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大老黃教授五點高見,談五點淺見 |郭譽孚

黃教授提出了五點,我想也提出五點吧──

一、這麼重大的一件公眾事務,怎麼可以輕率視之?拿自己的一本小書的出版為由,就此,丟給記者的,竟只是匆匆寫下的幾個要點?雖然只是○○報的記者,但是,人說不看「僧面看佛面」,這麼嚴肅的一件大事,體力不足,真沒時間就算了,自然不可強求於他;他若時間與體力都足夠,就不應該如此態度吧?

二、好極了,老教授的話,還是看來那麼有道理;不過,這次的事件,真的是討論可否擴充大學自主權嗎?不是吧?怎麼老人家會有這樣的認知?
不過,就如他所要求,我們不可「人云亦云」,因此我們要反駁他的認知;如他所強調不可「罔顧事實」,公共行動要根據事實;我們要批判他的正是根據事實──把不久前的陽明大學校長遴選案作為完整的事例,現在由那位副教授出任該校校長,沒有嚴重的錯誤嗎──教授居然要為那樣的教育部喝采?──現在管案還沒有定案,教育部對於早有三名教育部派出遴委參語的遴選委員會的定案,如果能「浪子回頭」,說不定倒還是可以喝采的?

三、所謂「大學自主」的真義;偉大教授的話,也可能大錯,大家不可「人云亦云」;要知道現實社會中,所有的理想都必須接受社會運行的規律,不接受社會運行的規律,就要受到社會現實的教育;社會團體的議事規則就是這種社會運行的規律;這個事件中,「大學自主」的美好理想與老教授所提的「遴選爭議」,當然也需要接受議事規則的教育;老教授的話,大家如果很重視,我們想提出比他老幾十倍的一句老話,「我欲托之空言,未若見諸實事之深切著明也」,給大家參考──
網上看到有人由當前西方自由民主的困窘而大批判「大學自主」的虛妄,個人認為沒有必要,它應該仍有很高的存在價值;不過,如果大家真的重視「大學自主」與這次的「遴選爭議」,建議教育部應該先將此案通過,也就是讓「大學自主」學到這現實的一課,然後讓大家盡情討論各種細節。

四、大老教授強調現況是「教育部給了台大自主,解決內部重大爭議的機會」,事實的真相是如此嗎?
難道各大學獲得「大學自主」之後,每年度或每學期還要重新獲得自主權嗎?如何如今竟還可說教育部給了「台大自主」?要知道「爭議」在現實情境中是永遠存在的,「重大」與否,更是每個人的看法不同,議事規則中的擱置就是合於我們人類理性的一種處置方式──「擱置」的意義就是認為該案不應在現在處理。相反的,台大給了教育部多少時間?教育部有多少成見,以致於才落入現在的情況?

五、關於所謂「這些教授有幾位是我一向敬重、有志節、有思考能力的諤諤之士,並非阿諛奉承之輩。年輕學生的理想,也無庸置疑。」,以及「1980年代,主張校園民主、大學自主、教授治校,我是核心人員之一。……看到二、三十年後,「大學自主」的理想被如此扭曲。我只有仰天慨嘆。」──

如此強調自身的「老資格」,何必呢。。。如此嚴肅的大問題。。。

除了因為今天關心教改事業的人,人人多少對於該事業都有相當批判,值得如此提出嗎。。。
更因為,記得邏輯思惟上,這種論述是對於釐清事情的真相,沒有真實幫助的部分;記得當年讀邏輯學的時候,有所謂「奧康刀」的觀念,要學生們在進行判斷的時候,要及時地把論述中可能無關事實真相而可能干擾我們深刻思考判斷的部分先行剃除,然後再行判斷,個人建議讀者如果要對於大老教授的大文進行嚴肅地思考的話,應該把上面的兩段引文除去。

以上是個人對於老教授此文的一些感言。

勵志台灣大哀詞 〈六〉日據前期篇 | 郭譽孚

婆娑台灣島福摩   原民漢胞驚轉眸

孤寡清廷甲午敗   李致保台割地書

詎料移民策攘逐   安民不告陰狠逞

雖有洋商止殺戮   又驚鴉片奴役方

禽薙冤靈七十萬   戒毒降筆慘垂成

何以故 何以故     東亞獨強居心惡

作者自註

註解──孤寡清廷甲午敗   李致保台割地書

這幾句相連貫,是1895年清廷割台時的悲劇情境寫照。

首先,清廷主政者是慈禧太后,皇帝光緒,雖有康梁一般知識份子主張遷都西安,與日本再戰,認為日本國力有限,是如俄國拖垮拿破倫般,有取勝的可能;可是慈禧太后以過去英法聯軍的逃難經驗太苦,而今30年後,年事已高,拒絕考慮,使得朝中大臣,言官類皆因義理而主戰,在實位者,較知鴉片戰後朝廷之匱乏實際,多主和──此時清廷之孤兒者,光緒,寡婦者,慈禧,故稱「孤寡」。 其時,中國主外交事務的全權大臣是李鴻章,當時,雖台灣沿海在劉銘傳撫台期間,已增建三十座英國新式砲台,但李深知敵我的強弱〈慈禧長期當權,以為僅用海防款項之利息,作其修建頤和園之經費,是節約之道,不知如此一來,海防經費就不能動用了。〉,因而,在甲午之戰後,日本據台前,負責向日人馬關交涉的李鴻章曾有一函向台灣林家花園主人林維讓解說其不能不割台的考慮。

其文曰:

割台之議,前往馬關,爭執再四,迄不可回;倭欲得之意甚堅,既不許亦將力取;澎湖先已殘破,台防亦斷不可支,與其糜爛而仍不能守,不如棄地以全人,藉以解京師根本之迫。兩者取其輕,實出萬不得已。」

其中所謂「爭執再四,迄不可回;倭欲得之意甚堅,既不許亦將力取;澎湖先已殘破,台防亦斷不可支,與其糜爛而仍不能守,不如棄地以全人,藉以解京師根本之迫。兩者取其輕,實出萬不得已。」雖然實在可恥,然而應也是實情。

因此,本文有看似離奇的「李致保台割地書」之句。可嘆,真是「人生意外者十常八九」?或李太傅早有劫數難逃──要擔出賣台灣之惡名?

