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颱的洗禮~61年前的葛樂禮颱風迄今餘悸猶存! | 石文傑

1963/9/5西北颱葛樂禮颱風肆虐北台灣,造成重大生命和財產損失!

颱風過後的第二天,是學校開學日,而我剛上初中一年級,可是公路柔腸寸斷,客運停駛,據估計修好通車,個把月跑不掉!

怎麼辦?總不能一個月都不去上課!家長們大清早急的團團轉,最後聚集商量,決定由唸高一和初三的學長帶隊(16、17歲左右),六日上午七時許在瑞竹國小集合,個個穿著雨衣,攜帶書本作業簿,以及換洗衣物、盥洗用具,準備到竹山鎮上投靠親戚朋友。

當時颱風剛走,天空還飄著細雨,不時還有陣陣強風,地上泥濘不堪,還有樹枝殘葉,不時會遇到小溪流要閃避。

因為清水溪濁浪滾滾,走溪床便道萬萬不能,因為洪水佈滿河床,只能翻山越嶺,自行尋找出路,一行人大約二十餘人,沿著荒廢多年的猴洞仔舊步道,大家埋頭踏著哥哥姊姊的足跡一路往前去!

忽然遇到搖晃欲墜的吊橋,為安全起見,兩人一組小心翼翼的走過去,下面是萬丈深淵,差點腿軟!

路過不知春,大人看到一群全都是高初中生,踏著斜風細雨,蹣跚步履,無不以異樣眼光看待!

過了泉州寮,開始往公山山路行進,忽然發現地基全數蹋陷,連一人都無法通行,只好翻過山頭越過果園,費盡千辛萬苦才又接上公路,好不容易來到一處高地有磚砌涼亭,才稍作休息。因為沿路玩笑聲嘻笑聲不斷,以及相互挖苦揭瘡疤取樂,並不感到特別疲累!

好不容易走完山路,來到平地的過溪仔,聽到國小學生的琅琅讀書聲,內心滿是羨慕!

不久到了車店仔,距離目的地竹山鎮上已不遠了,看看手已過了四個多小時!

走進學校,走進一年丁班教室,這時大家正在上第四節課,哇!我終於接上開學日的上課,而我的人生才正要剛開始起步,當時我只有12歲,小學剛畢業!

才開學第一天卻跟著一群大哥哥大姊姊,咬緊牙關,不畏困難!要做不怕困難的英國海軍上將納爾遜第二,冒著颱風腳步剛走,風雨交加的下雨天,冒著颱風隨時可能回轉的危險,徒步走了十四公里的路程,趕去參加開學日的上課!

談「標籤」 | 霍晉明

我14歲時,在學校交起了女朋友。一天放學,大家都走了,我們到一間空教室,兩人對坐,…。才坐下來,什麼都還沒發生,就來了一位我們不認識的老師,他問我們是那一班,然後看了看,很和氣的說,放學囉,大家都走了。於是我們就很識相的離開了。

路上,我的小女友跟我說,信不信?如果我們不是「好班」的(那時能力分班,學校的班級分三六九等,我們各在男生女生的「榮譽班」),結果一定不是這樣。我哼了哼,什麼也沒說。

事實上,我內心是贊同她的話的。但當時不回應,是因為我不願意承認因為自己是「好班」而有了特權。我幼小的心靈其實就已有了社會主義的傾向,覺得人間應該平等。對於有特權這事,心裡不舒服。如果是「壞班」的人做了同樣的事,就該被懷疑、被訓斥嗎?

