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後面的那排房子 | 張復

我喜歡秋天,它讓我想得比平常遠。吹到我臉上的風,必然來自我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生長在對面高樓的那棵矮樹,必然能夠看到我看不到的世界。僅僅這麼想著,我活過的那些個歲月就能夠毫無阻礙地跑進我的腦子裡。我想起我剛學會騎腳踏車的那一天,那時我還住在台南安平。我趁著媽媽睡午覺的時候,偷偷把她的自行車牽出了家門。那是個陽光灑在身上能讓你感到舒服的下午。我騎出了我們村子的大門。令我驚訝的不是我騎到了那裡還沒有摔下來,而是村子外的世界在這個沒人觀看的時刻竟然展現出美麗的容貌。

我騎上了那條有鳳凰樹庇蔭的柏油路。順著這條路往右彎,展現在眼前的魚塘讓我的視線突然寬闊了起來。一條狹窄的運河躺在這條路的左邊,為什麼這條河會在那兒,以前的人到底用它來做什麼?似乎沒有人追究這類的問題。就像那些從河床上長出來的灌木植物,也沒有人把目光放在它們身上。我在這個地方已經生活了好幾年,習慣不去理睬那些跟我沒有關係的事物。

這是我第一次騎著自行車走在這條路上,打算騎到我不曾去過的沙灘。以前我偶爾會在路上碰到不認識的人,用一種神秘的口吻告訴我身邊的同伴,他們要去沙灘。但我從來沒有碰過任何人,說他們住在那個地方。如果沒有人住在沙灘,為什麼有人要去那裡?我決定自己去尋找答案,而這個陽光普照的下午是一個好時機。

我已經騎到快接近那座橫跨運河的小橋。如果左轉上這座橋,我很快就會騎到我爸爸上班的工廠。然而我要循著這條路繼續往前騎。這表示我即將騎到我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單單是這個想法就讓我感到一種夾雜著緊張的欣喜。我騎到了橋樑所在的位置。那裡是這條路的頂點,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前面的路走向哪裡去。然而我發現柏油路很快就變窄了,好像不是馬路在萎縮,而是兩邊的沙子在往路的中間擴張。也許這是為什麼這個地方叫沙灘,因為連柏油路都檔不住一年四季的風所帶來的海沙。

我繼續往前騎,卻感覺我漸漸騎不動車子,而且控制不住前行的方向。看起來那些蔓延到路上的沙子已經征服了這整片地方,把野草的身體抹上一層土灰色,把它們的底部埋在白沙裡。無法順利前行讓我想到我其實是偷溜出來的,原來只打算在村子的外頭繞一圈,證明我已經能夠自在地駕馭腳踏車。我意識到我必須回頭了,可能還要面對已經站在家門外的媽媽,兩手插在腰間,臉上瀰漫著一股怒氣。

我下了車子,用手把車龍頭調轉了方向(我還不敢在車上這麼做)。就在我已經往反方向行走的時候,我仍然捨不得地向後望了一眼。沒有錯,我確實看到遠處有一排房子隱藏在樹叢的背後。如果走到那裡去是不是就能看到海?我不敢繼續想下去,我跨上了車座。在到達那座橋樑以前是上坡路,這是另一個我沒有預料到的狀況。然而過了那裡就變成下坡路,一切都恢復來時的情況。我加快了速度往村子的方向騎去。

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的冒險。然而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即使是王台生。那一陣子是王台生教我騎腳踏的。他教我把右腿伸進那隻橫槓下方的三角形空間,用右腳睬住那一邊的踏板,左腳則睬住我這一邊的踏板。這樣我就能穩穩當當地控制住車子,並且像正常人一樣把它騎出去。王台生還跟我說,如果我騎我媽媽的那部車子,就能把我的屁股移到車座上。王台生什麼都懂,他能夠想到任何你永遠都想不到的事。