註解──詎料移民攘逐策   安民不告陰狠逞

怎知日人已獲割寶地、賠巨款取得台灣之後,不僅並不以巨額賠款建設台灣,更因其國內早有山多田少之難題,竟對我台灣先民發動攘逐的政策,借台灣民主國的微弱抗爭,向日軍發出「台灣居民放逐令」──該政策在官方稱為「台灣島攘逐策」,現可見於當年日本外相馬關談判全權大使陸奧宗光之文書中。

此際我方應確定對該島之政策方針,非執行斷然之處置不可,……即:一以本島作為將來展弘我版圖於對岸中國大陸與南洋群島之根據地;一則在開拓本島之富源,移植我工業製造,壟斷工商權利。……務必貫徹我佔領之要旨,使之成功。舉例關於鎮撫統治之政略要義於次:第一要威壓島民。第二要由台島攘逐減少支那民族。第三要獎勵我國民之移往。

為徹底達成此三要旨而完成我國佔領台灣島的原意,應行的方略如下: 第一 在對島民威壓方面:……若對之和平懷柔,徒長台民侮慢之心;……如今發遣重兵,取「禽薙」(如趕殺雞鴨:研究者註)的威壓方策對待全台的匪徒。其方策為匪徒聚眾抵抗者,即以兵力剿滅外,施行以下的命令:(第一)……(第二)援助與交結匪徒者與有嫌疑者皆放逐島外。(第三)……(第四)……。」

在民間的呼應者則可見於日本大名鼎鼎的「文明開化」的大師福澤諭吉當年主持的「時事新報」中。由其社論可以具體見此史實如下:

「關於處置台灣的問題,如在前號所論述,目的應該限定於土地;以期掃蕩全島,其如土人可以不放在眼中,由日本人經營一切事業。……這樣做或者會使該島民等相率他去,以至全島空虛……現在內地正困於年年增加的人口……我寧可希望島民自行逃走他去。此外對時下的措置,某外文報紙早就撒播邪說,對這次掃蕩大姑陷地方的經緯,報導日軍又屠殺云云;這是他們慣用的毒筆,不足介意。即使不執武器抵抗,如果不服從我國者,不許一天存在於我國境內。……凡是抗拒我軍者,不分軍民,盡予殺戮,使無噍類。以全掃蕩之功。」

而此情勢實非李氏所能預知,這所說「這樣做或者會使該島民等相率他去,以至全島空虛……現在內地正困於年年增加的人口……我寧可希望島民自行逃走他去。」真是我先民之不幸,亦李氏之沉冤。

所幸,蒼天雖瞶瞶,哀聲猶見憐,幾場砍雞殺鴨的「禽薙」,一面受到我安土重遷的先民為保護家園之反抗;另一面,則引起了當時世界輿論的重視,指為日人根本沒有能力統治殖民地,日人當時內想取消列強的不平等條約,外想取得平等的地位,在這樣的壓力下才停止了他們那計畫中讓「全島空虛」的殺戮。

然而哪,他們的作法,竟然是,日方表面確是如上引僅以「攘逐」對付狡民,以嚴禁舊俗來「放逐」一般島民,但是,更重要的是其以陰謀製造藉口的型態來推動可以「殺戮、攘逐」的條件,以達到其積極消除我台民的目標;──那就是日軍雖以希望「社會安寧」「避免無謂的犧牲」為堂皇的說辭,來吸收順民作為諜報人員,以取得各地情報;

但是,它們其實卻並不真向各地「立榜安民」﹝很惡質的,在日軍所留下的文獻中有這類告示[1]﹞,而任由社會經疑懼、不安而動盪,以取得它可以肆行「威壓攘逐政策」的理由。 因而,我們就會在那段悲慘的歷史裡看到以下離奇而重要的紀錄:即1895年七月在台洋人Aminaff觀察台灣的局勢時,所提出的重大疑問:

「是時何以日人未將其意圖,直接簡明用文告宣佈,實令人費解?」1

而印證當時一位順民林玉銓氏為日軍諜報,在他對日軍的報告裡卻有令我們後人終於恍然大悟的痛心資料。所謂:

「……銓所經的各庄百姓無不叫苦連天。連日心存求降,……銓見此景,乃命連山至各庄,請出其人,令其諭其庄人歸順。目前急需告示貼於各店。銓與連山同往各庄宣撫土民,以免各庄百姓掀起擾亂。……日本大軍所到之處,竟無人安撫百姓;……切盼據此函,將此情況轉達上憲大人,請旋即發下告示,託師團司令部寄送中港。銓將持往各村莊加以貼告,以安土民,並阻止逃亡與擾亂。銓見眾多百姓均不堪其苦,良民慘死者亦為數良多……」2

需知當明治年間,日本武士道講究「文武不二」,文事中「漢文」是必修課程,所以若要用中文出榜安民,應該絕非難事,居然都不肯做,實可見其中製造動亂,以為「攘逐」藉口的陰狠。

註解──幸有洋商止殺戮    又驚鴉片奴役方

在上述以殺戮進行的攘逐,隨著日軍的南下而在各地展開了;它要到外國輿論,由於殺戮攘逐造成社會動盪劇烈,導致我島上的洋商的人生安全受到威脅,洋商的貿易無法進行,以至於指謫「日人沒有能力治理殖民地」之時,當年急於「脫亞入歐」的日本才停止該殺戮行動;對於我先民言,當時真是好佳在的事。由於日本的武士道傳統,不只武官有蔑視文官的情形,並且武官之間,海軍與陸軍,彼此也有相互輕視的自大情況;因而,最後是由天皇出面制止,我先民才由攘逐殺戮的巨大陰影下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然而,我悲慘的先民這時僅僅是獲得了喘息,可說雖然獲得了生命,有了生活的機會,但是惡意的侵略者怎可能善待他們? 日本殖民統治者卻推出了更可怕的所謂「尊重民俗」的「鴉片緩禁」政策;

由他當年調查資料中,我們看到其中有對於鴉片毒害之理解,那也就是當局明知道吸食鴉片者的子孫的心智將愚劣,而仍然有意在我島上特許我先民吸食鴉片──他藉口我台人有嗜吸鴉片的習俗,就規定日人絕對不准吸食,對於台人則「恩准」──號稱所謂「此仁慈新制,係憐憫老癖者不堪目前之苦惱……制定老癮者之特典」,將以發給特許證的方式,嚴格管制,以達到「漸禁」的目的──好像一片好心。

其實,在其官方內部的「鴉片中癮者證明手續及內訓第12號」中,日人所要求的真正證明手續竟是如下:

「凡年滿廿歲以上,有鴉片吸食習慣,且欲繼續吸食者,不論男女,均應發給證明。前項證明,並不需經過精密診斷。」

在其「內訓(政府內部訓令)第十二號」中,則竟有如下之指示:

「對女人之鴉片癮者應特予以方便,均應頒發特許牌照, 不得有漏。」

這就是日人在國際上宣傳,在台灣停止「攘逐政策」後推行的,往後又一再對我台民准予補發吸食特許證,造成吸食鴉片人數無法儘速下降的所謂「鴉片緩禁策」。

我們先民如何能夠在飽受殺戮攘逐之餘生後,聽任該政策的擺佈──雖然確實在清廷治理下,他們曾經拒絕清廷對於鴉片所發布的禁令;如今他們卻由於血腥當局者竟然以尊重它們的民俗為名,鼓勵他們吸食這個藥物,他們也終於翻然領悟了自身過去的錯誤。。。