四十多年過去,我逐漸了解到,要一個人能夠「直面人心」,憑當下直覺對一個人作出公正的判斷,那是難之又難的事。社會上的來往,我們有時必須很快的對一個人作出判斷,如警察面對各種違規的人,如各行服務業每天面對客戶的要求,如各式各樣的面試、會見,不勝枚舉,我們都是看記錄、看履歷、看這個人的頭銜、身分、學經歷…。這當然有不好的影響,所謂的「貼標籤」、「成見」、「以貌取人」等,但似乎也是沒辦法的事。以致於人們拼死也要讀名校,要加入好的團體,要混個體面的身分地位,說到底,就是為了混上一個好的標籤,讓別人在第一眼就能高看你,尊敬你。

人要愛惜羽毛,把名譽視為第二生命,都是同樣的道理。批評別人向聲背實,似乎就只是一句抱怨,能改變的很少。

對人是如此,對群體更是如此。所謂的白人、黑人,東方人、西方人。萍水相逢就希望沒有刻板印象,難矣哉。

種族歧視,亦可作如是觀嗎?一方面,要歧視者去除歧視之心,一方面,也要「被歧視者」拿出事實,累積好的記錄,來改變他人的歧視心態。但事情遠比這樣要複雜的多,因為「被歧視者」之所以無法拿出事實累積好的記錄,那又可能是歧視者故意不給機會,製造障礙,擋住了上進之路,好坐實「歧視有理」,而讓「不歧視」成了一種恩賜。

這麼複雜詭譎的情況,你不正心誠意,回到基本面,而想用示威抗議或一人一票來解決,可能嗎?

同樣的道理,如果你的「標籤」不夠好,怎麼辦?看來只有堅持不懈,砥礪前行,時間會做出仲裁,讓實至而後名歸。如果你不屑用手段去取得一個標籤的話,那就只能是這樣。這適用於所有人。以此自勉。

後記:四年前的文章,頗好。於今對「標籤」有更多的體會,覺得自己過於相信「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而於「標籤」太過掉以輕心了。不過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好的頭銜亦自有其負担,沒有就沒有吧!亦不必嗟歎。這點倒還算是能做到。更幸有良師益友,不以標籤看人,此亦誠可稱幸矣!

苦苓與我的多年交往 | 石文傑

苦苓與我不能說無深交,但深中有淺,淺中有深,我知道他的許多秘密,卻又不能對外言宣!不足為外人道也!

台大畢業(我讀歷史系,他念中文系)後,他到烏日一所私立高中任教,我則在大里一所私立高中任教,兩人的直線距離約五六公里,騎機車約20多分鐘,有時他們全家來我家吃飯,反之,我們全家也去他家吃飯,因為熟識,也不過多一兩雙筷子,不需預做準備。

他以「托斯基」為筆名先在《前進週刊》寫專欄,極盡尖酸刻薄挖苦蔣家二位總統之能事,很受歡迎,後來鄭南榕要我把他挖來《自由時代週刊》連載。每週還由我特地自台中專程接稿送抵雜誌社,親手交給鄭南榕,前後歷時約兩年!

然而後來我因和校長起爭執,教職不保,我憤而推動教師工會以保障教師(特別是私校)的飯碗,因為《工會法》明白限制軍公教不能組工會(這還是苦苓提醒我的),所以先成立教師人權促進會,再往教師工會推進,然而我的好友苦大作家卻始終遠觀而不介入!(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苦苓一向講話幽默風趣,有時瘋瘋癲癲,似正經卻又不正經,而且真話假話參雜其中,以致我始終無法辨別何者為真?何者為假?

這是我和苦苓數十年的交往最苦惱也最費解之處,生性愚鈍的我也始終和他保持若即若離的關係,無以名之,「君子之交」之謂歟?

養兒防老責在國家 | 許川海

我喜歡小孩,中學畢業雖考上成大夜間部,因生活費沒著落休學回家,恰碰到幼弟出世,就歡喜地照護,直到他四個月後病故,此後鄰居小娃或自家小輩,都讓我心生憐愛。

我崇尚大男人主義,曾自稱沒能力養家絕不結婚,所以晚婚38歲才做爸爸,但卻未有養兒防老概念,結婚至今50年,家中一切生活費用都由我支付。看到台灣生育率低減,似乎不再重視養兒育女,見證父母養育我們子女的艱苦,自己這代也的確不敢多生育,無視養兒防老。