現在我很後悔我從來沒有跟王台生提起這件事。我不願意跟他講,是不想看到他刻意把臉別了過去,不讓我看到那上面流露著不屑的表情。然而除了王台生,我無法向其他人打聽沙灘的事情。我想知道那裡倒底住著什麼人。從那條路走下去,過了叢林後的那排房子,是不是就到達了海邊,起碼可以看得到海。

我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就離開了安平,那是我五年級上學期發生的事情。從那以後,我一直住在大城市的邊緣。直到我出了國,並且在一個公司裡就職,我才有機會搬到靠近海邊的一個小鎮。有時候,我會開著車帶著全家人到海邊去。只要一接近海岸,看到那上面攤平了的藍空,聞到特殊味道的海風,就讓我產生一種欣喜的感覺,即使那裡是大西洋的海岸。

後來我搬回了台灣,重新回到擁擠的都市裡生活。我偶而會開車去安平。那裡發生了非常多的變化,變得我已經認不得這個地方。現在我知道這對我只是個窮鄉僻壤的小鎮其實有久遠的歷史。荷蘭人曾經來過,再來是鄭成功,然後是清人,之後是日本人,最後是國民政府。現在我知道了很多以前我不知曉的事情,然而我對於沙灘仍然一無所知。沙灘根本不是一個地名,而且已經跟一整塊海埔新生地連在一起,讓我絲毫打聽不出任何有關它的歷史。然而我找到了那個下午我騎腳踏車經過的柏油路,看到路旁的小運河仍然在那裡(現在我知道它的名字是日治運鹽運河),還有從河床裡生長出來的紅樹林植物(請看我從Google Maps取得的截圖)。

更奇怪的是,我曾經在夢中走到叢林後的那排房子。我毫不費力就走到房子的前頭。那看起來像美國海邊的度假房子,外表塗著海軍藍的油漆,上面灑著悅人的陽光。我卻覺得那是沙灘上的房子,而且我覺得房子的後面就是海。只是我沒有機會走到海邊,我的夢就結束了。然而這是我唯一得到關於沙灘的歷史,永遠只屬於我自己的關於它的歷史。

不是猶太人,巴菲特差一點進不了金融圈 | Friedrich Wang

很久以前大致翻了一下巴菲特的回憶錄。裡面有很多故事都很精采,但是最近各種事件卻讓筆者想起其中一條。

他高中的時候就已經買賣股票賺了不少錢,所以當時已經有許多證券商注意到這個年輕人,後來他20歲就決定去應徵營業員。他一共應徵了四家,都在華爾街。這四家當然都會問他一些專業性的問題,但是沒有例外,最後都加問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猶太人?」

他立刻說,不是。但是,這一點讓當時還年輕的他感到非常困惑。後來有三家都拒絕了他,其中有一家在幾天之後打電話給他,願意給他一個實習的機會。一段時間之後,他問這家公司的主管,是不是猶太人有那麼重要嗎?我能幫公司賺錢,難道不是最重要的?結果,那位主管很誠實的告訴他:「在華爾街想混下去,你最好是猶太人。」

這實在是很經典。這位老爺子德高望重,「投資之神」,在美國金融界堪稱巨擘,但是因為自己不是猶太人差一點進不了金融圈。其實,這不就是一種嚴重的種族歧視?他等於很誠實的告訴讀者一個潛規則:那就是如果你不是猶太人,就很難在美國的金融圈出頭。

連哈佛大學都必須低頭。所以,到底是哪些人在統治這個國家,其實答案已經清清楚楚。

不過請您千萬別誤會呀,筆者也算是研究二戰的,對德國納粹怎麼虐殺猶太人這件事清楚得很,所以絕對沒有反猶,也沒有這個膽子。我所說的,您可以自己去翻翻巴老爺子的回憶錄。

