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美人如英雄,不許人間見白頭 | 劉廣華

家人在群組中貼了張跟一位前知名歌手的合照,劉杯杯辨識半天才認出來是誰?

記憶中的影像很鮮明。

很有韻味的人,濃墨重彩的打扮,粗粗眉毛厚厚眼線,紫黑色眼影紫黑色口紅,厚厚嘴唇,披著一頭波浪式的大鬈髮,滿滿的潑灑在肩頭上;珠子彩繩配件條條串串琳瑯滿目掛一身,穿著波希米亞風格層層疊疊糾纏不清的長裙子。

歌聲很特殊,有些沙啞有些蒼涼低沉慵懶,婉轉曲折蕩氣迴腸,聽來就像在面前傾訴,耳邊呢喃;不是美女,轉眼回眸間卻很有煙視媚行顛倒眾生的魅力。

唱紅了《天天天藍》、《情字這條路》、《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跟《桂花巷》等膾炙人口的歌,1980年代紅極一時,是劉杯杯青年時的偶像。

好不容易認出人來之後,一驚一乍之間不由喟嘆:真是自古美人如英雄,不許人間見白頭啊!

韶華易逝催人老,流光容易把人拋;歲月無情,催紅了櫻桃,染綠了芭蕉;人生真就像一首歌歌詞所說的:還沒感受年青,就老了,時間都哪去了?

花無再開日,人無再少年;再怎樣的五陵年少貴婦名媛,當年華老去之後…嗯,也就老去了!

猶記得,號稱一代妖姬的1940年代知名女星白光在1994年來台接受專訪;當時先父聽聞消息,興奮期待之情溢於言表,一直說白光在電影中如何的妖嬈多姿豔光四射嫵媚動人,期待再見倩影。

等主角電視現身,赫然一雞皮鶴髮老嫗矣!

劉杯杯現在終於可以體會先父當時那種期望又失望的心情了。

想起那位「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人間絕色的李夫人,深受漢武帝寵愛;不過,在病重時卻以形貌毀壞為由,堅拒與漢武帝見面;她很清楚的是,以色侍人者,一旦色衰,必定愛弛,愛弛則恩寵皆絕。

果然,後來李夫人死後,漢武帝十分思念她,還讓方士為她招魂;如果漢武帝留存在腦海中的是李夫人形銷骨立的枯槁容顏,恐怕就不招魂了吧?

武打明星李小龍英年早逝,世人記得的是他威風凜凜,比起武來,嚇咤嚇詫叫著的截拳道雙節棍。

再如,張國榮、梅艷芳、鄧麗君、姚貝娜的身影,都停格在花開正當時的盛年;雖然天年不永讓人惋惜,那美麗身影卻也永久銘刻在世人心目中。

美國知名性感明星瑪麗蓮夢露那一幕雙手急按被風吹起的白裙飄飄經典形象,號稱影史上最性感的畫面,在夢露早逝後,成為絕響;如果換上垂垂老矣的夢露來按飄起的白裙,恐怕就沒有那麼性感了。

想來,還是1980年代巨星劉文正最擅經營自己;生涯日正當中時即行隱退,應該已經年近七旬,卻迄今沒有近照流出;留存在大家心目中的,仍是那個高大俊俏風度翩翩,梳著油光滑亮黑烏烏的披頭,穿花襯衫圍個白圍巾的白馬王子。

人都要老,這是無奈;只是英雄白頭,美人遲暮,卻是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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