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公道自在人心』想起。。。
記得五十多年前,我在台北市忠孝國中任教,同時擔任訓育組長。
年輕、有理想、有抱負,願意付出關愛,想努力關懷每一位同學,以自以為是的方式。。。每天大約上午七點多到校,到晚上八點才離校。。。
我注意到有一位男同學,常常服裝邋遢,睡眼惺忪,我關懷過幾次,他說他是來自三重〈或板橋方面〉越區就讀的學生。。。家中是泥水工,他往往需要幫助雜工,所以比較忙,他說。。。我稱許他很有責任感,勉勵他,先理解吧;沒想到我想進一步探問時,他就請假了。。。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大約有一周之久。
再次見他時,我好奇地探詢他的狀況;沒想到竟然是家中發生了意外,。。。是其父去世了。
原來他在工地擔任粗工的父親,在一次疲累的勞動中,竟然失神由高樓的工地上摔了下來。。。我真是深感遺憾,自己竟然沒有早期為這個家庭伸出援手。。。
腦海中有相當懊惱的遺憾,我試著思考自己能做些什麼,試著與他的導師聯繫,理解學生是否有心理上的陰影,我想我要、也應該幫助他;然而,我有什麼能力呢。。。那段時間,他每天衣袖上別著小白絨花,臉上倒是看不出明顯的悲戚,偶而相見時,我真不敢觸及。。。然後,沒想到某日,衣袖上的小絨花消失的時候,他竟然來向我告別,『老師,我要轉學了,去讀我家附近的那間』──我真是驚訝的,我趕緊藉機表現我自身頗為掛懷的關切。。。
沒想到,他的眼神透著堅定與自信,很少有哀戚的,為我描述了他的亡父,是怎樣的一位鄰里稱道的父親,只是家境貧窮些、職業是接近灰泥的粗工吧;家中遭此厄難,一時間確實是極大的悲哀的衝擊,難以相信,難以接受。
但是,某日家人做了一個夢,天界認為對其亡父另有任用,要他們節哀順變。也為了那個夢,他們全家共同有了決議,他們要將建築公司所賠償金額的半數先為亡父塑一金身,還要在附近為他的亡父蓋一座廟;也因此,他要轉學回到他原來的學區。
小小的年紀,他的眼神裡就透著一股凜然、一種堅毅。。。還微笑著。。。
後來,由於當年交通不便,家住台北南郊的我很少有往那方向去的機會而幾乎忘卻了他的這段故事。啊,五十多年了,只能偶而地想起與每次都衷心的祝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