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痛 | 劉廣華

病來如山倒!

前一天晚上還好好的;跑去運動,跑步機重訓游泳,蒸烤泡浸冷熱水循環,踩鵝卵石做自發功扭轉大旋身,整套折騰下來,還不到九點。

看看時間還早,順便去大潤發抽號碼讓專屬髮型設計師剪個一百塊的頭。

結束後,對著鏡子左顧右盼很是滿意;差點忍不住問說:「魔鏡!魔鏡!…」

回到家梳洗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來掛好,一切就緒也不過10點。

Perfect timing ,多好的一個晚上,正該一夕好眠。

哪知睡得迷迷糊糊間,覺得下腹部疼痛,倒也不是下痢腹瀉那種絞痛,就是直接就疼起來;一個冷不防一陣劇痛襲來,疼的都要叫出聲來。

哇,這還沒午夜12點哩,漫漫長夜怎麼過?

下腹痛處觸之頗為堅實,恍神中有那麼一瞬間以為是練出來的六塊肌;一痛才知道脹氣很嚴重,輕按都疼,翻身起床腳步踩到地上,輕微震一下都有感。

之前沒拉肚子,也想不起來吃了什麼會脹氣的東西;摸黑找到胃散,就溫水服了。

不脹氣應該就好了吧?以前都有效的。

回頭再睡就是噩夢一場了;翻來覆去輾轉難眠,一個陣痛就醒;左翻不行,右翻也沒幫助。

這樣不行,今天沒辦法幹活!

看看不到五點,趕緊留line 信息通知辦公室。

劉媽媽終於被吵醒;一邊抱怨劉杯杯幹嘛不早說,一邊翻找家裡的胃藥止痛藥。

吃了藥之後,稍有舒緩,再度昏沈睡去。

早上起來,渾身痠痛難耐,本還想著下午再進辦公室,看來不行了。

劉杯杯生活單純,也有固定運動習慣;就算有飯局應酬或是國外差旅,也一定盡量維持定時入睡,就是很怕生病。

之前看到同仁出差回來病懨懨的,喉嚨發炎聲音嘶啞,忍不住戲謔的開玩笑,妳都沒吃龍角散?

還得意洋洋說,我從寒帶溫帶熱帶一路下來,連續差勤,還不是精神飽滿滿面紅光,吃的下睡得著。

唉,人真的不能太有把握太囂張;話剛說完言猶在耳,這下換自己;真是一語成讖!

劉杯杯雖說在學校工作,可是早已不完全在學術研究的線上;海外招生說白了,其實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業務員。

行船走馬三分險,經常在開發中國家行走總免不了有些狀況,飲食不定起居無時水土不服都是常見。

劉杯杯隨身就有個急救百寶箱。

對付外傷破皮的有液體創絆膏傳統OK繃;對付皮膚的有香港腳泡疹濕疹皮疹黴菌感染各類藥膏;對付腸胃的有止吐消食消脹氣制胃酸胃痙攣促進腸胃蠕動;對付傷風感冒病毒感染的還有抗生素普拿疼可以用來解熱鎮痛;其他紅花油驅風油保心安膏這種居家旅遊必備良藥就不多說了。

因為個人因素,劉杯杯其實還備有抗過敏跟痛風藥。

就是個藥罐子揹在身上的意思。

還是去看了病。

診斷是,就是受腸胃型的病毒感染;可能跟攝取的食物有關,也可能是季節關係,換季期間各種飲食失調都是有的。

用了超音波;是劉杯杯的初體驗,在肚皮跟腹部上塗了涼涼的膠,用根棒子滑來滑去的,以前看過,以為只有懷孕才用這個。

說是胃有脹氣,腸有堵塞;服藥休息兼忌食油膩茶葉兩三天,也就是了。

醫生說沒甚麼問題,劉杯杯就放心許多;下午決定翹班睡覺,明天又是一尾活龍!

一路掉東西 | 劉廣華

終於跑完三所學校的拜訪宣講行程;下午的班機時間有點趕,匆匆回旅館拿回寄存行李,在路上拖著走,很幸運趕上往機場城巴A21線,行李丟下層,人坐到上層坐位;喘口氣喝喝水,眼罩拿出來,瞇個40分鐘也好。

還沒來得及睡著,就發現大概15分鐘過去,巴士竟然嶽峙淵停般的不動如山;往前望去,就看到一個個的大巴士車頂,頂頂相連到天邊,沒個盡頭。

周一下午還不到下班時間,又沒修路工程又沒示威活動,這是在塞甚麼?

