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鎮宋家祠堂的對聯有深意 | 藍清水

昨天走讀參觀的京兆堂,是平鎮宋家的祠堂之一。有學員問祠堂門上的對聯
「系出嶺南遠紹賦梅千秋仰,基開淡北丕承渡蟻百世芳」
的意思。

這副聯對,用了兩個典故。上聯「賦梅」是宋氏堂號之一,且這堂號是宋氏特有,因為唐朝宰相宋璟曾作過傳誦一時的《梅花賦》,而中國人都有以「帝王作之祖,名人作之宗」的攀附心態,因此常會將歷史名人當作自己的祖先,以便門第增光。所以宋氏就用「賦梅」作堂號。上聯中的「遠紹賦梅」,就是說我們這個家族是承續了宋璟而來的。

下聯的「丕承渡蟻」,則是用了「宋郊渡蟻」的典。傳說宋朝宋郊兄弟應考前,遇一僧人,僧人看他們的面相,說弟弟會高中,而宋郊卻無緣功名,不過若多救生、護生,可以改變命運。宋郊問哪裡救得了那麼多人?僧人說只要有生命的都算。後來宋郊在某次發大水時,看見很多螞蟻浮沉其中,他便編竹將螞蟻救上來,後來果然高中。所以在《警世通言》有「宋郊渡蟻占高魁」的句子。渡蟻就是說多做善事會有厚報。所以「丕承渡蟻」是說宋家人向來就有做善事的家風。

近年新的建築,特別是廟宇的對聯,常只重對仗平仄,平淡無味,能用典的非常少見,京兆堂的這副對聯,不但熟諳歷史上宋氏先祖的文采雅事與善念善行,並將之嵌入聯對之中,洵屬難得。

終活 | 卓飛

終活,人們面臨終結時的活動,日本人創造的一個名詞,也是一種面對死亡的態度,現已成為日本社會的新顯學,泛起了世人普遍的迴響。

日本,是世界上最早步入高齡化的國家,也是最早在思考,當人們面臨死亡,對社會群體所造成的衝擊,如何寫下這本死亡的筆記,是應該坦然以對?還是哀傷遺憾?

是的,日本這個民族,一直對死亡有著成熟和睿智的生命態度,冷靜而莊嚴,就像他們的櫻花,在最美的時候凋落,燦爛而生,絢爛而逝,短暫如人生,霎那也是永恆。

從容的面對死亡,有條不紊的規劃生命的時間表,什麼事項是完成了,什麼事項又是還沒有做的,還有那些遺憾,還有那些心願,一一列出,這種釋然的人生態度,其實並不容易,值得我們學習。

日本知名女導演砂田麻美曾拍過一部電影「多桑的待辦事項」以記錄片方式拍攝其父親砂田知昭在罹患胃癌末期,從容準備著即將到來的死亡,冷靜而欣然的寫下了「臨終筆記」,真實而細緻的紀錄,令人動容。

其實,面對死亡,是必將經歷的人生過程,年輕時,就如寓言故事中的蟋蟀,快樂的歌詠生命,即時行樂,哪會想到生命的易逝?而當歲末冬殘,才會哀戚的感慨,生命如此的短暫、匆匆和遺憾,但一切都太遲了。

我現在也有相同的慨嘆,人生終究是無法重來的。
「也信美人終作土,不堪幽夢太匆匆!」
人,什麼時候最明白,大概在思考「生命」的時候最明白,現在的我就是!