為什麼我們會有混合的情緒? | 張復

文學或藝術作品帶給我最強烈的衝擊就是它們所呈現的混和情緒(mixed emotion)。

當你看到下面這幅畫──諾曼‧洛克威爾(Norman Rockwell)的〈離家〉(breaking home ties)──並且約略知道它所描繪的是一個父親送兒子搭乘火車去外地上大學,你馬上會在自己的心裡編織一個更複雜的故事。這應該是兒子第一次離開自己的家,前往一所州立大學就讀(學校的標籤貼在兒子的皮箱上)。他的父親可能是個自耕農,送兒子上火車以後還要回去工作。而那隻狗似乎也明白牠的主人要離開了,依依不捨地把頭貼在他的大腿上。同時間,你的心裡升起了一種混合的情緒。這樣的情緒可能反應了這三個角色各自的感覺。兒子對於多采多姿大學生活的憧憬;父親必須回到原來的家園,裡面卻少了一個在那裡長大的兒子(大兒子或獨子);還有那隻狗,雖然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意識到主人可能會消失個一陣子,不再像以前一樣每天帶牠出門散步。

為什麼我們的內心會因為一幅畫而產生如此複雜的情緒?我在另一篇文章(〈楓橋夜泊〉是在什麼境況下的創作?)裡提出一個說法可以解釋這樣的心理。我們會把自己的生活經驗切割成一個個的事件。每個事件是我們在某個境況裡所經歷的內容。這樣的內容可能包括我們所注意到的人物,人物的特徵,人物的活動,活動的緣由與目的,活動所出現的時間與地點等等。我們不僅使用事件的模型來觀看外在的世界,回憶自己的生活經驗,構想自己的未來或虛擬的世界,也用它來理解與回想我們所閱讀的文學作品(電影、連環漫畫)。

當我們使用事件模型來從事某種心靈的活動(觀看、回憶、構想、閱讀),我們會為事件裡出現的人物(也許是我們自己)勾勒他們行為的動機(緣由與目的),因此能夠感受到這些動機所帶來的情緒意涵。在〈離家〉那幅畫裡,我們看到的是同一個事件,卻能夠感受到三個角色的感覺,這是混和情緒的來源。

很多時候,我們也能夠從正在進行的事件聯想到過去所發生的事件。這是為什麼即使事件裡只有一位主角,我們仍然能夠感受到不同的情緒。例如,很多人第一次離家時,一方面想到新奇但陌生的未來,一方面又想到自己正離別熟稔的過去,也容易產生混和的情緒。這樣的情緒極可能是朱自清書寫〈背影〉時所觸發的,裡面隱含了他與父親曾經發生的大大小小的衝突,呈現在他對於父親硬要把買來的橘子塞到他手裡的不快。另一方面則是他多年以後回想到這一幕所產生的傷感,也許混和著一種難言的懺悔。

如果讀者看過芥川龍之介的〈橘子〉,大概也能體會到,這短短的故事裡所呈現的正是一種混和的情緒。作者陳述自己在一個冬天的晚上疲憊地坐在火車上。他看到一個十三歲左右的姑娘走進他的二等車廂,覺得後者可能蠢到連二等和三等車都分不清楚。火車開動以後,他看到女孩竟然在列車進入隧道時把車窗打了開來。就在作者感到不快的當兒,火車走出了隧道。他看到那個女孩開始對外面揮手,並且把手上拿著的橘子扔出窗外。原來她是跟等待在那裡為她送行的弟弟們道別。作者立刻理解到,這應該是一個去城裡當女傭的姑娘,突然對她產生了好感,並且忘卻了自己的疲勞與倦怠,以及這庸碌而無聊的人生。

然而這部作品的混和情緒來自何處?我提出兩個合理的看法。一個看法是,它來自兩個角色不同的感覺:作者的,以及小姑娘的。另一個看法則是,它來自同一個人(作者)角度的改變。一個角度來自作者本人倦怠的、厭世的人生觀,而另一個角度則來自他看到了一個身世比自己可憐的小姑娘對弟弟所施展的愛意,讓他對人間的溫暖恢復了期待。我認為這兩個觀點同時成立,所以讓這部小說牢固地存留於讀者的心裡。