谷歌地圖拿出來看,前面一線深紅走很遠才看得到綠色;當機立斷,行李一拿就跳下車,往旁邊支線攔車往九龍站去搭機場快鐵,這個時間應該不會封站不停。

也是很幸運的馬上就攔到計程車;正在慶幸沒耽誤太多時間時,同仁才發現外套跟水壺都留在巴士坐位上,不免有些懊惱:

「那外套還沒下過水耶!」

一經提醒,劉杯杯開始全身上下包包內外都翻摸一遍找眼罩,竟然也是不見了。

好吧,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那眼罩是航空公司送的那種黑色尼龍罩,遮光性不好,戴起來不能彰顯劉杯杯的優雅氣質;下次買個有LV那種Monogram圖紋的眼罩,戴起來大氣些。

機場報到通關進候機室一切順暢;看看時間還有,筆電拿出來回回信改改作業;不一會兒叫登機了,趕緊收筆電收電線,背包後揹,先上個廁所再登機。

一路順暢回台。

然後,就發現筆電不見了;記得很清楚,筆電已收妥拉鍊已拉上,明顯是被拿了,而不是掉在哪裡?

不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從叫登機收包包上廁所上機下機,包不離身沒開過拉鍊,怎麼東西就不見了?

這手法太厲害!

用了3年的舊筆電,不是變形筆電不是高階電競筆電更不是潮牌Surface Go筆電;機場基本沒有路人閒漢流浪漢,都是旅客,怎麼就對這中古平價筆電起盜心了?

劉杯杯一直以很少掉東西而自詡。

人年紀大怕忘記東西,所以要出發去哪裡的時候,每每都會心裡核對清單似的一項一項的核對要帶的東西;像是每次離開旅館的時候,都會全室逡巡一遍,看有沒漏掉萬用插頭充電器牙線甚麼的;所以,不是很常掉東西。

今年以來先是年初在蒙古掉了錢包,結果所有錢幣被掏空之後,皮包又丟回巴士地板讓人撿回來,除了錢,其他證件卡片收據小紙頭一樣不少;這次也是這樣,就一個筆電不見,其他東西通通都在。

真是老了嗎?老是遺失東西!

不過,仔細想想,這其實不能算是劉杯杯遺失東西。

這應該是小偷的策略;因為一般人都是錢去人安樂,所以就算被偷,只要證件甚麼的都在,就破財消災就是了,不會報案或追究。

筆電也是一樣,現在多數人都是用隨身碟,所有重要資料都在隨身碟裡,筆電通常只是載體或工具,不會儲存重要資料,所以掉了也就掉了。

劉杯杯覺得這種推論很合理。

這不是人老癡呆遺失東西,這是東西被拿了,都是小偷害的。

這是失竊,不是遺失,OK!

讓我出去 | 劉廣華

知道下午有遊行活動,在早上的行程走完之後,趕緊就往油麻地下榻處走。

誰知還是晚了!

從旺角以下到尖沙咀的地鐵站通通封閉無法進出;想說走路也不遠,就沿著彌敦道走。

一走上彌敦道就發現滿滿的人潮在遊行,形形色色的人有老有少,多數是黑衣黑褲黑口罩,神情輕鬆自適,有點郊遊的感覺;一邊走著一邊有人帶著呼口號;有人高呼,眾人就跟著應和;不是很聽得懂,大概是光復香港之類的,還算平和。