自註──禽薙冤靈七十萬    戒毒降筆垂成慘

可嘆,在該殺戮政策展開到因洋商而止殺的近兩年時間裡,使得我們先民由330餘萬人減少到256萬人,其死亡與失蹤的近七十萬人。──這是日本人絕對不提的,也是我們今天台灣學術界絕對不肯研究的!──如果相信每一個人類的靈魂都應該獲得安置的話,百餘年來,受到長期遺忘的他們的冤靈啊,是否如今仍在我們島嶼的上空徘徊。。。? 我們當年的先民啊,一面外海是難渡的黑水溝,令一面內山則是隨時可能出草、馘首的野地;好不容易活下來,它們如何能甘心承受子孫俱劣弱的命運;1898年左右,它們找來了很好的一套戒毒方法。那是由廣東引進的,具有現代社會輔導、宗教輔導、心理輔導意義的「降筆會戒吸鴉片運動」;那真是一次偉大的運動,當時的史實是全台各地,不分閩客,自發戒煙成功──

「自去四月中‧‧台北一帶地方銷售漸減,……則三月間一人之吸食,一日平均八分,四月平均六分七厘,五月平均六分二厘,六月平均五分三厘云。」〈台灣日日新報,1901.7.21.〉

嘉義紳民假外較場王爺宮為神壇降乩之所,為戒煙人等尚無房屋可棲,各庄運送竹、木、茅草,以助蓋造之需,今日肩挑背負者,更覺接踵於途,現已堆積如山矣。」〈「預蓋齋房」,台灣日日新報,1901年6月27日〉

南北各地── 「降筆會戒煙盛行的地方,一般經濟都變得很好,如修築很好的堤防、道路沒有一戶滯納稅款。蓋鴉片癮者戒煙後,當比戒煙前可減少有害無益之煙費支出,可改善其家庭生活。」〈轉引自「日據初期台灣之降筆會與戒煙運動」,王世慶著,台灣文獻〉

可惜,竟然被日警大力動員打壓,我先民雖不屈不撓。。。不料,當局竟採用打擊我傳統醫療體系,摧毀我中醫的方法,使我先民在醫師不足的情況下,往往各種病痛不得不乞靈於麻醉藥物。。。以至於該偉大的運動終於功敗垂成。。。

日據初年的史實如此,我們後人只要有一點血氣,讀到這樣的故事,怎能不讓我們衷心慨歎──

『何以故 何以故   東亞獨強居心惡』啊

 

勵志台灣大哀詞 〈五〉自強台灣篇 | 郭譽孚

 婆娑台灣島福摩   漢胞原民傳干戈

呂社劫殺亂山後   省三應援動北洋

清丈保甲起自強  西學公醫兩商坊

鐵道採金起三城   淡水艋舺大稻埕

商情蒸蒸驚領事   列強覬覦美英日

何以故    何以故   病夫長此臥榻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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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自註──

這是清廷在列強壓力下不能不對台灣改採開發政策,不能不加強對於島嶼的控制,因此對山地加強控制的一例──為避免再發生類似原民殺戮外人的牡丹社事件,給予列強干涉的口實。

呂社劫殺亂山後   省三應援動北洋

清丈保甲起自強   西學公醫兩商坊

鐵道採金起三城   淡水艋舺大稻埕

商情蒸蒸驚領事   列強覬覦美英日

 

根據劉銘傳奏議,當年是該社殺人搶劫在先,而「呂家望社殺人兇犯正法後,該社…勾結…大庄諸化番七百人突襲…除寄居之粵民外,概被殺戮。…焚殺數十里,圍攻廳治,…留駐卑南者不及三百人…來犯番眾至四千餘人」。

劉銘傳〈字省三〉因「旱道1300餘里,山水阻隔,跋涉奇艱,輪船只須兩日…」,乃請北洋派艦相援。此事真是清廷被逼開山後一不幸的悲劇;據記載此次悲劇,呂家望社尚餘老弱七百餘人[1],官兵陣亡227名[2],數百民家受焚殺之傷[3];並且,卑南地方官雖死守有功,但以昏庸貽誤而遭革職查辦。此正是自強運動在台灣之發軔初期。

詩句中下接的各項,即,清丈田地、設立保甲、開西學堂、設公醫院,不但,請江浙冨商來台北起商店街──原來這就是前述劉氏在守護上海與常勝軍共同對抗太平軍期間,深入領會了西學威力的反應,因而他就在省城台北設立了西學堂和西醫院;不僅於此,他在守護上海時與江浙商界建立了關係,因而在推動其理想時,就先在城外請本地富商林維源、李春生合建大稻埕商街;後在城內則請江浙富商來台建設西門商街;也恰在此時,劉銘傳適時將於上海失敗的鐵道建設移來北台;這時正好金瓜石金脈大起,商船頻繁,人客大增,自然商家受益非淺,淡水、艋舺、大稻埕三地在鐵道聯繫之下,繁榮迅速。

此時的榮景,我們無法完全掌握其資料,但是,在上海德文新報中,於1892年,有關台灣鐵路的資料已指出當時──

台灣鐵路,自基隆至台北府計約十八英里,早經造成。現又向南接造,年內約可造成三十中里。因近華人往來稱便,附搭火車者日多;每日售出車票,約可五萬餘張。」

 

另據當時淡水關的海關資料,則有如下的紀錄:

「鐵路的建造並非純然為了軍事的原因而是為了有助於台北大稻埕艋舺三區合成的商業中心地的貿易」

「在過去10年間的最顯著的特點,就是人民需要品之大為增加,如在1881年有棉布20種,在過去十年間又增加了16種。」

在這十年間,此一地區的人口數字是突飛猛進的。據往來乘客統計表上面所載,承輪船來此的旅客較離去的旅客多出21,436人;但是這個數字並未將民船運輸包括在內,所以只能被視為在繼續中的人口增加的一個跡象。台北的開創、大稻埕的迅速成長,以及艋舺之維持其原有人口,已經產生一個實際處於同一疆界內的至少擁有十萬人口的商業中心了。有了這種種情形,墾殖的地區也已擴大,再加上前來開採最近重被發現的金礦床的掘金者的大量湧入,台北縣的人口大概已增加了三分之一。」