我的逃難記憶 | 杜敏君

我7歲,爸爸留守南京有任務,需待命,無法離開。媽媽懷了毛毛即將生產,挺個大肚子,在兵慌馬亂中,帶著80多歲裹小腳的老外婆、16歲頑皮的思舜阿姨、還有敏文弟,在人潮洶湧的火車月台擠火車,車頂、車梯都掛滿了人,像推彈夾一樣一個個往裏推,那危險萬狀的鏡頭,今天難以想像。

媽媽才37歲啊!是怎麼做到的?幸好是一身軍服得到被裁軍的同袍相助,否則是無法逃離的。

爸爸的潛伏令下來了,只得讓我這7歲的小一生,揹著裝亁糧的包包與命運一搏,脖子掛個書有堂哥地址和電話的硬紙板,到杭州依親,不知行行走走了幾天,乾糧吃完了,就靠會講話的小嘴,沿路向大伯、大媽問路,討吃喝的,見車就搭,那時也沒人拐小孩,奇蹟式的竟然到達杭州找到了堂哥,他們家就在西湖邊,堂哥有帶我去遊西湖,景色就如圖中的美景,動亂中的恬靜,格外顯得安適。

媽媽將老外婆他們送抵東陽老家,再到杭州醫院待產,也帶我去飯館吃大餐。抗戰勝利的兩年,軍人待遇真的不錯,爸媽兩人的薪水可以養三家共十人,餐餐有肉有魚,不受通貨膨脹的影響,可惜好景不長,開始逃難。

這是今天台灣的年輕人所難以想像的。未料我們第二代的退休軍人,竟被賣國蔡二鬼害得這麼慘,剝奪了我們的退休金,成為社會的貧寒戶,無以安享晚年。

叢林後面的那排房子 | 張復

我喜歡秋天,它讓我想得比平常遠。吹到我臉上的風,必然來自我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生長在對面高樓的那棵矮樹,必然能夠看到我看不到的世界。僅僅這麼想著,我活過的那些個歲月就能夠毫無阻礙地跑進我的腦子裡。我想起我剛學會騎腳踏車的那一天,那時我還住在台南安平。我趁著媽媽睡午覺的時候,偷偷把她的自行車牽出了家門。那是個陽光灑在身上能讓你感到舒服的下午。我騎出了我們村子的大門。令我驚訝的不是我騎到了那裡還沒有摔下來,而是村子外的世界在這個沒人觀看的時刻竟然展現出美麗的容貌。

我騎上了那條有鳳凰樹庇蔭的柏油路。順著這條路往右彎,展現在眼前的魚塘讓我的視線突然寬闊了起來。一條狹窄的運河躺在這條路的左邊,為什麼這條河會在那兒,以前的人到底用它來做什麼?似乎沒有人追究這類的問題。就像那些從河床上長出來的灌木植物,也沒有人把目光放在它們身上。我在這個地方已經生活了好幾年,習慣不去理睬那些跟我沒有關係的事物。

這是我第一次騎著自行車走在這條路上,打算騎到我不曾去過的沙灘。以前我偶爾會在路上碰到不認識的人,用一種神秘的口吻告訴我身邊的同伴,他們要去沙灘。但我從來沒有碰過任何人,說他們住在那個地方。如果沒有人住在沙灘,為什麼有人要去那裡?我決定自己去尋找答案,而這個陽光普照的下午是一個好時機。

我已經騎到快接近那座橫跨運河的小橋。如果左轉上這座橋,我很快就會騎到我爸爸上班的工廠。然而我要循著這條路繼續往前騎。這表示我即將騎到我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單單是這個想法就讓我感到一種夾雜著緊張的欣喜。我騎到了橋樑所在的位置。那裡是這條路的頂點,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前面的路走向哪裡去。然而我發現柏油路很快就變窄了,好像不是馬路在萎縮,而是兩邊的沙子在往路的中間擴張。也許這是為什麼這個地方叫沙灘,因為連柏油路都檔不住一年四季的風所帶來的海沙。

我繼續往前騎,卻感覺我漸漸騎不動車子,而且控制不住前行的方向。看起來那些蔓延到路上的沙子已經征服了這整片地方,把野草的身體抹上一層土灰色,把它們的底部埋在白沙裡。無法順利前行讓我想到我其實是偷溜出來的,原來只打算在村子的外頭繞一圈,證明我已經能夠自在地駕馭腳踏車。我意識到我必須回頭了,可能還要面對已經站在家門外的媽媽,兩手插在腰間,臉上瀰漫著一股怒氣。