劉杯杯穿的襯衫是淡色的,有點逆向行走,面帶人畜無害的微笑,時不時的點點頭,也沒人理;往旅館走的路上,有的路段有點擁擠,要左閃右躲的,有的路段還行,沒甚麼人。

遊行群眾之外,短褲恤衫拿著照相機尋幽獵奇的西方人也不少;放假的菲傭也很有一些,一群群的嘻嘻哈哈,不管遊行路線怎麼轉,她們該去哪還去哪,穿梭而行,群眾也沒理他們。

行經尖沙咀警署時就有些緊張了,因為眾人皆向警署方向怒罵呼口號,警署方面偶或有個廣播,馬上就會激起群眾一片回罵,大呼小喝聲浪驚人,還有回以中指的。

劉杯杯擠在人群中走,腎上腺素開始分泌,頗有些驚滔駭浪逆風而行的感覺。

有點弔詭的是,行經一些麥當勞速食店或咖啡店時,從行人道旁的透明大玻璃往內看時,一個個顧客神色自如面容淡然,很有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的態勢,一樣喝咖啡划手機,無視於滾滾如流的抗議人潮;有些服飾店一樣店門大開放送熱門搖滾樂,感覺好像是預期遊行者隨時會拐進去買條牛仔褲似的,沒什麼擔心的樣子。

盡量避開彌敦道,走其他同方向的平行道路。

一走上其他道路,感覺好似就是彌敦道上在遊行而已,其他平行支線上,還是馬照跑舞照跳店照開;有一處建築工地,工人還是賣力的推著建材清理著工地,一切如常。

劉杯杯一邊走著,人潮洶湧擠在中間有點悶;不一會兒,感覺到清風徐徐,原來是前面有一對黑衣黑褲遊行的情侶,男生還貼心的用手持小電扇幫女朋友散熱,劉杯杯沾光了。

驚恐場面也是有的!

路上就看到許多頭戴防毒面具黑衣黑褲配備齊全的黑衣人手持長長鐵棍之類的工具,在一堆人打傘遮蓋的掩護下,破壞設施。

中國銀行鐵門被拆,路邊一間優品360已經門戶大開,所有貨物棄置一地,滿地狼藉,地鐵站入口即便鐵門都已經拉下,還是被破壞;標誌拆下,鐵門被反鎖上鎖頭,門口被縱火,牆上塗鴉,入口樓梯屋頂上還有黑衣人用榔頭連續擊打掛在上面的地鐵標誌,砰然作響傳得很遠,也不懼眾人圍觀。

原本在行駛的巴士,被拆下的公車站牌標誌設置的路障擋住,無法前行;一部部的巴士上已經空無一人,只剩司機無奈地坐在駕駛座上守著車子,淡然地看著眼下的遊行隊伍經過,有位還在吃著三明治;想來對他而言,這會是很長的一天吧。

總算順利回到旅館稍事休息,晚上覓食一方面沒有交通工具,一方面也不敢走遠,就近下樓旁邊飲食攤上吃。

誰想到整條彌敦道還是不平靜,遠遠的在另一條街上都被催淚瓦斯的殘餘味道刺激得眼淚鼻涕齊流,不敢再待,趁著短暫的空檔跑回旅館。

唉,當初選擇油麻地,就是為了交通方便覓食容易經濟實惠,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下自食惡果。

讓我出去!

怕甚麼來甚麼 | 劉廣華

來港參加教育展,出門前長官有交代,要專心工作,避開衝突地區;而教展承辦單位在出發前也做了地區狀況詳細說明、相關資料提供、互助編組、隨時發布警訊等等各種周全準備工作,讓參展學校安心。

首日教展人潮洶湧說得聲嘶力竭,忙則忙矣,一日卻也順暢無事;臨結束前因為零零星星一些學生來攤位詢問,走不了,再東摸西摸一下,離開展場就晚了些;接駁車到了九龍灣站時才發現前頭厚厚的一層人山人海,連閘門都靠不過去,很有台灣跨年夜散場人潮的fu;有點納悶,香港周五下班都這樣嗎?

好不容易在太子站附近找了家傳統港食餐廳解決了晚餐,之後再上觀塘線要回油麻地,卻發現整列車廂幾乎空無一人!

詭異耶,這才晚上八點不是嗎?會不會有事啊?

果然,「心想不一定事成,怕處一定有鬼!」

一出站門,就見到彌敦道上沿路長長的一串人龍,一眼望去無邊無際。

想起長官有交代,人多的地方不要去;不過,這次想不去都不行,因為就在回旅館的必經之路上。

一眼看過去多為年輕男女,偶有幾位兩鬢飛霜或看身形應是中年人的參與者,都戴著面具。

許多人帶著各種樣式有三撇翹鬍子伴著詭異微笑的《V怪客》(V for Vendetta)面具,有的是陽春版的,就是一張紙面具,有的豪華版的全罩式;不管哪一種,看起來都有點陰森。

也有人帶著精緻的尖下巴頭上帶角的鬼面具,有點日式風格;有的是紙製的豬頭面具;還有一個實在搞不清楚是什麼,遠遠望去有點像富士山,很好奇眼睛跟鼻孔在哪裡?