我相信,如果讀者體會到上面幾個作品裡所呈現的那種感覺,應該會明白為什麼混和的情緒一直是文藝作品裡受歡迎的一個主題。

老頭愛喝酒 | 劉廣華

老同學來北部辦事,順帶約碰面,指名要熱炒,吃吃聊聊,很有「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的架式;時值周五,劉杯杯本是酒中仙,又是有朋自遠方來,自是欣然同意。

有別於女性朋友碰面逛逛街、喝喝下午茶的安排,男性碰面好像都是安排酒攤;這應該跟華人的酒文化有關。

相見時,要喝酒,一杯一杯不能停啊,會須一飲三百杯。
離別時,也要喝酒,喝了之後,還要更進一杯酒,因為西出陽關就無故人了啊。
開心時,當然要喝酒,正是人生得意時,要盡量開心,莫使金樽空對月。
悲傷時,更是要喝酒,喝得半醒、半醉、半心涼,且讓杯杯美酒作相思淚。
憂愁時,還是得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再愁吧!
說到頭,短短人生,能有幾何?面對美酒,要高歌,更要喝!

想想也是,劉杯杯從年輕時候開始,只要同學、朋友碰面,夏天就約在海產店、熱炒店,冬天就跑羊肉爐、薑母鴨店碰頭,總要來兩杯,無酒不成席嘛!
國事、家事、天下事,好事、壞事、糟心事,再是天大的事,喝一攤,也就解決了;一攤不行,就喝兩攤!
再不然,嗯,三攤(堅決)!

其實工作上也是,有時難開口的,不好協調的,在酒桌上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一番之後,再一股腦地都說出來,事情也就談成了。
文化上更是,從李白、蘇軾、李清照到海明威,傳世傑作大概都是在幾分微醺時寫出來的;劉杯杯自己也有類似經驗,當初學英語時,2杯啤酒下肚之後,口語特別流暢。

酒,真是好東西啊!
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
既然天地都愛酒了,那麼愛酒自然就無愧於天!

當然,從健康角度來說,酒對人體幾乎沒有一點好處,喝多了甚至危害甚大;可是偏偏幾乎人類所有的文明都有酒,也喝酒。
為甚麼?
最近有一本名為《我們為甚麼愛喝酒?》的書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大概意思是:

人類在演化上之所以一騎絕塵,完勝其它尖牙利爪、體型碩大物種的原因在於人類的協作,而共同合作最重要的要素在於彼此信任;因為有了彼此信任,才能在互利、多贏的共同的基礎上不斷的進步。
而酒就扮演了「吐真劑」的角色。
因為酒精可以短暫抑制理性思維,讓人說出真話;就算是陌生人,只要喝醉了之後,就值得信任;而在大家都喝醉了之後,團體中的猜忌、懷疑也就隨之消失了;反而是,不喝酒一直維持清醒,不願意開放自己的人,讓人懷疑。
易言之,酒精有助於排除人類協作中,不信任的障礙,讓協作的群體可以彼此信任,讓合作變得更為順暢,進而推進文明的發展。

說得很有道理。
其實,劉杯杯默默的促進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推動人類文明的發展已經很多年了,今晚還要去。

朱高正走了 | 林定謀

這位生辰小我半年多的台湾民主戰艦,歸骨洛陽鳳凰山,令我感動!

雖然當年他在立院的種種,我未必都認同,但他為理念的堅持與行動力,仍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漢子!

我與朱高正只一面之緣,在他過逝前的兩個月左右,因友人介紹與他談談大腸癌的治療經驗,並為他看一下生辰八字!

我是大腸癌三期走過來的人,朱當時是二期開刀後化療中!我與他的不同處是我深諳命理,也知道化療之害!開刀後放棄化療,並在評估自己八字後,有信心存活,所以靠簡單飲食與爬山恢復了健康!

去訪視朱高正後,看了他的八字,並且聊了約一個小時,告知我抗癌的體驗,並勸他盡可能不要只靠化療,能停最好!改用飲食運動並喝天使眼淚酵素,還有機會痊癒!