我下了車子,用手把車龍頭調轉了方向(我還不敢在車上這麼做)。就在我已經往反方向行走的時候,我仍然捨不得地向後望了一眼。沒有錯,我確實看到遠處有一排房子隱藏在樹叢的背後。如果走到那裡去是不是就能看到海?我不敢繼續想下去,我跨上了車座。在到達那座橋樑以前是上坡路,這是另一個我沒有預料到的狀況。然而過了那裡就變成下坡路,一切都恢復來時的情況。我加快了速度往村子的方向騎去。

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的冒險。然而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即使是王台生。那一陣子是王台生教我騎腳踏的。他教我把右腿伸進那隻橫槓下方的三角形空間,用右腳睬住那一邊的踏板,左腳則睬住我這一邊的踏板。這樣我就能穩穩當當地控制住車子,並且像正常人一樣把它騎出去。王台生還跟我說,如果我騎我媽媽的那部車子,就能把我的屁股移到車座上。王台生什麼都懂,他能夠想到任何你永遠都想不到的事。

現在我很後悔我從來沒有跟王台生提起這件事。我不願意跟他講,是不想看到他刻意把臉別了過去,不讓我看到那上面流露著不屑的表情。然而除了王台生,我無法向其他人打聽沙灘的事情。我想知道那裡倒底住著什麼人。從那條路走下去,過了叢林後的那排房子,是不是就到達了海邊,起碼可以看得到海。

我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就離開了安平,那是我五年級上學期發生的事情。從那以後,我一直住在大城市的邊緣。直到我出了國,並且在一個公司裡就職,我才有機會搬到靠近海邊的一個小鎮。有時候,我會開著車帶著全家人到海邊去。只要一接近海岸,看到那上面攤平了的藍空,聞到特殊味道的海風,就讓我產生一種欣喜的感覺,即使那裡是大西洋的海岸。

後來我搬回了台灣,重新回到擁擠的都市裡生活。我偶而會開車去安平。那裡發生了非常多的變化,變得我已經認不得這個地方。現在我知道這對我只是個窮鄉僻壤的小鎮其實有久遠的歷史。荷蘭人曾經來過,再來是鄭成功,然後是清人,之後是日本人,最後是國民政府。現在我知道了很多以前我不知曉的事情,然而我對於沙灘仍然一無所知。沙灘根本不是一個地名,而且已經跟一整塊海埔新生地連在一起,讓我絲毫打聽不出任何有關它的歷史。然而我找到了那個下午我騎腳踏車經過的柏油路,看到路旁的小運河仍然在那裡(現在我知道它的名字是日治運鹽運河),還有從河床裡生長出來的紅樹林植物(請看我從Google Maps取得的截圖)。

更奇怪的是,我曾經在夢中走到叢林後的那排房子。我毫不費力就走到房子的前頭。那看起來像美國海邊的度假房子,外表塗著海軍藍的油漆,上面灑著悅人的陽光。我卻覺得那是沙灘上的房子,而且我覺得房子的後面就是海。只是我沒有機會走到海邊,我的夢就結束了。然而這是我唯一得到關於沙灘的歷史,永遠只屬於我自己的關於它的歷史。

不是猶太人,巴菲特差一點進不了金融圈 | Friedrich Wang

很久以前大致翻了一下巴菲特的回憶錄。裡面有很多故事都很精采,但是最近各種事件卻讓筆者想起其中一條。

他高中的時候就已經買賣股票賺了不少錢,所以當時已經有許多證券商注意到這個年輕人,後來他20歲就決定去應徵營業員。他一共應徵了四家,都在華爾街。這四家當然都會問他一些專業性的問題,但是沒有例外,最後都加問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猶太人?」