更多的,就是一般常見的黑口罩或白口罩。

每人手上手機都打亮手電筒揮舞;有人帶頭呼口號,一呼百應,聽不太懂,大概是抗議《禁蒙面法》不准戴口罩,港人有權利戴口罩之類的。

整條路的人行道一側,行色匆匆的路人見怪不怪,該趕路還是趕路;馬路那一側,巴士上的窗邊乘客也有打亮手機手電筒揮舞以示支持跟呼應的。

整個抗議其實是蠻平和的,呼呼口號唱唱歌,沒什麼激烈衝突,就是個正常的活動;後來劉杯杯膽子也大了起來,隨手拍了幾張照片。

突然後面有個抗議大叔面帶微笑的拍了劉杯杯肩膀,說了句廣東話,聽起來很友善,劉杯杯也伸了大拇指,點頭報以燦爛微笑,繼續拍。

這時旁邊同仁有點神色緊張說:「老師,他請你不要拍!」

劉杯杯一驚一乍,環眼四顧,應該沒甚麼人注意,趕緊收手機;看來以後要加強廣東話了,還以為他在鼓勵我,說要拍好一點,讓世界知道香港人的訴求哩。

後來知道,這活動要求參加者戴上任何形式的面具,沿荃灣線、觀塘線、港島線及東鐵線築起人鏈;這面具人鏈行動的目的是在向國際社會發出訊息,香港人會以和平手段爭取「五大訴求」。

平心而論,這種活動方式平和,也有趣,有嘉年華會的感覺,才是民主社會爭取訴求的正當手段;暴力破壞既不正當,也無法達成訴求,真的可以休矣!

再入危城 | 劉廣華

時隔3個禮拜再回到香港,一路走出機場還是沒甚麼人潮,轉機者多,入境者少。從入境大廳到機場快鐵還是僅留一小小出口,不像以前門戶大開暢行無阻;有幾個穿著制服的機場安管人員站在出口處,不知快鐵候車處跟入境大廳之間是不是只准出,不准進。

到了九龍站,下車的人不多,後面就跟著幾個西方遊客,都是金髮碧眼的白人女性,個個短褲恤衫穿著輕便;小有遺憾的是美人遲暮鶴骨雞皮,皮膚上密密麻麻花花點點,穿得清涼卻不太養眼;想來應是資深閨密相約出遊,白人大媽們看起來有些興奮,也有些聒噪。

還是下榻油麻地一帶,雖然房間窄小逼仄僅容旋身,淋浴時通常單腳要架在馬桶座上,時不時的會撞個頭打翻個杯子甚麼的;不過,這裡覓食交通都方便,價錢又相對便宜,一直是來港出差時住宿的首選,忍兩天也就過了。

因為到得晚,隨意在街邊用了有點像消夜的晚餐之後沒有直接回旅館,想著散步消食一下,刻意再繞去廟街,想跟之前做個比較。

赫然發現,相較於這次抗議活動開始之初的更早之前,人潮當然還是少;不過,若跟3週前比較,其實市面還是有些回溫的。

整條算命街各個攤位上的仙姑仙翁法師道長神算子通靈人巫婆竟然多數都已就位;傳統些的,看掌相面相算流年運程排家宅布局對八字合婚;洋派些的,也有塔羅牌占星水晶球靈視水晶球占卜,鏡占水占火占煙霧占粉末占,為徬徨無助的善男信女指點迷津;有的攤位上竟然還出現排隊人龍。

露天卡拉OK座上客也多了些,有大叔大媽雙人對口情歌對唱,好一副庶民歌舞昇平好時光。

有趣的是,逛夜市的竟以西方臉孔居多,花襯衫夾腳拖短褲頭,也有在路邊攤抽菸喝啤酒的,看來都是尋幽獵奇的觀光客。

是西方遊客多了,還是亞洲遊客少了所以彰顯出來?