之前自己奉養父母沒感猶豫,父母走了也沒感不孝,現在自己老了,只重天倫之樂,不受兒子奉養,也沒遺憾或不快。看到年輕女孩不結婚,抱著同情憐惜,因為女孩長心眼會用腦了,時下許多女孩能力條件超越男孩,沒心儀對象,憑什麼為他洗衣燒飯,照顧小孩再變黃臉婆。何謂心眼?可說是懂得思考懂得比較和了解,從知到識到悟,知道輕重利害,所以有所取捨。傳宗接代無所謂責任,也沒道德束縛,男女配對只存在緣或愛。

看到日本國力衰退,主要原因在年輕人減少了,老人把持政權,只想守護既得利益,抱著殖民地思想見識不深遠,一個老化國家,怎會有生產力、競爭力、成長力?經濟是國家生存唯一命脈,年輕人是經濟建設主要動力,不事生產玩弄金權,沒讓年輕人參與建設和生產,沒使經濟起飛,美國已日漸衰敗。由此,養兒目的在延續國家命脈,避免國家老化!所以國家需要青年,不管國防還是經濟,青年是國家的棟梁,須從幼兒開始培育,更須全盤有計畫地教育。

父母養育子女,子女孝順父母都是愛與天性,但供養父母則得斟酌子女能力,父母不該超生或不知儲蓄,也不該供養成年子女,給自己找罪受。人性純潔,倘天倫敗壞,除父母教養失敗,更在環境缺陷。養兒是人性,我75歲得孫子發自內心喜悅,感覺像中樂透。然而沒有愛與代代接力,國家怎能永續,因此延續國脈養兒防老責任在國家,所需經費,該由超額財產和遺產支付,畢竟過多的財產只造成奢侈浪費與揮霍,反誤了子女身心的健全發展。


博愛座之亂平議 | 霍晉明

一、老人因為年輕人不讓座而開罵,這本是極個別的事件,不應上升到社會議題。(只因有了手機與網路,雞毛蒜皮都可成為大事件。)

二、既上升為社會議題,很不幸的是,又搞錯重點。「敬老愛幼、扶助弱小」,這個原則一點問題都沒有,也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問題只在於,敬與愛,都必須出於自由而不能強迫。旁人只能提醒、勸誘,但不能要求。只有法律才可以要求,美德只能是自發的。

三、所以,博愛座的設置,是一種誘導與提醒,而無法律強制性。

四、結論是,年輕人最好能有愛心,願讓座,但不勉強。老人不應強迫要求別人讓座,應尊重別人不讓的自由。(不讓的人,亦必定有各式各樣合情合理的原因。)

五、回到事件本身,老人對他人之讓座應感謝,對他人不讓座,亦無資格強求。年輕人被老人要求讓座,可衡諸現場實況做決定,具實以告即可;當然,不理會也是個人自由,受法律保障。真正問題比較大的是第三者,見老人強迫他人讓座,應曉之以理,而非指責怒罵。

六、今社會議論完全忽視第三者之介入方式不當,而只聚焦於老人蠻橫要求讓座一事上,(背後預設的邏輯是︰你既然無禮,我就可以罵人。這其實是荒謬的。)甚且擴大到是否該廢除博愛座。此亦足見社會輿論之整體理性在下降。這才是真正的可憂之處。

七、媒體只顧博眼球,蹭流量,只嫌事小不怕事大,社會責任喪失殆盡,這才是我們社會多年來最大的問題。

神游(mind wandering)與文學創作的關係 | 張復

現在讓我們看看下面這首詩: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 張繼〈楓橋夜泊〉

也許你的反應是:「怎麼又是這首詩?它到底有什麼特別,值得你們一再提起它?」這就是我在學生時代的反應。我必然在報紙副刊上看到這首詩好幾次,然而我對它並沒有什麼好感,直到有一個夜晚我站在火車站的月台上。那是我進入哥倫比亞大學(紐約市)的第一年。那時懸掛在我心裡的是,如果我不能通過第二年的博士資格考,我在美國的留學生涯就要告終。事情果真如此,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然而我不願意去想這個問題。我沒有時間這麼做,我這樣告訴自己。