〈「1882~1891年台灣淡水海關報告書」,H.B.Morse著,台銀研究室譯,臺灣銀行季刊,第九卷,第一期,民國46年6月發行〉。〉

對於這一情勢,清廷的北京不一定理解其「以一隅為天下倡」意義,但是立刻就被列強所重視,尤其日本駐廈門領事,曾兩次來台考察〈1881年第一次,時在上海任職;1891年第二次,時在福州任職〉,也就成了後來甲午戰爭後馬關條約談判時,日本力主割台的導火線了。該1891年考察報告中,報導了所謂的「台灣的進步實在有長足之勢,該島成為獨立之一省已有六、七年。而在此期間,諸般事業顯著發達。尤其是著名的前台灣巡撫劉銘傳在清法交戰之際來到該島,以銳意熱心盡力開展拓地植民事業,敷設鐵道,架設電線,創辦商務局,推進工商事業,從外國購入汽船,以發展與支那本部的交通,建立英語學館,培養英才之士,勸人民以蠶桑之利來求得軍務貿易的巨大進步。因此思之我營業家應從今日起悉心關注台灣的前途,為準備將 其變成我國物產販售的一個市場,非及早策畫大計不可。」[4]

以上是日本領事的關切;稍早,1886年十月,美國公使田貝曾引用劉銘傳奏摺所謂「南洋門戶,七省藩離」之語,向美國務院提供關於台灣的詳細報告;1888年,田貝更因「聽到了台灣各方面都很進步,此次特別要來看看」,親自搭乘美艦,來台考察;已注意到臺省新政的成果,認為「台灣目前是中國最進步的一省」,指出基隆將可以取代廈門之商務;除了決定在台「設立一個與其他任何領事館平行的完全領事館」之外;他也指出了「劉銘傳如果真的嘗試成功,其最大意義,莫過於因此而促使中國大陸各地仿造施行,隨而為中帶來無限的進步。」[5]。也正因此,此處有所謂「商情蒸蒸驚領事   列強覬覦美英日」之句。

而割台之後,清廷的自強運動真是可說「胎死腹中」,而有生之年難以自療「東亞病夫」的病痛,唯有待往後「革命」之始能「起死回生」了。

[1]劉年譜初稿,頁1038。

[2]劉年譜初稿,頁1036。

[3]劉年譜初稿,頁1003。

[4]轉引自戴國暉著,「晚清期台灣農業的概觀」,收於「台灣史研究會論文集」,頁9。

[5]上述所引美公使田貝部份,請見於「美國與台灣──1784至1895──」,黄嘉謨著,中研院近史所,頁389、390、391。

當代台灣史一瞥。。。反年金改革問題? | 郭譽孚

我們的社會,竟然也是如此地『敘利亞化』了?

真是悲哀啊

我們能說什麼呢?

⋯⋯更多

老吳

4小時 · 

昨下午在立院聲援八百壯士指揮部,所謂聲援就是用聲音支持.三點後開始有了小衝撞.因客戶急召,我不得不離開現場.
今早看了youtube–關鍵時刻,真TMD的,主持人及來賓好像在背頌民進黨給的講稿.以下比對是我在現場親睹和電視節目中說的差異–

1.節目說退軍把警察包圍並堵住了台大兒童醫院….我看到的是..大批警察從兒童醫院正門出來要反包圍退軍,因為退軍人數不少,警察出不來,藉由記者的鏡頭,抹黑退軍把警局包圍,堵住了兒童醫院.


2.節目說:退軍看到記者就打,破壞攝影機,避免被舉證.我看到的是–白目記者有目的的向退軍訪問:內容極盡羞辱–為了幾千元而勞師動眾,反政府.引起社會動蕩
老兵雖然老了,志節仍在.一怒就拉了記者.接下來可能就開始做假.


3.兒童醫院正對面是立院大門口,我在13:00看到了戰鬥服裝的涼山兄弟,海龍兄弟,沒錯就是要攻占立院.八百指揮部主持人一再的呼籲–警察向後轉,我們不希望有衝突,不要有人受傷…如果有執勤過當請錄影.
結果的看到的是…很多警察把老兵當成殺父奪妻的仇人,繼而引發警方有人受傷,今天警政署聲明的…謊言,剪接的片斷.


想升官發財的現役軍警,–看看你們的學長,今日為何要抗爭.如果~你們有是非,有正義,莫再當不正義政府的爪牙.

勵志台灣大哀詞    〈四〉前現代化篇 | 郭譽孚

婆娑台灣島福摩     清廷原民區保護
牡丹美日驚宮闕     沈將奉旨開瀛洲
從此原民失特許     漢胞因勢踰舊疇
所幸通婚漸同化     原漢猶偕慶豐收
光緒沖齡抗法勝     銘傳慧眼青台督
何以故    何以故     憾事一隅起鴻圖 

作者自註──

以上六句,是描述清代的台灣族群政策的發展。

前兩句
「婆娑台灣島福摩    清廷原民區保護」

是陳述清廷不是個「現代化」的「殖民的」國家,它表現在對於原住民的政策上,不像歐美殖民統治者對於原住民採取欺壓的統治方式,它雖是個沒落中的帝國,但是,不是帝國主義者,所以,它所採取的治理態度是類似先進國家今天設立的保護特區,讓原住民自治的方式;當時,那保護區是前述以高隆起的「土牛」,把漢蕃居地區隔開來,一面是進行定居農耕的閩粵移民,另一面是從事漁獵或燒山遊農的原住民,不准兩方任意越界的。

這可說簡直是當時世界上文明國家所趕不上的文明政策。自17世紀中,台灣收入版圖以來,清廷對於台灣並不刻意開發,甚至幾度禁止漢人渡海來台。

因此,漢人雖與原民間有衝突,對於原民的居地,官方在語言與文化不通的情形下,並無意打攪;因而,蕃漢間有近兩百年「非法的」或「前近代的」關係,雖族群確曾有相當之衝突,原民顯居於劣勢;例如,發生在1815年前後,中部著名的埔里漢族郭百年喬官強墾之殺番事件,幸於1818年,由彰化知縣吳性誠偕北路理番同知往處理,「毀土城,逐佃農。番始歸社」;然而,在官府難免失察下,漢族之墾地仍然漸廣;即是。

       不過,各地更有自然融合的過程──這也就是平埔族漢化日深之背景。

後四句,
「牡丹美日驚宮闕    沈將奉旨開瀛洲
    從此原民失特許    漢胞因勢踰舊疇 」

是陳述清廷在1874年牡丹社事件以後,其治理原住民政策始轉變。
也就是原來清廷在原住民政策上採取了近兩百年的上述寬鬆自治方針。要到1874年牡丹社事件以後──那是1868年明治維新後的日本武士道的擴張主義,在其後各藩因版籍奉還、武士沒落,而在薩摩與長州海陸軍的爭勝中,陸軍征韓論者在政爭中失敗,黷武武士轉向征台的結果──