最近兩趟香港行程,親身的感覺是,除了感受到市面冷清些,看到些沒洗乾淨的標語塗鴉之外,並沒有真正體會到新聞報導那種抗議群眾與鎮暴警察之間那種劍拔弩張,催淚瓦斯與汽油彈齊飛,藍水柱共鮮紅血同濺的場景。

這當然是因為劉杯杯公務在身,膽子又小,不會去抗議現場逗留湊熱鬧,所以看不到;不過這不也就是大多數香港市民的體驗嗎?

七百萬的香港市民中,大多數人不都是,大人要上班賺錢,小孩要上課學習,一家老小都要吃喝拉撒生活嗎?因為對政府施政不滿而去打砸摔燒丟汽油彈破壞商家交通設施的能有多少人?

更何況,這次抗議活動從起初的「反送中」已經轉變成現在所謂的「五大訴求」;訴求在轉變的同時,和平抗議的本質似乎也在變;從百萬人上街的和平抗議發展到現在,幾乎是流血革命了。

這還是大多數香港市民的初心嗎?當初一起抗議的香港市民還有幾個留在街頭呢?

日子還是要過的;也許這就是市面稍有回溫的原因吧?

讓生活的歸生活,革命的歸革命!

機場流浪漢 | 劉廣華

晚上11點韓航的紅眼班機從烏蘭巴托起飛,到仁川機場大概是凌晨3點多左右;以為應該是門庭冷落車馬稀的,哪曉得前後望去還是轉機通關領行李一波波的人潮移動中。

姐妹校在忠清南道的天安市,行程安排在下午,趕過去的時間還算寬裕;不過,這個時間點在機場,快鐵高鐵巴士通通沒有,哪裡都去不了;就算去得了,深更半夜的,到站之後應該也是覓食無路投宿無門。

想想,留在機場好了,至少食衣住行等等設施都還齊全,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等晚一點再出發,也省得因為徹夜未眠形容枯槁滿臉憔悴的出來嚇人。

機場相關資訊看了一下,發現有膠囊旅館(Capsule Hotel)。

一下子興奮起來,因為曾經看過相關報導,感覺應該不會太貴;而且睡太空艙一樣的膠囊,會很有趣吧?

結果,去了才知道,哪是膠囊?就是小一點的房間,而且也滿床了,不給住。

敗興而出,一下彷徨無依,無頭蒼蠅般開始繞著機場轉;繞樹三匝,無枝可依啊!

好不容易找到整排的空椅,中間沒有扶手阻隔可以平躺;眼罩戴起來,屈膝側臥臥如弓,身體蜷曲縮到最小減少散熱;再者,雖然人在韓國應該沒人認識,不過還是要把行李箱推來遮臉,避免斯文掃地。

躺了一會兒還是不行,又冷又餓之外,發現空調出口正在頭頂上,陰風陣陣,吹得頭疼。

根據中醫說法,「風、寒、暑、濕、燥、熱」這六種會讓人生病的所謂「六邪」之中,風為首,最可怕,避風如避劍!

躺不下去了,得走!

同仁蕙質蘭心加ice snow smart ,找到機場有SPA設施可以梳洗跟小憩,雖說要花20分鐘轉到一航站去,算算時間還是划得來,就去了。

雖然SPA也有些人潮,排了一下也就進去了;設施有些陽春,但至少可以梳洗,也有泡湯池,當然沒幾個有心情泡湯的,都也是趕緊梳洗一下就要休息了。

唯一有些些不習慣的是,SPA男湯裡各色人種都赤條條光溜溜的走來走去,玲瑯滿目很有些目不暇給;不過,劉杯杯從小就是在大浴池洗戰鬥澡出身的,很見過些世面的;雖然群雄環伺,也沒有在怕的,一下子也就視若無睹了。

進到休息區,發現床都已經被佔了,只剩下一席一席排在地上的塑膠墊;沒得挑就只好隨便挑一席就躺下了。

不過,因為人多,個個鼻息粗重,打呼聲此起彼落互相呼應;有的風狂雨驟飛磚走瓦的呼呼作響,有的清風徐來細雨飄飄的鼾聲微聞;也有輕聲細語在打電話的,以為不吵人,其實噪音不絕如縷聲聲入耳;還有打電腦玩手機的在黑暗中映得滿臉一片藍光,很是陰森;更有在咬耳朵聊天的。

唉!劉杯杯躺著躺著,半睡半醒間,竟好似把整個休息室的動靜聽了個遍。

早上了,沒有雞啼,就是燈被打開了;好吧,匆匆收拾一下,走行程去也!