各種考量都讓我不捨得放棄就讀哥大的機會,即使進入一個大都會的學校並沒有我想像得那麼輕鬆。我沒有馬上分配到宿舍,離開學校以後必須回到原先居住在紐澤西的住所。這意味著我必須搭乘地鐵從116街到34街,然後從那裡轉乘火車到紐澤西。好像這樣的折騰還不夠,我必須在中間的一個車站下車,改乘柴油機車所牽引的列車。

當我的火車從河底隧道鑽出來,進入紐澤西以後,大都會的景象立即消失了。代替的是已經變得昏暗的天色,站立在空地上的灰色廠房與煙囪,以及長滿了蘆葦的沼澤地。很快的,我能夠從窗戶上看得到的只是車廂裡的燈光,而不是外面的景色。

等到我的火車抵達中間站,前來銜接的火車有時還沒有出現。其他的乘客似乎很熟悉這種情況。他們紛紛從一個柵欄的開口走出火車站,走進顯然已點了燈的街道。只有我一個人不敢離開月台,因為不知道能夠到哪裡去,又必須在什麼時候趕回來。我獨自站在那裡,看著空曠的四周,以及遠處閃著燈光的房舍,裡面也許坐著正在享用晚餐的全家人。大概是在那個時候,我想起了張繼的這首詩。我發現我立即明白了它的意旨。原來作者是藉由自己在陌生地方所度過的一個孤寂的夜晚來描繪他失落的心情。

現在我有了更新的體驗。我正在寫神游與文學創作的關係。我需要尋找一個有意義的例子。我在自己的神游裡尋覓了好幾天,我想到了這首詩。對我來說,〈楓橋夜泊〉,就像那時代很多詩人所寫的詩一樣,是在不順遂的情況下所寫的。更重要的是,它們極可能是神游狀況下的產品。我沒有證據這麼說。然而,我就是在這兩個狀況(不順遂,神游)裡想到了這首詩。

對我來說,重要的不是我的「考據」是否正確,而是為什麼很多作家會在這兩種狀況裡得到寫作的動力。我的看法是,大腦面對失落的狀況時,會自動在記憶裡尋找一些能夠讓它抓住的東西。有些人抓到的是童年的快樂回憶。有些人也許沒有抓住什麼,而只是自己正處於不順遂的現況。然而,僅僅讓自己看到這樣的處境,就有助於他們減緩焦慮的情緒。這是為什麼很多人在心理治療的過程中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而僅僅是談論自己以及他們所處的困境。我認為,這種以後設的方式來觀望自己的作法,反映在不少動盪時代詩人的作品裡(例如,唐代的杜甫、宋代的李清照)。這是神游對於文學所做的不可磨滅的貢獻。

談戀愛不應以結婚為目的 | 霍晉明

很多大人都會說,要給孩子們正確的感情教育。但關於愛情,什麼是正確的觀念?大人們真的知道嗎?我隨便說一個,可能很多大人想都沒想過。我們不妨測試一下。
正確的愛情觀之一︰談戀愛不應以結婚為目的。

這條就令人有點小小的驚訝。自古以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談戀愛不以結婚為目的,那以什麼為目的?答案是,戀愛本身就是目的。如果有別的目的,戀愛就是工具;感情被當作工具,一定失真,就談不好。

為什麼要談戀愛?因為人與人相愛是來自人的本心本願,所以愛情本身就是應該的,是人生的一項重要事業。(當然,人生的重要事業有很多,且是複選,而並非所有人都一定要選擇有愛情生活。)戀愛本身就是重要的,就是目的。而婚姻—現代的婚姻—則是感情成熟後下一個合理的選擇。因為婚姻使愛情的本質要求—永恆—得到形式上的保護與協助,且由婚姻而形成的家庭,有助於愛情的發揚光大。(這就說來話長,與一般以為的「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相反。限於篇幅,就不展開。)所以,成功的戀愛將邁向婚姻,但在戀愛的開始則不應考慮婚姻,否則就成為談感情的干擾。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並接受這個觀念,(知道很容易,但接受則有點難。要詳細闡明其道理,則頗費筆墨。本文只是舉例,就不多說。)那麼愛情之路就會順暢一些,免去很多尷尬。因為有此共識,則我們在談戀愛時,可以少去很多顧慮,可以更為認真的面對當下的感情,而不必有過多不相干的考慮。等愛情成功,兩人真心相知,才需要考慮下一步婚姻的事。