離開朱的東湖寓所時,心情頗為沉重!因為知道他不久人世,但不便當面說穿,總要給人希望!不過以朱的易理修養,對生死應已達觀,不用我明言了!

今天看到左化鵬兄大文,才知朱已安葬華夏故里,斯人斯地,令人稱慶。朱是真正中國人,沒有忘記文化的根!比起不學無術的滿朝又鳥、馬戶,朱仍是天邊的星辰!
一歎!

帥哥 | 卓飛

網路上留言,有人直呼我帥哥,乍聽之下,著實歡喜,對著鏡子,陶醉不已,但左看右看,實在看不出,帥在哪裏?感覺有些不安,如果我這也算是帥哥,大概滿街都是俊男了吧?

說真的,自小到大,倒還沒人誇過我英俊,我一直是靠著氣質取勝,從沒有靠臉蛋做人。

現已到臨老的暮年,大概朋友,為了鼓勵我生存的意志,加上對我這大把年紀的同情,就說我是帥哥,很是感激。

可是,卻沒有被這些巧言所惑,歡喜沖昏了頭,還是有著自知之明,對我的外貌,還是有著小小的自卑的。

我有個同學,向來自我感覺就很良好,綽號就叫「帥哥」,大小鏡子從不離身,不時拿出,顧影自憐一下,出門總帶著墨鏡,說是為了遮掩一下,怕太帥引起騷動。

直到一天,垂頭喪氣的回來,直嚷著要改綽號,問其緣由,原來他逛街逛到了華西街,發現茶室的拉客小姐,對著滿街的男人都叫「帥哥」,才知道帥哥在這裏秤斤論兩,還真沒什麼了不起,心中大受打擊。

不過說到男人的俊俏,確實是自古就有記載,如古之宋玉、潘安,我們那年代的秦漢、秦祥林,現在的偶像俊男,更是令許多青春玉女掩嘴尖叫,到處追星,令人稱羨。

說真的,男人的魅力不是來自面貌的俊醜,當然也不是身材的健美,而在於他做事的氣魄和擔當,要有充實的內涵,男人能讓人感動,他的內在氣質,早已超越了膚淺的容貌了,不是嗎?

就以我們熟知的孫越先生,年輕時拍戲,常扮演惡人壞蛋,銀幕上的他,常讓人氣得咬牙,可是一生樂於助人,心存慈悲,晚年的孫叔叔,看來慈眉善目,開朗樂觀,其帥無比。

而早期的宋楚瑜先生,倜儻瀟灑,迷死多少女性,可是身居大內,工於心計,胸懷名利,後期看他,城府深沉,目露陰狠,那還有絲毫的俊俏呢?

所以說人之外貌美醜,還是取決於內心的修持和為人處事的光明磊落吧!

老實說,在我這個年齡,最在乎的還是身體的健康,快樂的心境,對於外在的美醜早已經無所謂了。

「金鞭美少年,去躍青驄馬。」

歌詠的青春,飛揚的少年,對於帥哥,我受之有愧,不敢當之,只有深深的感激了,在這仲秋微涼的夜晚,我還是與孤燈書本為伴,共度愉快的一晚吧!

好想贏韓國喔 | 劉廣華

前幾天,在杭州亞運棒球金牌戰中,中華隊0:2不敵韓國,無緣摘金。

棒球又輸韓國了;不過,這次感覺上國人的反應沒有很激烈,調侃幾句韓國球員贏球不用服兵役才那麼賣力之後,也就算了。

咸信台灣人普遍不喜韓國人,原因很多:

像是1992年,因為盧泰愚跟大陸眉來眼去,李登輝雖然先下手為強,早兩天前就先跟韓國斷交,搶一點面子;不過,韓國限令台灣外交人員24小時離境,使館財產也都直接移轉大陸,令台灣深覺遭受背叛。