昭君出塞教華語 | 劉廣華

約了在烏蘭巴托當地授課的華語老師吃晚餐,選在廣場邊的一家韓式餐廳;倒也不是哈韓,主要是這餐廳位置離展場近,視野也好,更因為這兩天肉多吃了些,假公濟私一下,想換換口味。

而吃飯其實也不完全是吃飯;主要目的還是瞭解一下老師的教學情形跟生活適應狀況,畢竟間關萬里遠在北方異鄉,生活教學絕對沒有在台灣方便。

如果老師適應良好,沒什麼大事,那就摸頭安慰鼓勵打打氣,也是打個牙祭;如果真有事,也可以當面問清楚幫忙解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少了剛見面的拘謹,老師談興漸開。

有位老師說,剛來時就曾經遇見夜深人靜獨自待在宿舍,外面卻有人急切叫門進而闖入,差點沒嚇死的狀況;雖然後面弄清楚,闖入者其實是屋主親戚,不知道有老師來住,特來弄清楚是哪來的陌生人?

也有老師說,剛來時不清楚蒙古民眾多少有點怨中情結,搭計程車時,不小心說了中文,司機一聽轉頭瞟了老師一眼,雖然沒趕人下車,不過到目的地時卻被超收了5倍的車資。

還有諸如上午突然通知,下午就要上課;人到了學校還不知今天要用哪個教室;學生名單一直拿不到,而人數也一直減少等等問題不一而足。

當然,也有老師喜歡這邊的天寬地闊,每天可以看到藍天白雲朗朗青空,覺得心胸特別舒暢,也非常享受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塞外風光瑰麗奇景。

可以大快朵頤價廉物美的牛羊馬肉更是他處難尋的福利。

更重要的是,總還是有聰明伶俐努力向學依時上課交作業又貼心的好學生,讓老師在天蒼蒼地茫茫的大漠草原上,仍然享有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快意。

劉杯杯認真聽著,時不時也湊趣搭個幾句;幾位老師娓娓道來,個個表情豐富敘述生動活潑;時而眉飛色舞笑逐顏開,時而攢眉蹙額唉聲歎氣;說到開心處,或是嫣然莞爾,或是前仰後合,笑得花枝亂顫。

突然發現到,雖有種種的不便與委屈,竟沒有一位老師是後悔來蒙古的。

再仔細一想,也應該是如此吧。

自始就選擇來蒙古,而不是去美歐澳日韓等已開發國家教華語的老師,應該就是心態上具備冒險犯難精神,行動上主動積極劍及履及,態度上不畏苦怕難的那種人吧?

再一問,果不其然;緬甸、印度、越南、泰北大概都有人去過,再不然就是打算下一趟去。

看到這一批現代王昭君為華語輸出文化交流的重責大任不辭艱苦,劉杯杯很放心,也很開心!

來蒙古看台灣電影 | 劉廣華

以蒙古台灣教育中心的名義在烏蘭巴托辦理第九屆台灣電影節;電影節每年要放2部電影,9年來總共放了18部片子,感覺上能放的電影都放光光了。

辦理電影節是有特定目的的,畢竟不是真的在提供娛樂;主要是希望藉由電影的欣賞,讓蒙古學生,尤其是學習華語的學生,對台灣的社會型態生活方式語言文化風俗習慣等各層面有所了解;進而對台灣心生嚮往、喜歡,再來台交流或學習。

所以片子的選擇就有講究啦!

要跟年輕人相關,要正面積極向上,尤其劇情不能太嚴肅。

有歷史背景的像是《賽德克巴萊》;有意識形態的像是《悲情城市》;嚇人的恐怖片像是《紅衣小女孩》;或是又有意識形態又恐怖的像是《返校》這類的片子都不行;蒙古學生沒有背景知識看不懂,就算看懂也太沉重;紀錄片像是《看見台灣》對蒙生又不免有些無聊。

選擇真的很有限。

最好是青春活潑沒什麼國仇家恨,逛逛夜市談談戀愛喝喝奶茶之類的,展現台灣年輕人的青春、庶民百姓的生活、便利的交通基礎設施。

胡鬧搞笑的也行,但不能太本土;通篇台語俚語讓漢語系的蒙生鴨子聽雷是也不OK。

層層過濾下來,只剩像是《不能說的秘密》、《海角七號》、《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逆光飛翔》、《我的少女時代》這類的片子能放。