他立刻說,不是。但是,這一點讓當時還年輕的他感到非常困惑。後來有三家都拒絕了他,其中有一家在幾天之後打電話給他,願意給他一個實習的機會。一段時間之後,他問這家公司的主管,是不是猶太人有那麼重要嗎?我能幫公司賺錢,難道不是最重要的?結果,那位主管很誠實的告訴他:「在華爾街想混下去,你最好是猶太人。」

這實在是很經典。這位老爺子德高望重,「投資之神」,在美國金融界堪稱巨擘,但是因為自己不是猶太人差一點進不了金融圈。其實,這不就是一種嚴重的種族歧視?他等於很誠實的告訴讀者一個潛規則:那就是如果你不是猶太人,就很難在美國的金融圈出頭。

連哈佛大學都必須低頭。所以,到底是哪些人在統治這個國家,其實答案已經清清楚楚。

不過請您千萬別誤會呀,筆者也算是研究二戰的,對德國納粹怎麼虐殺猶太人這件事清楚得很,所以絕對沒有反猶,也沒有這個膽子。我所說的,您可以自己去翻翻巴老爺子的回憶錄。

為什麼我們會有混合的情緒? | 張復

文學或藝術作品帶給我最強烈的衝擊就是它們所呈現的混和情緒(mixed emotion)。

當你看到下面這幅畫──諾曼‧洛克威爾(Norman Rockwell)的〈離家〉(breaking home ties)──並且約略知道它所描繪的是一個父親送兒子搭乘火車去外地上大學,你馬上會在自己的心裡編織一個更複雜的故事。這應該是兒子第一次離開自己的家,前往一所州立大學就讀(學校的標籤貼在兒子的皮箱上)。他的父親可能是個自耕農,送兒子上火車以後還要回去工作。而那隻狗似乎也明白牠的主人要離開了,依依不捨地把頭貼在他的大腿上。同時間,你的心裡升起了一種混合的情緒。這樣的情緒可能反應了這三個角色各自的感覺。兒子對於多采多姿大學生活的憧憬;父親必須回到原來的家園,裡面卻少了一個在那裡長大的兒子(大兒子或獨子);還有那隻狗,雖然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意識到主人可能會消失個一陣子,不再像以前一樣每天帶牠出門散步。

為什麼我們的內心會因為一幅畫而產生如此複雜的情緒?我在另一篇文章(〈楓橋夜泊〉是在什麼境況下的創作?)裡提出一個說法可以解釋這樣的心理。我們會把自己的生活經驗切割成一個個的事件。每個事件是我們在某個境況裡所經歷的內容。這樣的內容可能包括我們所注意到的人物,人物的特徵,人物的活動,活動的緣由與目的,活動所出現的時間與地點等等。我們不僅使用事件的模型來觀看外在的世界,回憶自己的生活經驗,構想自己的未來或虛擬的世界,也用它來理解與回想我們所閱讀的文學作品(電影、連環漫畫)。

當我們使用事件模型來從事某種心靈的活動(觀看、回憶、構想、閱讀),我們會為事件裡出現的人物(也許是我們自己)勾勒他們行為的動機(緣由與目的),因此能夠感受到這些動機所帶來的情緒意涵。在〈離家〉那幅畫裡,我們看到的是同一個事件,卻能夠感受到三個角色的感覺,這是混和情緒的來源。

很多時候,我們也能夠從正在進行的事件聯想到過去所發生的事件。這是為什麼即使事件裡只有一位主角,我們仍然能夠感受到不同的情緒。例如,很多人第一次離家時,一方面想到新奇但陌生的未來,一方面又想到自己正離別熟稔的過去,也容易產生混和的情緒。這樣的情緒極可能是朱自清書寫〈背影〉時所觸發的,裡面隱含了他與父親曾經發生的大大小小的衝突,呈現在他對於父親硬要把買來的橘子塞到他手裡的不快。另一方面則是他多年以後回想到這一幕所產生的傷感,也許混和著一種難言的懺悔。

