定程度上,筆者也不完全否定這個說法,但這恐怕是避重就輕,或者基本上就是一種太主觀的看法。

不必長篇大論,您可以自己去查一查當年蒙古第三次西征,統帥旭烈兀在經過慘烈的戰役之後,攻下巴格達,是將這個一千零一夜的繁華城市怎麼處理。其中,皇家圖書館內部典藏從古代西亞到希臘時期的各種珍貴圖書20多萬冊,在歐洲大部分已經失傳,蒙古人是怎麼處理這一座圖書館的。而整個巴格達,又面臨怎樣的浩劫。

而當年突厥人進入印度半島,佔領了玄奘法師所留學的納蘭陀寺。這裡面可以說是古代印度文化的聚集地,玄奘法師在這裡翻譯了數百部古代印度的典籍,並且抄寫帶回了100多部。而這一座寺院圖書館典藏40多萬部圖書,可說是古代印度文化之大成,突厥人又是怎麼處理的,裡面那一些學問僧以及學者又被怎麼處理。我們今天為什麼對古代印度文化知道的這麼模糊?甚至於很多部分都已經失傳。

上述兩個例子,是不是人類文化莫大的損失?筆者很反感,那一種只為了某些意識形態服務的歷史學。歷史不是不能翻案,但是必須有客觀的史料基礎,以及正確的治史態度,否則這種視而不見的情況,只會讓歷史陷入虛無主義的深淵。

獨老 | 卓飛

「老年聽雨僧簷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雨,點滴到天明。」
說真的,不知不覺,如今我也落入這般的心境,恍如一瞬,竟不知老的到來,如此快速,讓我心驚。

從小,老年給我的畫面和印象,就是一個孤單的老人,獨坐在暗黑的室內,空洞的雙眼,凝望著遠方,安靜無聲。
但我現在才能了解,為什麼老人總喜歡安靜的,獨坐在漆黑的室內,遙望著遠方。
因為在暗黑沉沉的室內,可以安靜的沈思,能忘卻真實世界的無奈和紛擾,天際遙遙,思緒紛飛。
老年人的睡眠是短的,在夜深人靜時,他仍然清醒,孤獨的看著這世界在運轉,回顧一生點點繽紛,細數曾經的遺憾,而和時光同流,歲月靜美。

到了我這個年紀,喜歡安靜坐在黑暗的角落,感覺自在而隨意,不需要再把人生想得太複雜,也不需要再去顧慮人情的牽絆。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了,追憶、感傷也是徒然,放下我執,褪下塵裳,頓感輕鬆,能吃,能睡,就是幸福吧。

有時候想想,人活得太久,也真是件蠻殘忍的事,心衰體弱,朋友漸稀,面對漫漫長日,只能依靠著記憶和懷念來度過。
過去,曾經與我們一起走過一段路,擁有著共同的滄桑,帶著滿滿的歡笑,也曾淌過心酸淚水的朋友,而今已漸走入了歷史,在另一個世界,安祥微笑的招手,只能留著記憶,在夢中相會了。
年紀越大,走的人越多,也越覺得孤單,父母、師長、兄姐,一個個從我們身邊離開,這種無比的淒涼和感傷,大概風華正茂,意興風發的年輕人,是無法體會的。

有一天,站在人生的暮秋,踉蹌的回顧這楓紅滿天的瀲灧,才驚覺,老年的寂寞,是如此的淒涼。
我也曾年輕過,不也是這樣的嗎?也是一路無感和魯莽的走了過來。
生命,終究是首結尾悲涼的哀歌,不是嗎?

突然,想起了這首小詩:
「如果!我曾是誰生命中的過客,
我不希望那是一段風,
吹過之後什麽也不留;
我希望對方清楚的記得我,
這個在他生命中,
陪他一起看過風景的人。」

生命如風中飄零的落花,過客般的人生,會有人還記得我嗎?
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