不過,蒙古學校風氣還是有些保守,有些劇情會自我審查。

像是《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片中有男生手淫的橋段,放片子的老師早早做好記號,等快放到那段時,突然就手動跳段。

劉杯杯之前沒看過這片子,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映後還有點白目地追問放片年輕女老師為何要跳段?原來漢語流利的老師讓劉杯杯這麼一問,結結巴巴的說了半天還是沒聽懂,之後才搞清楚原因。

駐蒙代表處對這種活動是很支持的,代表通常都會出席致詞,也時也會有媒體採訪,也會安排漢語系老師針對播放的片子作介紹;畢竟,怎說都算是學術活動嘛。

劉杯杯已經很多年沒有進電影院;平常就是看看電視上重播舊片,也多以洋片為主,很少看國片;就算是在以前幾次辦電影節時,也是有時致詞後就偷跑去其他行程;有時即便人在現場也是分心滑手機,做別的事情,沒有認真看過電影。

今年姊妹校換場地,不在原來的禮堂,而是在設備專業的演播室,一放片子就全場漆黑,只有椅子沒有桌子,想偷滑手機螢幕光線又太亮太礙眼,只好乖乖看電影。

結果發現今年片子還不錯。

嗯,應該說,台灣電影的水準真的不錯;雖然沒有好萊塢或大陸電影用高成本高科技堆砌出來的五光十色絢爛場景;不過,台灣電影的說故事能力真的很強;兩部電影看下來,劉杯杯時而被逗得樂不可支全身肥肉亂顫,時而感動不已眼角含淚。

唉唉唉!花甲老翁自以為曾經滄海已經不動於心,可以藏悲喜任滄桑;哪知終究是耐不住逗弄,又哭又笑黃狗撒尿!

法院天書 | 劉廣華

下課回到家有點晚,劉媽媽不在,貼了一張紅色郵務送達通知書在劉杯杯慣坐的位置上;上書文字大概是,法院行政訴訟文書送達無人收取,現已寄存派出所限時領取云云。

訴訟文件耶,不可等閒視之!

一方面準備出門,一方面搜索枯腸仔細尋思,哪裡得罪人了?

劉杯杯一個教書的,沒有祖產也沒人來爭產;最近沒出車禍沒打過架沒亂丟垃圾也沒隨地大小便;碰到看不慣的事就裝孬,不敢路見不平;劉媽媽少時糟糠,是唯一同額競選的正宮,沒有贍養訴訟問題;外面也沒有失散多年未報戶口來認祖歸宗的。

我做了什麼啊?

派出所領完件回到家迫不及待的拆開之後,當場翻白眼臉上三條線;原來是劉杯杯幫忙處理一些行政事務的基金會變更捐助章程的民事裁定。

這不是已經發到辦公室了嗎?幹嘛又發一份副本到戶籍地來嚇人?

裁定書的文字仔細看去,更是令人為之氣結!

看不懂、看不懂、看不懂!一直到第三遍才大致看懂意思。

其實就是核准修正章程;但偏不直說,全文先是整整引述了三個條文說明為何要變更;這是劉杯杯尤其不懂的地方,最起初不就是我們申請要變更的嗎?為何要從頭再告訴我們一次要變更的理由?

其次再一條條的重述我們所要變更的章程規定;哈囉歐!這就是我們當初申請書上所寫的不是嗎?又抄一遍給我們看是什麼意思?

最後說,「於法應無不合,應予准許」;這就是准囉!

這就好像給一張藏寶圖讓人按圖索驥,逼著登高山涉深水跨峽谷越峻嶺尋寶,中間再參雜一些謎語圖讖讓人破解,等人精疲力竭求救無門不知如何是好時,突然把入口邊的側門打開,然後指著寶物說:

「諾,就在這裡!」

或有批評說,法律文書往往刻意羅列法律條文在細微末節說理,大量使用一些專業術語和高深理論,使得裁判文書變得高深莫測晦澀難懂,讓一般人即便識字也看不懂文書在說什麼。

劉杯杯當然不這麼偏頗,也理解法律文書要明確精準不能有模糊空間;可是也認為文白夾雜詰屈聱牙,讀來極不通順的法律用語有改善空間。

舉例而言,像是「系爭」一辭劉杯杯就看不懂,查了之後才知道指的是在個案中當事人所爭執或有爭議的,或是指稱此一特定對象;其實,「系爭董事會」就直接說「該董事會」不就行了?