如果讀者看過芥川龍之介的〈橘子〉,大概也能體會到,這短短的故事裡所呈現的正是一種混和的情緒。作者陳述自己在一個冬天的晚上疲憊地坐在火車上。他看到一個十三歲左右的姑娘走進他的二等車廂,覺得後者可能蠢到連二等和三等車都分不清楚。火車開動以後,他看到女孩竟然在列車進入隧道時把車窗打了開來。就在作者感到不快的當兒,火車走出了隧道。他看到那個女孩開始對外面揮手,並且把手上拿著的橘子扔出窗外。原來她是跟等待在那裡為她送行的弟弟們道別。作者立刻理解到,這應該是一個去城裡當女傭的姑娘,突然對她產生了好感,並且忘卻了自己的疲勞與倦怠,以及這庸碌而無聊的人生。

然而這部作品的混和情緒來自何處?我提出兩個合理的看法。一個看法是,它來自兩個角色不同的感覺:作者的,以及小姑娘的。另一個看法則是,它來自同一個人(作者)角度的改變。一個角度來自作者本人倦怠的、厭世的人生觀,而另一個角度則來自他看到了一個身世比自己可憐的小姑娘對弟弟所施展的愛意,讓他對人間的溫暖恢復了期待。我認為這兩個觀點同時成立,所以讓這部小說牢固地存留於讀者的心裡。

我相信,如果讀者體會到上面幾個作品裡所呈現的那種感覺,應該會明白為什麼混和的情緒一直是文藝作品裡受歡迎的一個主題。

老頭愛喝酒 | 劉廣華

老同學來北部辦事,順帶約碰面,指名要熱炒,吃吃聊聊,很有「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的架式;時值周五,劉杯杯本是酒中仙,又是有朋自遠方來,自是欣然同意。

有別於女性朋友碰面逛逛街、喝喝下午茶的安排,男性碰面好像都是安排酒攤;這應該跟華人的酒文化有關。

相見時,要喝酒,一杯一杯不能停啊,會須一飲三百杯。
離別時,也要喝酒,喝了之後,還要更進一杯酒,因為西出陽關就無故人了啊。
開心時,當然要喝酒,正是人生得意時,要盡量開心,莫使金樽空對月。
悲傷時,更是要喝酒,喝得半醒、半醉、半心涼,且讓杯杯美酒作相思淚。
憂愁時,還是得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再愁吧!
說到頭,短短人生,能有幾何?面對美酒,要高歌,更要喝!

想想也是,劉杯杯從年輕時候開始,只要同學、朋友碰面,夏天就約在海產店、熱炒店,冬天就跑羊肉爐、薑母鴨店碰頭,總要來兩杯,無酒不成席嘛!
國事、家事、天下事,好事、壞事、糟心事,再是天大的事,喝一攤,也就解決了;一攤不行,就喝兩攤!
再不然,嗯,三攤(堅決)!

其實工作上也是,有時難開口的,不好協調的,在酒桌上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一番之後,再一股腦地都說出來,事情也就談成了。
文化上更是,從李白、蘇軾、李清照到海明威,傳世傑作大概都是在幾分微醺時寫出來的;劉杯杯自己也有類似經驗,當初學英語時,2杯啤酒下肚之後,口語特別流暢。

酒,真是好東西啊!
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
既然天地都愛酒了,那麼愛酒自然就無愧於天!

當然,從健康角度來說,酒對人體幾乎沒有一點好處,喝多了甚至危害甚大;可是偏偏幾乎人類所有的文明都有酒,也喝酒。
為甚麼?
最近有一本名為《我們為甚麼愛喝酒?》的書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大概意思是:

人類在演化上之所以一騎絕塵,完勝其它尖牙利爪、體型碩大物種的原因在於人類的協作,而共同合作最重要的要素在於彼此信任;因為有了彼此信任,才能在互利、多贏的共同的基礎上不斷的進步。
而酒就扮演了「吐真劑」的角色。
因為酒精可以短暫抑制理性思維,讓人說出真話;就算是陌生人,只要喝醉了之後,就值得信任;而在大家都喝醉了之後,團體中的猜忌、懷疑也就隨之消失了;反而是,不喝酒一直維持清醒,不願意開放自己的人,讓人懷疑。
易言之,酒精有助於排除人類協作中,不信任的障礙,讓協作的群體可以彼此信任,讓合作變得更為順暢,進而推進文明的發展。

說得很有道理。
其實,劉杯杯默默的促進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推動人類文明的發展已經很多年了,今晚還要去。

朱高正走了 | 林定謀

這位生辰小我半年多的台湾民主戰艦,歸骨洛陽鳳凰山,令我感動!