2010年,三星向歐盟告狀,歐盟用反托辣斯法處罰奇美、友達;三星自己當汙點證人反而沒事,讓郭台銘大罵三星當抓耙子。

同年,亞運台灣跆拳道選手楊淑君的「黑襪事件」,讓當時衛生署長楊志良說很想拿刀砍人。

再如,像是孔子、屈原、李時珍、西施、李白是韓國人的說法,端午節是韓國人發明的,在種種添油加醋的網路謠言助長之下,沒有反韓的情緒才奇怪哩。

可是,同時所謂的韓流又在台灣大行其道,年輕人追看韓劇,迷戀韓星,韓妝在年輕女生間蔚為風潮,韓國電影賣座,韓式烤肉到處都有,連在韓國演藝圈發展的周子瑜都是台灣之光;赴韓觀光團絡繹不絕,學校的韓國交換生名額也都爆滿,供不應求;韓星偶像來台,會有台灣粉絲在機場接機、狂喊。

那麼台灣人到底喜歡,還是討厭韓國?

說討厭,應該是有一點自尊心受損;覺得你韓國小老弟,以前明明是四小龍後段班,怎麼一下子經濟發展比我好,年均收入比我高,光基本工資都是台灣兩倍,是可忍孰不可忍,又無計可施,只好阿Q上身,用精神勝利法,鄙視你!

說喜歡,感覺是追隨本性,歐巴就很帥啊,韓劇就好看啊,三星手機就很好用啊,韓國烤肉夾紫蘇葉、蒜頭、泡菜,蠻好吃,也很健康。

劉杯杯個人經驗是,韓國人還是頗有可取之處的。

韓國人有禮貌,重視尊卑,講究長幼有序,對長輩說話要用尊稱,見面要先問候,同行時要讓路,長輩進來時要起立;在校園中,只有韓國學生會遠遠看到老師就鞠躬,其他學生見到老師不翻白眼就算有禮貌了,真是禮失求諸野哩!

記得劉杯杯有一次跟一整桌的韓國學生同席,結果在舉杯敬酒時,每一個學生都轉身側頭才敢喝,給劉杯杯很大的震撼。

當然,韓國人個性也很強,很好勝。

有次學校辦交換生趣味活動,美國學生一堆人身著T恤牛仔褲吊兒啷噹的比劃兩下YMCA,就算表演。韓國生陣容龐大,動作整齊劃一,顯然練過,中間有主秀歌舞,兩側還要舞大旗,一整個春晚節目的架式,夠團結,也真是輸不得。

看起來,台灣人並不討厭韓國,就是自尊心受損而已;2022年台灣人均GDP在2004年被韓國超越18年後,再次贏韓國,預期2023年也還是會超過韓國。也許這就是今年台灣又輸了棒球,卻沒有大喊「好想贏韓國喔」的原因吧?

國慶心裡話 | 謝芷生

今日正逢國慶。剛才我在手機微信中,已把心裡想對讀者講的話都寫好了。不料因操作錯誤,寫好的東西竟瞬間消失了,花了不少功夫,還是找不回來。本想算了吧,既然已經累了一天,就不必再寫了。但想想,難得遇到一年一度的國慶,應當對讀者講幾句心裡話,交流一下內心的感想。

小時候在臺灣,每逢雙十節,老師都會叫我們寫上一篇「國慶感言」。現在雖已進入晚年了,但面對國慶還是有話想說。只是這個國慶已不再是雙十國慶,而是十一國慶了。但對我來說,兩個國慶都同樣值得慶祝,值得紀念。因為沒有辛亥舊民主革命的勝利,就不可能有後來新民主或社會主義革命的成功。在兩次革命中,為中華民族生存發展而做出犧牲奉獻的人,都是值得我們尊敬和紀念的。

1949年十月一日,中華人民共和國誕生了。毛主席站在天安門城樓上,莊嚴地向全世界宣告,「中國人民從此站立起來了!」。從這句口號中,讓我們意識到,在此之前,中國人民是無法挺直腰杆,站立起來的。