還有就是,雙重或多重否定的句子真有必要嗎?

像是「非不得」,其實就是「可以」。

再如,「尚難謂非無殺人之動機」這句話;請問到底有沒有動機殺人?

用白話文來拆,「尚難謂非」就是「也還很難說不是」,而「無殺人動機」就是「沒有殺人的動機」;合起來就是「也還很難說不是沒有殺人的動機」,那就是有殺人動機啦,直接說有不就是了嗎?

繞這麼一大圈,是整人遊戲的意思嗎?

劉媽媽回家,有點緊張的問:「看到那張法院通知沒有?出了什麼事?」

劉杯杯鎮靜的回答說:「查系爭書狀尚難謂非無關基金會!」

三明治人 | 劉廣華

境外生為了理念訴求,充分發揮創意,別闢蹊徑化身連儂人,將人身當作牆面,任人張貼便利貼表達意見,說要貼好貼滿。

中午下課,熙來攘往飢腸轆轆的學生覓食者多,想要接受民主洗禮的少;或匆匆經過,或好奇一瞥,或拿出手機拍個兩張,也有寫兩句貼上去的。

大中午的,烈日驕陽下,同學戴頭盔戴口罩穿黑衣全副重裝備,靜靜站著,不動如山;那頭盔底下應該汗如雨下吧?

對於這樣的堅持有些感動,但看到整身的花花綠綠也有些好笑。

當然尊重同學表達的自由,不過由於還是擔心同學人身安全,為免出現推擠拉扯情形,還是有許多同仁在一旁護著。

想到「三明治人」(sandwich man)。

所謂「三明治人」指的是在身上掛廣告看板,前面一塊後面一塊,遊走街頭宣傳的人。

對「三明治人」最早有印象是在黃春明同名小說改編的《兒子的大玩偶》電影中,主角為求一家生活溫飽扮成小丑,前後掛看板遊走在大街小巷,家人覺得丟臉卻也無可奈何;小丑扮久了,在卸妝之後連年幼的兒子都認不出來,躲著不給抱,為了能抱上孩子,主角無奈地又在臉上塗抹起小丑臉了。

開發中國家卑微庶民為謀生所經歷的困境彰顯無疑,20來歲的劉杯杯不識愁滋味,不過看到電影結尾還是有些哀傷。

「三明治人」這種人體廣告牌早在19世紀即已出現倫敦街頭;由於張貼海報要徵稅,所以就以人體取代,以節省成本;而之所以有這稱呼據說是大文豪狄更斯的用語,因為前後兩塊板子夾一片人肉豈不就是三明治?

「三明治人」這種人體活廣告的方式其實出現許多變種,有戴LED燈帽子的、穿有廣告圖案字句T恤的、甚至有紋身或額頭刺青的。

再如,由人打扮成各種角色,或是穿著吉祥物道具服也都算是進化版的「三明治人」。

連儂人可以算是政治版的「三明治人」吧?

如果說早年以「三明治人」方式做廣告的原因係迫於無奈,意在節省經費,那麼在現代社群媒體、網路管道都不虞匱乏的狀況下,仍舊選擇連儂人這種方式就是意在吸睛了吧。

其實無論是運用何種方式吸引注意,只要訴求係以和理非,亦即和平理性非暴力的方式為之,都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

怕的是陷入暴力破壞的漩渦,則原來正當性十足的訴求也變調了,更會讓原來的支持者因害怕而遠離。只剩下一批同樣激進同樣暴力或是同樣別有用心的極端分子讓事態更為惡化,形成更大的破壞,直至將所有的人都捲進漩渦。

作為在學的學生,除了自己的課業之外,關心公共事務,積極參與眾人之事,都是好事,也值得鼓勵;不過該守的原則還是要守,莫要一腔熱血的盲從盲信盲動,做了棋子給人當槍使。

看到學生移到陰涼處,而上課鈴也響了,上課去吧,可別中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