雖然當年他在立院的種種,我未必都認同,但他為理念的堅持與行動力,仍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漢子!

我與朱高正只一面之緣,在他過逝前的兩個月左右,因友人介紹與他談談大腸癌的治療經驗,並為他看一下生辰八字!

我是大腸癌三期走過來的人,朱當時是二期開刀後化療中!我與他的不同處是我深諳命理,也知道化療之害!開刀後放棄化療,並在評估自己八字後,有信心存活,所以靠簡單飲食與爬山恢復了健康!

去訪視朱高正後,看了他的八字,並且聊了約一個小時,告知我抗癌的體驗,並勸他盡可能不要只靠化療,能停最好!改用飲食運動並喝天使眼淚酵素,還有機會痊癒!

離開朱的東湖寓所時,心情頗為沉重!因為知道他不久人世,但不便當面說穿,總要給人希望!不過以朱的易理修養,對生死應已達觀,不用我明言了!

今天看到左化鵬兄大文,才知朱已安葬華夏故里,斯人斯地,令人稱慶。朱是真正中國人,沒有忘記文化的根!比起不學無術的滿朝又鳥、馬戶,朱仍是天邊的星辰!
一歎!

帥哥 | 卓飛

網路上留言,有人直呼我帥哥,乍聽之下,著實歡喜,對著鏡子,陶醉不已,但左看右看,實在看不出,帥在哪裏?感覺有些不安,如果我這也算是帥哥,大概滿街都是俊男了吧?

說真的,自小到大,倒還沒人誇過我英俊,我一直是靠著氣質取勝,從沒有靠臉蛋做人。

現已到臨老的暮年,大概朋友,為了鼓勵我生存的意志,加上對我這大把年紀的同情,就說我是帥哥,很是感激。

可是,卻沒有被這些巧言所惑,歡喜沖昏了頭,還是有著自知之明,對我的外貌,還是有著小小的自卑的。

我有個同學,向來自我感覺就很良好,綽號就叫「帥哥」,大小鏡子從不離身,不時拿出,顧影自憐一下,出門總帶著墨鏡,說是為了遮掩一下,怕太帥引起騷動。

直到一天,垂頭喪氣的回來,直嚷著要改綽號,問其緣由,原來他逛街逛到了華西街,發現茶室的拉客小姐,對著滿街的男人都叫「帥哥」,才知道帥哥在這裏秤斤論兩,還真沒什麼了不起,心中大受打擊。

不過說到男人的俊俏,確實是自古就有記載,如古之宋玉、潘安,我們那年代的秦漢、秦祥林,現在的偶像俊男,更是令許多青春玉女掩嘴尖叫,到處追星,令人稱羨。

說真的,男人的魅力不是來自面貌的俊醜,當然也不是身材的健美,而在於他做事的氣魄和擔當,要有充實的內涵,男人能讓人感動,他的內在氣質,早已超越了膚淺的容貌了,不是嗎?

就以我們熟知的孫越先生,年輕時拍戲,常扮演惡人壞蛋,銀幕上的他,常讓人氣得咬牙,可是一生樂於助人,心存慈悲,晚年的孫叔叔,看來慈眉善目,開朗樂觀,其帥無比。

而早期的宋楚瑜先生,倜儻瀟灑,迷死多少女性,可是身居大內,工於心計,胸懷名利,後期看他,城府深沉,目露陰狠,那還有絲毫的俊俏呢?