1874年,他們結合了對於台灣頗有理解的失意美國浪人李仙德〈曾任美國駐廈門領事〉,把清廷尊重原住民歷史與文化自治方針而稱為「化外之民」的原民,解為近代世界主權理論上的「不屬中國」,藉口琉球漁民受難而攻打我台灣東部的原住民牡丹社,是為台灣近代史上極重要的「牡丹社事件」。
至該事件後,清廷才正視台灣的戰略地位重要,要保有這個戰略要地,必須開發台灣,必須把原住民也置於正式統治教化之下。清代肩負海防重任的名臣沈葆禎,當時是福建船政大臣,就在此情形下,被派為欽差大臣來台,奉命建設與保護這個戰略要地。

他任內最有名的工作就是「開山撫番」與歡迎移民,並且加強海防。

當時,沈氏為迎擊來自日本的威脅,「奏請移駐福建巡撫,以一事權」,「添設台北府縣,以資治理」,「奏改營制,築砲台,架電報,振商務,凡諸要政,多所更置」;

史家連橫曾指出,「台灣歸清以來,閉關自守,與世不通;茍非牡丹之役,則我鄉父老猶是酣歌恒舞於婆娑之洋焉。天誘其衷,殷憂日至,析疆增吏,開山撫番,以立富強之基,沈葆禎締造之功,顧不偉歟。」;所指正是此一史實。

 換言之,清代的原住民與漢族間的問題應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因交通頻繁而變得複雜,產生種種問題的。其後,至台灣被割讓的1895年,不過二十年。

近年來強調原住民與漢族衝突的說法,其實,漢族行政能力與武力不強,對於原民之壓力,應是相當有限的;換言之,日人治台時所惡意強調的,實與史實有相當的差距。

末四句「光緒沖齡抗法勝     銘傳慧眼青台督

                何以故   何以故     憾事一隅起鴻圖」

此四句,主要在劉銘傳當年就看好台灣省的發展潛力,論者稱其治臺,是「以一隅為天下倡」。對此,首先應知──

劉銘傳乃當年中國名將,有「武人中之名士」之稱。在平定捻亂與太平天國中立下勳功;因而,他的「銘軍」練兵操典被頒布為全國的典範。

更重要的是,劉銘傳在平定太平軍時,與洋兵並肩作戰,曾親身操作洋砲,深覺西學深邃,不可小覷,遂虛心請教,與西人接納〈有法人因而追隨劉,終至隨之歸老安徽者〉,並將所得報與李鴻章,後來累功至疆臣,成為中國自強運動的重要主張者。

其次應知,中法之戰對於中國近代史的意義,俄國外交官的報告曾描述稱:「戰爭開始時,甚至中國極邊遠的角落的居民都募捐獻款,資助國防;各省有錢人都紛紛出資,……在中國南部建立了一整隊一整隊的帆船隊,保衛沿海地區,抵禦法國人可能發動的種種攻擊。私人出資武裝起來的志願兵,僅福建一省就有一百多萬人。」

換言之,對於當時台灣先民的民族意識言,除鴉片戰爭時,姚瑩防臺未敗,是值得一提的史實外,中法之戰清廷派自強運動名將劉銘傳守台灣,已表示清廷在甲午戰前就已極看重台灣。
其三應知,中法戰後,劉銘傳自然是首功,他奉派赴台時,官銜是「巡撫銜督辦台灣事務前直隸提督」,有戰功後立即升官,當即升為「補授福建巡撫,仍駐台灣督辦防務」〈當時福建比台灣大,地位高〉,法兵退後,他審時度勢,深感閩台難以兼顧,上摺自願放棄閩撫的地位,以求專注於台灣防務。這一棄大就小的抉擇,可見銘傳的遠見──對台灣地位的重視。

果然,他後來建鐵路、開礦產、建病院、設西學堂、蕃學堂、開自來水、推動掃街與公醫的公共衛生制度,在台灣展開其自強運動的理想,當時他的努力成果,受到美日各國的注目,可惜當年清廷正是寡婦孤兒當政,無力對之充分支持;遂使其建設台灣,希望「以一隅為天下倡」的苦心,終無實現的機會──並且竟然因此而啟發了日本的野心。

        此誠劉銘傳之憾事,我寶島台灣之憾事,更中國自強運動之極憾事也。

然而,正是人生憾事何其多,一一縷列,豈只一籮筐了得?

不過,這裡卻由於有一個台灣史的重要典故,所以,此地所言「憾事」,不是一般個人欲求不滿的憾事,而是指具有重大意義的事,雖然失敗,但是影響歷史走向的事件。此憾事出自開台英雄鄭成功故事,論者曾指出,若以明鄭在台僅二十二年言,鄭成功也者,只能叫「鄭失敗」,何可紀念之有;然而就其在這短短期間所立下的規模言,卻絕不是可用「失敗」兩字概括的;清代為鄭成功立祠時所謂的「極一生無可如何之遇,缺憾還諸天地,是創格完人」,正是本文「憾事」兩字之來源,也是它的原型。

因而,本篇的說明中,所稱「憾事」,就應該絕非一般憾事,更非隨手可有一籮筐的事了。

至於──

上引的名句是台南延平郡王祠的對聯,聯曰:

「開萬古得未曾有之奇,洪荒留此山川,作遺民世界;

    極一生無可如何之遇,缺憾還諸天地,是創格完人。」

其作者就是在前面我們提及「奉旨衛瀛洲」的沈葆楨。負責在牡丹社事件後來台處理台灣問題的他,竟不只來台為「反清」的鄭成功立祠,更如此公開肯定鄭氏,那是何等氣度與胸襟,因其有如何深刻的眼光,才能拿捏得如此細緻、精采。

啊,這當年的「憾事」一提,豈非真是一值得我們至今深刻沉思的好問題呀。

 

勵志台灣大哀詞〈三〉清代要邊篇 | 郭譽孚

婆娑台灣島福摩     原民漢胞隔土牛

雍乾以來沿舊制    禁眷禁渡流民夥

族緣地緣械鬥多     三年五年治難能

所幸文忠舉健儒… 治閩姚瑩勝英夷

奈何蒼天方聵聵     埋冤民人泣檻車

何以故    何以故     祖國積弱台地哭

作者自註──

本篇前段,主要描述清代中葉,島嶼內社會的概況──土牛,始於明鄭時代,大行於清;是在原漢地界處,除了樹碑立禁令,明示雙方皆不許越界之外,並挖下深溝以隔離雙方的活動。希望借此減少可能 發生的種種衝突。作為一種保護政策,雖對弱勢者有保護作用;但是,強者並不因而自我約束。故問題仍層出不窮,頗令人遺憾。

