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安、孝嚴是否蔣經國子孫?為章亞若打抱不平 | 郭譽申

蔣萬安在競選台北市長,他和其父孝嚴是否蔣經國的子孫,又成為議論的話題。多年來有關蔣經國和章亞若的緋聞已經挖掘極多,但是豐富的資訊有些支持肯定的答案,有些支持否定的答案,使疑團似乎仍然未解。筆者的專業是數學和資訊科技,也可說是邏輯思考。我就憑藉邏輯思考來判定一些資訊的真偽,從而推測萬安、孝嚴是否蔣經國的子孫。

首先要了解關鍵人物章亞若。有關章亞若的龐雜資訊會讓一般人覺得,她似乎是個不守婦道、人盡可夫的不堪女人。然而考慮她生活的時代正是中國的舊社會遭遇西方新思想巨大衝擊的時代,她其實更像是舊社會和新思想衝突下的無辜犧牲者。

章亞若1913年春生於南昌,1919年上小學,她成績優異,能歌善舞,還在學校辦壁報。1925年章考入南昌葆靈女校(初中),她擅長書法、女紅,自學平劇,畢業前後,還常以章蘋為筆名寫文章、吟詩作聯繪畫。以現在的觀點,優秀的章亞若當然應該繼續念高中、大學,未來很可能有不錯的發展前途。然而她卻在初中畢業後還不到16歲時(1928年冬天),就嫁給時年17歲的唐英江,並且在4年內生了兩個兒子。

由於章亞若想走出家庭,出外謀生,施展才能,並且在外有一些社交活動,而擔任低階公務人員的唐英江完全無法接受,兩人的感情於是破裂而婚姻走到了盡頭。1935年底當兩人在談判離婚時,痛苦的唐突然自殺身亡,並留下遺書指控章外遇和諸多不是。唐的自殺身亡和遺書成了當地的大新聞,而唐家則上法院控告章不守婦道、謀殺親夫,使章受到拘留。雖然章不久就無罪獲釋,她在當地的名聲是完全毀了,並出現不少不堪的傳言。

有新思想的章亞若與舊社會的唐英江和唐家無法相容,在那個時代例子不少,兩人離婚,各自重新開始就是了,唐卻走上絕路,使章背負滔天大罪,幾乎註定了她的一生悲劇。離婚無好話,而且世人喜歡獵巫,筆者傾向不相信唐家的指控和那些不堪的傳言,即使有些是實,人有些七情六慾也非大錯。

由於郭禮伯將軍幫助她脫罪獲釋,處於四面楚歌的章亞若很快(1936年)成為郭的情婦和秘書,後來進入郭家為妾(或許並無妾的名分),但章與郭妻頗多衝突,生活很不愉快(郭並不站在章這邊)。此時章的父親已過世,家道中落,而日軍迫近南昌,章的十幾口娘家人投奔她,都倚靠郭的照顧和接濟。受不了妻妾的爭鬧,1939年郭托人把章亞若介紹給蔣經國,章於是在6月跟隨蔣到贛州工作,而郭隨後帶著家眷赴重慶任新職。

在贛州的章亞若一邊工作,一邊參加了青年團幹部訓練班(同學包括後來在台灣曾權力很大的王昇),又得到蔣經國的寵愛。1941年秋,章已懷孕幾個月,於是到桂林待產並避人耳目。1942年3月,章在桂林產下雙胞胎,孝嚴和孝慈(與蔣的其他兒子同樣排「孝」字輩)。然而章卻在8月15日突然死亡,有可能是被謀殺。章死後,雙胞胎被交給章的母親撫養。

質疑孝嚴和孝慈不是蔣經國的兒子,有兩種說法。其一,蔣至死不曾公開承認這父子關係,甚至在1954年的日記上寫出,他的已故好友王繼春與章姓女子未婚生雙胞胎,章女病故以後,他是幫忙亡友照顧孩子。

王繼春1943年就去世了,完全死無對證。蔣經國和章亞若的親密關係,蔣身邊的一些部屬都知道,後來並留下證詞,因此蔣把章推給王是根本說不通的。蔣幾乎一輩子沒安穩過,而台灣的偏安狀況更令他戒慎恐懼,因此他隱藏任何會破壞他形象之事是可想而知的。譬如1954年時,蔣介石內有宋美齡,外有陳誠,蔣經國的接班態勢八字沒還一撇呢。

章亞若最知道雙胞胎的父親是誰,雖然她沒留下什麼證據,她必定告訴了她的母親。1949年大陸易旘,在兵荒馬亂的危局下,只有極少數與國民黨或國軍關係密切者才會逃到台灣。章母和一子一媳,帶著雙胞胎,排除萬難逃到台灣,就表示章母心中認定雙胞胎的父親是蔣經國(其他章家人多留在大陸)。若雙胞胎的父親是已死的王繼春,章母沒有理由帶著雙胞胎逃到台灣。

另一質疑孝嚴和孝慈身世的說法是,郭禮伯1941年5月初曾回到贛州,待了約兩個月,與章亞若有私下重續舊緣,正是雙胞胎受孕之時,因此雙胞胎有可能是郭之子。這是郭禮伯之子記述其父的說詞([1])。

郭禮伯的說詞很不合邏輯。以她的不幸經歷,章亞若得到蔣經國的寵愛和幹訓班學習上進的環境,加上蔣的地位和能耐,她必定對蔣心存感激和愛慕,而全心全意對蔣,怎可能與郭重續舊緣?而且郭兩年前帶著家眷赴任新職而獨留下章,顯然是要離棄她(即使未言明)。章怎會不知不怨?因此章面對郭,最多就是虛與委蛇、應付應付吧。

另一方面,郭禮伯知道,章亞若是蔣經國的心愛之人([1] 中述及蔣告訴郭,蔣喜歡章),他怎敢勾搭章?郭雖然是將軍,但部隊不在身邊,而蔣是「太子」和「贛州王」,又有情報專長,因此郭若勾搭章,肯定會被蔣發現而祕密處死。換言之,章與郭絕沒有重續舊緣,而雙胞胎不可能是郭之子。

郭禮伯為何有那樣的說詞?有兩種可能。其一,即使有離棄章亞若之心,章被蔣經國奪走,郭難免心有不甘並且覺得沒面子,他聲稱與章私下重續舊緣,無非是在口頭爭回自己的顏面而已。其二,郭妻仍記恨當年與章亞若的衝突,即使章已死,仍要毀其名節,因此郭的說詞其實是郭妻的說詞。不論哪種可能,也或許兩者加在一起,不明內情的郭之子隨意把父母的無稽之談寫在書中散佈於眾,損害章的名節,莫此為甚!實在都很惡質。

根據筆者的邏輯推理,孝嚴和孝慈確是蔣經國的兒子,沒有疑問。此外,章亞若是舊社會和新思想衝突下的無辜犧牲者,受到很多無端的詆毀,令人低迴和同情,我願以此文為她打抱不平。

[1] 郭貽熹《我的父親郭禮伯》白象文化,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