所以說人之外貌美醜,還是取決於內心的修持和為人處事的光明磊落吧!

老實說,在我這個年齡,最在乎的還是身體的健康,快樂的心境,對於外在的美醜早已經無所謂了。

「金鞭美少年,去躍青驄馬。」

歌詠的青春,飛揚的少年,對於帥哥,我受之有愧,不敢當之,只有深深的感激了,在這仲秋微涼的夜晚,我還是與孤燈書本為伴,共度愉快的一晚吧!

好想贏韓國喔 | 劉廣華

前幾天,在杭州亞運棒球金牌戰中,中華隊0:2不敵韓國,無緣摘金。

棒球又輸韓國了;不過,這次感覺上國人的反應沒有很激烈,調侃幾句韓國球員贏球不用服兵役才那麼賣力之後,也就算了。

咸信台灣人普遍不喜韓國人,原因很多:

像是1992年,因為盧泰愚跟大陸眉來眼去,李登輝雖然先下手為強,早兩天前就先跟韓國斷交,搶一點面子;不過,韓國限令台灣外交人員24小時離境,使館財產也都直接移轉大陸,令台灣深覺遭受背叛。

2010年,三星向歐盟告狀,歐盟用反托辣斯法處罰奇美、友達;三星自己當汙點證人反而沒事,讓郭台銘大罵三星當抓耙子。

同年,亞運台灣跆拳道選手楊淑君的「黑襪事件」,讓當時衛生署長楊志良說很想拿刀砍人。

再如,像是孔子、屈原、李時珍、西施、李白是韓國人的說法,端午節是韓國人發明的,在種種添油加醋的網路謠言助長之下,沒有反韓的情緒才奇怪哩。

可是,同時所謂的韓流又在台灣大行其道,年輕人追看韓劇,迷戀韓星,韓妝在年輕女生間蔚為風潮,韓國電影賣座,韓式烤肉到處都有,連在韓國演藝圈發展的周子瑜都是台灣之光;赴韓觀光團絡繹不絕,學校的韓國交換生名額也都爆滿,供不應求;韓星偶像來台,會有台灣粉絲在機場接機、狂喊。

那麼台灣人到底喜歡,還是討厭韓國?

說討厭,應該是有一點自尊心受損;覺得你韓國小老弟,以前明明是四小龍後段班,怎麼一下子經濟發展比我好,年均收入比我高,光基本工資都是台灣兩倍,是可忍孰不可忍,又無計可施,只好阿Q上身,用精神勝利法,鄙視你!

說喜歡,感覺是追隨本性,歐巴就很帥啊,韓劇就好看啊,三星手機就很好用啊,韓國烤肉夾紫蘇葉、蒜頭、泡菜,蠻好吃,也很健康。

劉杯杯個人經驗是,韓國人還是頗有可取之處的。

韓國人有禮貌,重視尊卑,講究長幼有序,對長輩說話要用尊稱,見面要先問候,同行時要讓路,長輩進來時要起立;在校園中,只有韓國學生會遠遠看到老師就鞠躬,其他學生見到老師不翻白眼就算有禮貌了,真是禮失求諸野哩!

記得劉杯杯有一次跟一整桌的韓國學生同席,結果在舉杯敬酒時,每一個學生都轉身側頭才敢喝,給劉杯杯很大的震撼。

當然,韓國人個性也很強,很好勝。

有次學校辦交換生趣味活動,美國學生一堆人身著T恤牛仔褲吊兒啷噹的比劃兩下YMCA,就算表演。韓國生陣容龐大,動作整齊劃一,顯然練過,中間有主秀歌舞,兩側還要舞大旗,一整個春晚節目的架式,夠團結,也真是輸不得。

看起來,台灣人並不討厭韓國,就是自尊心受損而已;2022年台灣人均GDP在2004年被韓國超越18年後,再次贏韓國,預期2023年也還是會超過韓國。也許這就是今年台灣又輸了棒球,卻沒有大喊「好想贏韓國喔」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