年輕人的愛情觀需要教導,話是沒錯;但並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教的。因為以人類的文明史為尺度來看,愛情還是新生事物(婚姻的歷史很長,愛情則很短),長輩所能教的現成觀念其實大有疑問。所以我們真正要做的,是重視有關愛情學的研究,使之擺脫依個人經驗而自以為是的片面經驗之談,而成為一個有體有用有學術規模與體系的實踐之學。這是新時代的使命,關乎人類的幸福與未來,不應再忽視了。

創造力從何而來? | 張復

從事視覺藝術的工作者具有不同的目的來創造他們的作品。有些藝術家想要呈現自然景物(海邊、河邊、鄉野風光、靜物的組合),有些人的興趣在社會景物(火車站、咖啡館、舞者的練習場),有些人想要呈現更複雜的人與人的互動關係(例如,Norman Rockwell),還有些人想要呈現非現實世界的景況(例如夢境)。然而,他們所面臨的挑戰都相同,那就是,如何選擇物件的特徵(feature)以及它們之間的組合來建構自己的作品,讓欣賞者能夠看到他們想要呈現的物件、場景,甚至體會到他們想要傳達的某種情感(如果這也是他們的目的)。

事實上,這些藝術家想要做的事正是我們的記憶系統所要做的事:儲存哪些特徵以及它們的組合,以便在將來看到類似的物件或場景時,我們可以馬上認出它們來;不僅可以辨認某些物件的身份,還可以理解它們與其他物件之間的關係(或互動),甚至可以產生某種情緒的反應(例如懷舊之情)。另一方面,藝術欣賞者也使用自己的記憶系統來觀賞藝術作品。為什麼?因為,記憶系統本來就有encoding與retrieval兩個功能。藝術家從事的是前者,而欣賞者所從事的是後者。

這麼一來,藝術家在創造自己的作品時就有了一個很好的憑藉。他們可以讓自己同時扮演兩個角色,創作人以及欣賞者。他們一方面創作,一方面用欣賞者的角度來判斷:自己所創造的東西是否在欣賞者那邊得到他們所要製造的效果(看到他們所要呈現的,得到他們所要表達的意義、情感等等)。這是為什麼藝術家會不斷回顧自己的作品(短期或長期)。從回顧裡,他們可以看到很多可以改進甚至重組自己作品的地方。

上述的工作不僅發生在視覺藝術上,也發生在文學、戲劇、電影的創作上。事實上,也發生在科學的研究上。

後言

一、科學家最常扮演雙重角色的時機是當他們開始撰寫論文時。這時候,他們會從評審者(referees)的角度來審視自己的論述是否合理,證據是否充分等等,就像他們擔任評審者的時候(會對別人的論文)所做的事。

二、很多人不曉得,電影導演扮演雙重角色的時機是在edit自己影片的時候。據說,好的導演一定會在剪輯人員的幫忙下親自做影片的editing。這才是他們創造藝術作品的時機。之前的拍攝工作只是在幫助他收集必要的零組件而已。

三、也許對某些人來說,創造力來自一個突如其來的偉大靈感。但這種充滿了奇幻以及wishful thinking的想法早已經被經驗所否定。已經有大量的證據顯示,創造力來自遠超乎常人所願意付出的嘗試與錯誤。這也是很多被公認有天分的人常常表達的看法。然而,這裡還留下一些問題:人怎麼去嘗試,怎麼看到錯誤,又如何修正錯誤?我在這裡提出的解答是,創造者經常以雙重角色的方式來解決這些問題,而這兩個角色都是從記憶系統裡汲取它們所需要的東西。這個方式很清楚地表現在藝術的創造上。我認為,它也表現在各種型態的創造上。

初心 | 卓飛

這個世上,有的人,一輩子過得安分守己,風平浪靜,沒什麼波折起伏,這樣子,也過了一生。
其實,我是很羨慕的,他們會不會也曾嚮往過,那驚濤駭浪,狂飆的人生,在內心深處,也曾想冒險的去博一博呢?