清廷採取消極的治理政策,不僅對原漢關係採隔離方式,對移民則採禁眷禁渡的方式;不過,移民的漢族社會卻在前篇所提的「減賦」定制下,吸引了許多無眷的流民與偷渡人口;無眷無產的流民當然易於彼此發生衝突;加以,原本閩粵地方就多異姓或異族械鬥的問題,如今更有閩客相爭的問題,因而,島嶼社會中就有了所謂「三年一小亂,五年一大亂」的情況;清初以來,其最著名的先後有朱一貴、林爽文之起義,都曾使整個島嶼陷於危機之中;清廷雖隔海派軍征討,並不能輕易敉平亂事。

本篇後段,

所幸文忠舉健儒… 治閩姚瑩勝英夷

奈何蒼天方聵聵     埋冤民人泣檻車

何以故    何以故     祖國積弱台地哭

它是描述安徽健儒姚瑩當年在台故事;

文忠就是清代名臣林則徐;昔時,台灣以「三年一小亂,五年一大亂」,難治出名。

姚氏當年曾出仕漳州龍溪,其地械鬥、仇殺、盜賊無虛日,官兵無如何;其履任後,嚴捕誅除強暴,聽斷勸諭,悉以至誠;每親臨四鄉,皆自出費用,即有圍捕,亦以身先;循行田野,親至各社,曉以大義,經其疆理,字其孤幼,暇則課農勸學,一時棄刃修和者七百餘社,漳人大悅。有「閩吏第一」之稱;林則徐知其賢,薦之於朝;

姚瑩,為桐城派健者,平素慕賈誼與陽明之體用兼備,不為空談;學派大老方東樹推重之,稱「其齒少於余,而其才識與學之勝余,相去之遠,中間恒若可容數十百人者。」

據稱,其人「甫弱冠,慨然有任天下之志。故人聚處,劇飲大醉,往往縱論歡呼,至於痛哭或發據為文章,雖未有設施,識者已知為天下材也。」;是與前述之行狀,確可沛然一貫,故作者稱之「健儒」也。

史實中,1821年,姚曾任葛瑪蘭廳通判,規劃宜蘭地區發展,有政聲;以丁艱而寓居;因林則徐之荐舉,在鴉片戰爭時代任「台灣兵備道」之職,當時治台,他極有政聲。看他在「台灣通史」的「外交志」裡防守台灣的事蹟:

兵備道姚瑩具幹才,得民心。與總兵達洪阿註1共籌戰守之策,增鑄砲台,言海防,故英人不能得志。二十年夏五月,英艦窺鹿耳門,官兵擊之,詔以水師提督王得祿註2移駐台灣,協同剿辦。……姚瑩赴南北,集紳耆,練義勇,以其半任調遣,凡四萬七千一百有奇;而漢奸之來勾結者,輒捕斬之。故無內患。二十二年春正月,英艦數艘至大安港,遙見岸上兵民堵立,將駛去,突觸暗礁,開砲擊之,船破,獲英兵二十,印度兵百六十五,大砲二十門及鎮海、寧波營中之物。三月,英人調艦十九艘大舉來犯,並結海盜;又破之。詔晉姚瑩布政使銜,達洪阿提督銜。(八月)十四日,犯淡水,卻之。十八日,復窺雞籠。……英艦將入口,發炮中之,桅折,觸礁而沒;又獲英兵。九月復至,再破之;自是不敢窺台灣」
以上就是姚瑩勝英夷的史實。

奈何蒼天方聵聵      埋冤民人泣檻車

這是描述他竟被英人指為冒功,致使功在國家的姚瑩,在英國使臣的威壓下,逮送北京。當時我台灣人兵民曾洶湧抗議,共為之伸冤。    在「台灣通史」中所記載的情形如下:

「是秋,江寧款成,換捕虜,而台灣所獲印度兵,已於五月奉旨處斬;唯以英兵歸之。英領事樸鼎查遂訐台灣鎮道妄殺遭難兵民;……欽差大臣耆英……劾姚、達罪;詔飭福建新督查奏,新督至台,查案卷所奏皆營廳及紳民稟報,無冒功事;然為款故,強令鎮道引誣,以謝英人。將逮至京,兵民洶洶罷市,台人乃訴其冤,……始知其枉」

這又是一段怎樣的哀詞。

可惜,我們台灣史中竟多不載,開台名臣多只見沈保禎、丁汝昌、劉銘傳而已;其實,姚瑩先生在桐城派中獨樹一幟,在台期間,踏勘南北,著作可觀,其破英船,被誣為冒功,而我們的「認識台灣」諸論述中就簡直不敢提及──真是如何可遺憾的史實!

如此的中國近代史扉頁,往後萬般國族悲劇竟都將起於此,有心人豈能不垂淚──

何以故    何以故     祖國積弱台地哭

註1‧ 達洪阿,號厚庵,台灣鎮總兵,滿州人,武將,人皆畏其驕悍;近兩年,常與姚瑩齟齬,而姚一以誠待之;一日終於醒悟,親臨謝罪,稱「武人不學,為君姑容久矣,媿悔無及,自後台事,唯君是聽,死生禍福,願與共之」。自此之後兩人合作無間,可惜國家戰力不足,兩人最後只能在我台人的憤怒與洋人的逼迫下,一起離開台灣。姚氏曾有詩記之:

早歲嘗為任俠行。中年猶覺萬金輕;孤寒欲下千人淚、悍將真尋共死盟,

    白首天涯時事改,青衫夜半旅魂驚,歸舟得遂成春水,始見嚴公贈杜情。

〈以誠而滿漢相洽此段,撫今追昔,讀來作者幾不能免於含淚〉

註2‧王得祿,嘉義縣人,以武舉人集義軍,平亂有功,入官軍;以攻海盜蔡牽屢勝,至總統閩、粵、浙三省水師,終滅橫行20年之蔡牽於黑水洋;論功,晉子爵,世襲,官至浙江提督。姚瑩自台灣罷官後,遇於廈門,兩人結為兄弟。姚氏亦有詩記之:

海上妖星二十年,將軍韜箭靖烽煙;如何帶礪昭青史,獨善書生許並肩。

 前註之後,又閱此故事,真是

      ──英雄惜惺惺,慷慨共悟醒,何日啟兩岸,嗚呼痛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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勵志台灣大哀詞 〈二〉明鄭清初篇 | 郭譽孚

婆娑台灣島福摩     原民漢胞此漸分 

殖民屠殺陰狠毒     通事護民獻地圖

曲折鄭氏征東成    致治勵精陳永華 

兩岸啟釁原民苦     軍備既重失和誤

遂使康熙揚名遠     免賦奢華錢淹足

何以故    何以故     鬩牆自古速末路 

作者自註。。

今主流論述談荷據時代,只談我台地處要衝,因而日荷貿易如何繁盛;對於前述郭懷一事件固儘量不與重視,連帶也不重視荷人之苛毒究竟如何,似乎郭氏固不值一顧,同時七八千先民犧牲也不值得加以關切;以致於對於明鄭的錯誤原民政策也就無法反省。則主流論述所謂之「我台人的主體性」,如何能落實? 那麼我先民──原民與漢族──各自的不幸境遇究竟應如何看待?