在列強和帝國主義的壓迫下,中國人民受盡屈辱,卑躬屈膝,抬不起頭來。例如當年在日本佔領地區,中國人路經日軍崗哨時,必須脫帽鞠躬。這樣的屈辱,自1860 年鴉片戰爭,中國敗給英國後就開始了。到1895年甲午戰爭,中國敗給日本,被迫割讓台澎後,這個屈辱就更加深重了。直到1945年,日本戰敗,無條件投降,向當時代表中國的國民黨政府遞交降書,光復台澎後,長期受日本欺壓的屈辱,才算稍稍獲得了緩解。但這還遠遠談不上是揚眉吐氣,要想獲得揚眉吐氣,尚有待繼續努力。我想,待兩岸實現統一之日,應當可以揚眉吐氣了吧?

今日即使我們無意對日施行報復,但也不必再對日卑躬屈膝了吧?即使那只是部分人心理上的反應。這將徒增日本野心分子,再度君臨臺灣、殖民臺灣的夢想。日本欲利用兩岸長期對峙,少數台獨份子崇日媚日的心理,乘目前美國大力打壓大陸之機,再度染指臺灣。雖然這只能是他們的一場夢想,但我們仍需對此提高警惕。只要臺灣一日孤懸海外,沒有回歸,美日反華分子,就不會完全打消利用臺灣作為遏制大陸基地的意圖。而只有在兩岸實現統一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才有得以實現的可能。因此致力於完成兩岸統一,是當前全體中國人必須面對的首要任務。

洗清知識,羞做愚民 | 許川海

餐桌上活絡氣氛少不了能言善道的人,名嘴們吸引聽眾免不了爆料和揭密,在網路上引導交流離不了圖文,生活生計上逃不掉人脈和交際,於是虛情假意和胡說八道遍布社會,再加上有心人的散播和洗腦,我們失去判斷是非真偽的習慣,把假當真以及惡做善,分不清好壞和利害,不知不覺中變得糊塗。

愚民並不是智商低,而是對人或事執著,認定某些人或事或行為,就相信它是對的,相信他是神或偉人,相信跟著他會受益,樂做虔誠信徒或愚民。

多數愚民不認為自己是愚民,也不知道自己已淪頑劣,因為先入為主的資訊,或好友傳播的訊息,蒙蔽了接受不同意見的氣度,只知不識、不做思考鑑別,養成堅守門戶習慣,自己做前鋒辯駁,扮演智者角色。政治愚民對社會和種族,充滿悲觀、仇恨、幻夢和畏怯,堅持自我見識,重複排他言論,相信自己智慧超群,推動損人不利己的事務。不幸的,台灣多數人,因受傳播、教育和宗教蠱惑,因先入為主,對教育程度不同、政治觀點不同、宗教信仰不同者有所歧視。

筆者從小讀書不喜歡朗誦,也不愛死記,學校成績雖不好,但也沒留級過,主要是遇到聽得進、聽得懂的課,考試成績就見漲。我們求學總強調知不求識,就是為了應付考試,為了與人交流有所表現,為了吸引讀者、聽眾、信眾和有選票老百姓的喜愛,所以只知不識。每一場言論,咸少涉及識的層次,只是囫圇吞棗,不知滋味未得其髓。問題是,都養成只知不識習慣,雖冠上學士、碩士、博士頭銜,或掛上會長、董事長、總經理職銜,仍舊是愚民。

人生有很多關許多坎,得一關一關闖,一坎一坎過,才能成為人上人,假如在之間就蒙蔽,雖身居高位,掌握大權,智識染污,也必錯認目標走錯方向,最後身敗名裂得不償失。人畢竟是萬物之靈,沒人願糊塗一生,任人利用和奴役,總會追求清明,自主前程自決人生,所以在愚字加身時,必會暴怒和反抗,但涉及政治,涉及見識和信仰,幾個人能超然?為今之計,不清洗知識,就只能持續蒙蔽自我和沉淪深淵。