常聽人說,性格決定了一生,我相信是這樣的,這是宿命,也是必然。
要一個飛揚跳脫的人,去過平凡無波的日子,他應該是痛苦的,而讓一個中規中距的人,去冒險犯進,應該也難。
這並沒有什麼對錯,放對了位置,適才適所,才是完美的人生,應該是這樣的。

自問自己,也算是所謂的「眼高手低」之輩,明明沒有驚世之才華,卻有心高氣傲的自負,這種不自量力的心態,也是我的悲哀。
不過,悲哀雖然悲哀,有這種餘勇,也是好的,最起碼自己還勇於嘗試吧。

常聽到有人說「我認識誰誰誰」,帶著些得意,也常聽人說,「誰誰誰是我的什麼什麼」,言語中掩蓋不住些炫耀,而沾沾自喜。
我的心底,總會有些不以為然,這些名人顯貴的成就,是你努力來的嗎?只是靠著別人的榮耀來凸顯自己,有什麼好得意的?

最喜歡的一句話是「大丈夫當如是也!」多麼豪邁啊,真的,何必羨慕別人的成就,何必去攀比豪貴,想,去做就是了,你也可以的。

最近常在想,如果孔老夫子活到了八十歲,他會怎麼想,會怎麼說自己。
「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隨心所欲,不逾矩。」八十呢?
也許返老還童了,回歸初心,返樸歸真,快樂的做自己了吧?那還管他什麼逾不逾矩呢!

想想,這一路來,身邊的人,走走,就都散了,我,還是原來的我,這就是人生吧!

記憶幫助我們欣賞藝術作品 | 張復

我們的大腦可以把連續發生的經驗切割成一段一段的事件。這樣我們可以在記憶裡把原本並不銜接的事件連結起來,還可以述說兩個事件之間的關連。我們甚至可以把想像的事件連結在一起,構成一個虛構的故事。

同樣的,大腦需要把出現在同一個空間裡的物件分離開來,如此才能夠在其他的場所裡認出個別的物件來。要做到這一點,大腦本來就有分別處理不同面目(features)的區域。因此,外界的刺激進入大腦以後,會經過where與what兩個不同的管道,讓不同類別的資訊接受分門別類的處理,之後才在海馬體(hippocampus)裡頭加以組合(binding)。

因此,海馬體並不只做紀錄的工作,而且要將原本被打散的零組件根據某些需求組裝起來。如此,即使在可以同時看到的資料裡,例如下面這一組文字,cat, mad, boy, sat,當你被問到哪個字與其他字不同時,你也需要海馬體的介入來回答這個問題。

同樣的,在處理一個場景(例如,欣賞一幅畫)的時候,我們必須藉助海馬體的幫忙來認出其中的物件與物件之間有什麼關連,才能夠體會整個場景的意義。這樣的體會不僅是認知性的,還可能是情感性的。

然而,我們能夠看到什麼樣的關連,取決於海馬體在過去曾經處理過哪些關係。例如,在下面的這幅畫裡,我們可能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卻能夠很快得到畫面以外的感覺。對於我來說,我看到的是一個在海上生活多年的水手,帶著年幼的孫子眺望一條正揚帆離去的船隻。年邁的水手雖然有著豐富的海上經驗,並不因此過著富足的晚年生活。然而這沒有阻止他年幼的孫兒帶著憧憬的眼神,看著這條船駛往一個未知的世界探險。

在這幅畫裡,我看到了童年的自己,也看到了現在的自己。

Norman Rockwell, Looking Out To S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