由郭懷一事件,我們可見原漢關係之轉變;然而,經郭懷一事件後,荷漢關係的關係的發展又如何?史書所見不多,不過,我們倒可以求諸於我華人在印尼與菲律賓,所受荷西人的悲慘待遇來參考──荷人沒有理由善待在台華人──難怪擔任翻譯工作的通事何斌要趕快向鄭成功獻台灣地圖,請求鄭成功收復台灣了。

那是,菲律賓與印尼的殖民統治者,來到東南亞的統治方式,不約而同地都採取了利用中國閩粵移民進行工商活動,然後在商業繁榮,華人強大,殖民當局飽食其成果之後,就以製造土著與華人衝突的方式,加以殺戮;

例如,馬尼拉在1602年華人曾增至三萬人,1603年發生大屠殺,1609年僅餘八千人;1639年增達八萬人,又發生大屠殺;然後,就是在1652年,荷蘭人在台灣利用原住民敉平郭懷一起義事件;

另外,1622年則在澎湖發生虐殺華人奴工1,200人,其餘載至巴達維亞販為奴隸的慘事。該通事在擔任翻譯工作期間,應會有種種華人的悲慘消息,也因此而有其向鄭成功獻海圖的情況。 相傳鄭氏是借此海圖,才能相當順利地東征台灣。〈據說,何氏與荷人可能還另有糾紛〉

鄭成功在台灣事業的成敗,則大致在於下面這兩句之中──

「曲折鄭氏征東成 致治勵精陳永華    兩岸啟釁原民苦 軍備既重失和誤」

 第一小句,是描述鄭氏取台灣的過程,有將起義失敗的郭懷一事件也解為鄭氏的煽動或指導;經過何斌的獻地圖,講解水文變化,有利於海戰取勝;更有荷軍司令的逃亡與其軍曹為結束戰事,自行對鄭氏獻策事,有利於陸戰取勝,也有一荷蘭牧師如何自我犧牲抗鄭的故事,故稱「曲折」。

第二小句,陳永華,是明鄭的重要謀臣,除了及早以屯墾政策解決大軍入境後的糧食問題外,鄭成功卒後,又廣招移民而保糧食生產,並且積極說服鄭經在台推動教育與文化工作,因而奠定了日後我島嶼的文化基礎;可說物質與精神兩者都立下了日後的根基。

第三小句,是慨嘆兩岸開戰,由於郭懷一事件,原漢關係可能已明顯分化──但是此原民可能並非助荷為虐的那批原民──此時,應檢討的史實,以當年晚開闢的北台為例,有所謂「初軍戍雞籠者,遇北風盛發,船不能往,則命土番轉運,沿途供役,土番苦之;督運者又嚴為驅策,遂相率為亂,殺通事,掠糧餉,竹嶄、新港各社應之,道無行人。」,所幸,明鄭進勦,番懼,遁入山;不過,以武力言,原民對地形與地物熟悉,且民族人類學上,雖是平埔族當年應與高山生番同樣剽悍,避入山中,原民傷亡應不大,而後則改勦為撫;然而,較早已開發的中台灣被視為有仇怨的原民則恐未能如此幸運了。

第四小句,是慨嘆明鄭敗亡諸原因中,除為了維持強大軍備負擔,使得人民生活難以改善外,可能內部問題是真正主要的問題。

例如,鄭麾下竟不能容大將施琅,致使施叛而投清外,由鄭成功因子鄭經私通其弟乳母;堅欲斬經,諸將不可;尋成功卒,以致其弟鄭襲與鄭經爭位,彼此武力相向,支持鄭襲的遠親重臣鄭泰乃被經誘殺,泰曾拒成功斬鄭經之嚴命,負經貿之大任,惡耗傳出,泰之弟與子率所部官民近八千人,以舟艦180艘投清;大失人心,可以想見。有大志者,欲策群力者豈可如此?故有「軍備既重失和誤」之語,而伏筆本篇結語「鬩牆自古速末路」之慨嘆。

最後兩小句,是描述康熙在處理明鄭問題上,顯示了君王少有的氣度;其值得一提的,至少有三──

一是並沒有以其帝王之尊,堅持其「台灣海外地方,無甚關係」與「海賊乃疥癣之疾,台灣僅彈丸之地,得之無所加,不得無所損」之主張,卻接納了施琅重視台灣的建議,把台灣納入版圖;

二是對於鄭成功與其部將並未否定,並不殺降;其名言「朱成功係明室遺臣,非朕之亂臣賊子」;頗發後人深省。

其三,是康熙接受了施琅的建議,把台灣的田賦減輕舊有之十分之四,可說成為往後台灣的定制〈其它如瓦厝稅降30%,草厝稅降50%……等,所減稅負都極可觀〉;這就是我們後人所熟知的台灣著名的俗諺「台灣錢淹足踝」的真正理由。

據史料所見,清廷取台後的30年後,台灣縣的內地移民社會有「俗尚華侈,衣服皆用綾羅。不特富厚之家為然也。下而輿隸之屬,庸敗之類,非紗帛不袴;內地之人初至者,恆以為奢;久之,習之固然」之紀錄,可窺其政策施行成果的概況。

這些使得傳說裡,當年,聞得台灣捷報,康熙揮筆寫下《中秋日聞海上捷音》一詩時所自稱的:

「萬里扶桑早掛弓,水犀軍指島門空。

    來庭豈為修文德,柔遠初非贖武功。

    牙帳受降秋色外,羽林奏捷月明中。

    海隅久念蒼生困,耕鑿從今九壤同。」

其展現的帝王襟懷,倒讓人感覺似乎並非完全無稽之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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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獅的故事──四十年前的夙願 |郭譽孚

就像一隻長睡的獅子醒來

你        就面對了

那久已被豺狼熊狉所蹂躪的

所混亂的世界

                              蔥鬱的田野呵    不再碧綠

                                  倘佯的草原    已經荒蕪

為什麼甚至    那天空也昏暗    陰沉

沒有了往昔    充滿著希望的藍

那無限希望的藍

 

 ──中國呵

          長睡之後    一陣惺忪

          一陣腰痠

         或者     一陣難免的麻木

         然而    然而

         你已醒轉    醒轉

                            是要

 森林的雷聲    才能引起

 你王者吼聲的記憶?