不做愚民貴在拒聽、拒看、拒收「只知不識的資訊或視訊」,相信大家都非常討厭詐騙集團的手段和行為,但一旦遭遇到,心軟心善好奇的人就會遭殃。分析騙子所用話語,莫不讓人感到危險、驚懼和擔憂,要斷其真假、對錯和厲害,就得鬥智,不聽信一面之詞,不能沒見事證、物證和人證就接受。在人工智能快速興盛的此時,我們生活更易受資訊迷惑。在有心人長久洗腦下,我們與大陸的依存更遭受分化和戰爭威脅,本是同根生,反相煎相鬥,不洗淨聽聞終將受害。

我來蒙古教華語 | 劉廣華

約了在烏蘭巴托當地授課的華語老師吃晚餐,碰面相認之後,問說想吃甚麼?有老師剛來,有點猶豫想吃本地菜;後來另位資深老師說,本地菜偏西式,肉厚筋足,膏肥脂膩的,以後機會多再去品嘗;今天處長作東,吃點不同的;於是達成共識,就近選了廣場邊的一家日式餐廳。

而吃飯其實也不完全是吃飯;主要目的還是瞭解一下老師的教學情形跟生活適應狀況,畢竟間關萬里,遠在北方異鄉,生活教學絕對沒有在台灣方便。

如果老師適應良好,沒什麼大事,那就摸摸頭,安慰安慰,鼓勵打打氣,大家順便打個牙祭;如果真有事,也可以當面問清楚幫忙解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少了剛見面時的拘謹,老師談興漸開。有老師對於姊妹校提供的住宿環境很滿意,但說到沒熱水供應就頗為煩惱;這一陣子雖已入秋,氣溫還行,湊合著洗冷水,真到天寒地凍時,就只能醃著等春暖花開,要不就凍成冰棍了。劉杯杯作筆記,這得跟姊妹校來談一下。

老師對蒙古學生的尊師重道很肯定,說上課時還會喊起立、敬禮、坐下,備受尊重,學生通常也笑臉迎人;這是禮失求諸野了,台灣的大學生可不來這套的;就是對於學生到課紀律有些頭疼,學生要不就不到課,要不就到課之後再找個藉口出去,一去就不回了。

當然,對於蒙古姊妹校的教學安排,還是有些想法的;像是期初時課排很滿,一、二周後就會出現併課、調班等等狀況;還有諸如上午突然通知,下午就要上課;人到了學校還不知今天要用哪個教室;學生名單一直拿不到,而人數也一直減少等等問題,很能彰顯當地人隨興的特性,也很考驗老師脾氣,無可奈何之下,也只能見招拆招。

聰明伶俐,努力向學,依時上課,交作業又貼心的好學生還是有的,讓老師在天蒼蒼地茫茫的大漠草原上,仍然享有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快意。

當然,也有老師喜歡這邊的天寬地闊,無際草原,每天可以看到藍天白雲,朗朗青空,覺得心胸特別舒暢,也非常享受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塞外風光瑰麗奇景;結果是一再續約,都待了3學期,還是興致勃勃。

劉杯杯認真聽著,時不時也湊趣搭個幾句;老師娓娓道來,表情豐富,敘述生動活潑;時而眉飛色舞,笑逐顏開,時而攢眉蹙額,唉聲歎氣;說到開心處,或是嫣然莞爾,或是前仰後合,笑得花枝亂顫。

突然發現到,雖有種種的不便與委屈,竟沒有老師是後悔來蒙古的。再仔細一想,也應該是如此吧。自始就選擇來蒙古,而不是去美歐澳日韓等已開發國家教華語的老師,應該就是心態上具備冒險犯難精神,行動上主動積極、劍及履及,態度上不畏苦怕難的那種人吧?

再一問,果不其然;有老師在俄羅斯待了2年才過來的,還有老師甚至休學來參與蒙古華語老師計畫,還盤算著,如果感覺不錯,還要再休學,畢竟機會難得。

看到為華語輸出文化交流的重責大任不辭艱苦的年輕老師,劉杯杯很放心,也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