 無垠的野地

 就會喚回    你重振英姿的雄心? 

 

只要你已醒轉

原野上就預言著

終將重見你的雄姿 

──中國呵    我們急於重見你的姿勢

 

果然

在幾次雷雨的震撼後

你起來了

在無垠的野地的召喚下

你回復著

那巨大的聲音

那強力的指爪

和堅實的腰肢

        你回復著

        曾經燦爛的信心

跌倒    跌倒     失敗    失敗

        就更接近成功呵

        你起來了

        以終將勝利的毅力奮鬥 

 

──中國呵    儘管挫折     你們已更接近成功 

 

        大地的希望在那裡

        它

        身影活耀了荒蕪的原野

        它

        吼聲掀動著久暗的天幕

    

        是它    看呀

        遠方

        正騰躍過山嶺驚險脊線的

        為著重尋大地希望而奮鬥的

    

        就是它──

        中國啊

        那隻曾經沉睡數百年的獅子

     

        它果然起來了

 ──同學們    讓我們也一齊起來吧──

             〈1978年前後為學生參加校外朗誦比賽而作〉

勵志台灣大哀詞 〈一〉移民篇|郭譽孚

勵志台灣大哀詞

一〉移民篇

婆娑台灣島福摩     原民漢胞共戴天

平埔本來融閩客     荷西東來好事磨

白種誇口擔天責     槍砲威嚇捐稅苛

 英雄豈忍民作奴     懷一舉義震大員

 奈何山胞為牙爪     七千男女化義魄

何以故   何以故      天朝傳統已落伍

自註──

前四句

描寫在荷蘭人東來以前,原住民與漢族之間的關係是和睦的,就我們所知,平埔族與漢族的通婚情況,相當不少才會有所謂「有唐山公,無唐山母」的俗語,可以讓我們想像彼此相處融恰;就所知,當時從事農作的原住民原來進行的似為原始的燒山式遊耕農作,漢族則早已懂得引水灌溉及堆肥的精耕農業;在這種原住民地權觀念缺乏的情況下,彼此融洽的情況確應很多;而最融洽的相處當然是通婚的情況;換言之,倘若不是彼此和睦,當然不可能通婚。所以在此我們用「共戴天」,與習慣上通常對仇恨對頭所稱「不共戴天」之相反語;來表達這一現象。然後,我們可回看第二句「荷西東來好事磨」之句,就正是指出此一現象,是在荷西洋人破壞了這一和諧才造成的。

然後,我們看下面的八句──

白種誇口擔天責     槍砲威嚇捐稅苛

英雄豈忍民作奴     懷一舉義震大員

奈何山胞為牙爪     七千男女化義魄

何以故   何以故      天朝傳統已落伍

這前兩句是描述荷蘭人打破此一融洽的方法,用的是他們自大的傳教模式,口稱「神愛世人」,自身是以「先覺啟後覺」的虔誠,用槍砲為後盾而佈教天下〈史稱「白種人負擔論」或「文明的責任」〉,並對原漢兩族分別對待,對原住民採懷柔,對漢族則課以繁重的捐稅;根據史書記載,早年漢人來台者,多是零星來台者;其真正大批來台是在荷人來台後,有意建立殖民地,殖民地的經營上,首先要解決的是島上糧食問題,荷人居於島嶼南部,附近最精於耕作的就是漢族,而原住民並不精於農耕,荷人遂向中國沿海大量招募農民,借以土地,這是漢族大批移民之始;這是漢族來台移民,其不同於西方殖民帝國之本質處,今主流論述把漢族「移民」與西人之「殖民」混同,其未見此一史實,或故意扭曲這一重要的史實,尤其日本學界將我先民說成殖民,則其侵略指是前殖民者,遇到強者成為被殖民者,加害人活該成為被害人而已也。

接下去,本詩後六句是簡述荷人苛待漢族如農奴後,漢族農奴在農民英雄郭懷一的領導下起而抗暴的悲慘事蹟;抗暴者雖眾,但是荷人竟武裝原住民兩千人,使之攻擊手執刀棍鋤梃的抗暴民眾;以致郭懷一功敗垂成;

據史載,此役中,荷人使原住民壓制起義,計屠殺漢族壯丁與老弱婦孺,共達七、八千人〈另有說孺嬰不計,死亡九千人者〉。這是,十七世紀中葉,亞洲這個古老東方帝國的移民們首次遭遇西方強國的重大不幸事件。〈郭懷一事件在1652年〉

然而,人類三百多年前的那一頁移民歷史,在人類文明發展的初期,我們除了記取歷史經驗外,我們真是無奈啊。。。

總合言之,本篇在描述我漢族「移民」與西方帝國主義之「殖民」,我們要強調在本質上的差別。以及漢族早期來台時與原住民間的關係,並非如日本侵略者為合理其侵略而製造的漢族侵略說,認為漢族來台將原住民趕往山區,日本據台攘逐與苛待漢族就顯得合理了。

其一,關於漢人來台前的情況;就我所知,原民間本來多族不相統屬,而初期不分高山族或平埔族皆有獵頭習俗,都相當剽悍,強弱差別不大;不僅自然會與外族衝突,且族內各社也常有衝突;而漢族來台時,並非大批而來,自然很難威脅剽悍的原民,實在多是落難者與謀生者而已;且由於漢族安土重遷,移民應以非定居的漁民商販為主,至於明代開始海禁,海賊落腳以山寨形式,所需物資多取自大陸沿海;直到著名的海賊兼海商的鄭芝龍時代,擴大其規模,始號稱有三萬人的軍民;但是,鄭氏也是以在東南沿海貿易上稱霸,圖謀反清為目的,罕有西人殖民主義長期奴役土著的作法。以上是我們對於島嶼過去歷史應有的認知。

其二,關於我對於解決原民問題的理念──原民當然是台灣人,所有台灣人應該都受到這島嶼政府的照顧;加以我們實行尊重多元文化與尊重人權的政策,那麼原民本該受到保障;應該不是挑起另一波族群衝突,再以悲情來處理那理性原可處理的問題。

例如,由於尊重其傳統文化,其獵區就應該保障,其語文與特有的技藝,就應保障;由於憲法與人權,他們的生活就應獲得保障!不是因悲情而獲得保障──否則,一句玩笑話,若用悲情,個人郭姓自是與懷一先生本家,是否個人也應代懷一先生向原民主張什麼?

至於,本詩的最後一句,作者試圖把前述深沉的無奈情緒,透過自省,轉向理性的認知──不只是找尋代罪羔羊的批判的,更是自我批判的,提出「天朝已落伍的」的浩歎與自警──只是不知道讀者是否也能感受到,我們實在都應該展開全面的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