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發生首都動亂:觀察和感想 | 郭譽申

巴西新任總統魯拉1月1日才上任,然而前任總統波索納洛的支持者卻質疑去年10月的選舉有弊,頻頻舉行抗議活動,並在8日突破警方路障,闖入首都巴西利亞的國會大廈、總統府和最高法院,警方在3小時後才奪回控制權,驅散鬧事群眾。巴西是人口2億多的南美第一大國,其首都動亂對世界的影響不可謂不大,台灣媒體卻報導的很少,讓我們檢視此事件的各方面意涵。

巴西的首都動亂顯然很像2021年的美國國會山莊暴動事件,甚至可能是鬧事群眾的刻意模仿,不過前者恐怕更嚴重一些。後者的發生多少是受到前任總統川普隱約的鼓動,但是前者發生時前任總統波索納洛已不在國內,群眾不須波索納洛的鼓動就能製造動亂,顯示他們似乎更激進。巴西利亞的政府首長羅查已被暫停職務接受調查,是否玩忽職守或是與鬧事群眾沆瀣一氣,這表示可能有支持波索納洛的高官涉入動亂事件。支持波索納洛的群眾一再呼籲首都附近的軍隊起事推翻魯拉新政府,幸而軍隊不為所動,但仍顯示有軍事政變的風險。

巴西首都動亂的原因幾乎是顯而易見的,台灣人絕不陌生。魯拉領導的左派和波索納洛領導的右派激烈競爭,互相妖魔化,而選舉結果差距不到2%,輸的一方自然不服氣不認輸,因此選後鬧了幾個月不停止。這是選舉民主制度的重大弊病之一,若双方的勢力很接近,選輸的一方難免不服氣,不願接受選舉的結果;若双方的勢力差距大,則很可能形成一黨獨大的假民主、真獨裁。很多所謂的民主國家都逃不出這兩種狀況。

巴西是中南美的第一大國,也是中南美政經狀況較好的國家,它的政治不穩定很可能影響及擴散到其他的中南美國家。現在新冠疫情尚未完全消退,而高通膨幾乎橫掃全球,使中南美國家普遍都不好過。這些國家多半像巴西一樣也有選舉民主下黨派對立的難題,因此局面多不容樂觀。上個月祕魯總統面對國會的彈劾,試圖解散國會、實施宵禁、並建立緊急政府,結果被國會罷黜。祕魯的政治動盪大約與巴西的首都動亂沒有直接關聯,但是兩者的發生讓人感覺一葉知秋啊!

巴西和中南美國家的狀況凸顯了中國大陸的政經優點,尤其中、巴都是發展中的金磚大國,很有可比性。巴西早在1889年就已成為共和國,卻長期經歷軍人獨裁統治,1930年代開始工業化,直到1985年成為正常的選舉民主國家,與中國的改革開放開始時間相近。經過將近40年的發展,根據維基百科,巴西現在的人均GDP是8,857美元,而中國的人均GDP是12,970美元,比巴西多出46%。看來巴西已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多年,而中國即將超越中等收入陷阱,升級為已開發國家。

比較巴西和中國,我們幾乎可以結論:對於發展中的大國,中國的政經制度明顯優於選舉民主制度。

中南美多混血,美國少混血,為何? | 郭譽申

筆者過去一直有個疑問:從膚色就能看出來,美國有很多純白人(雖然近年白人占比減少),而中南美洲卻很少純白人,白人多與黑人、印地安原住民混血了。美國與中南美洲的殖民歷史其實非常相似,都是歐洲白人入侵印地安人的地盤,又從非洲買來黑奴作為勞動力。多年來,為何美國白人少與黑人、印地安人混血?而殖民中南美洲的白人多與黑人、印地安人混血?

宇山貞榮所著的《從民族解讀世界史》解答了我的疑問。美國白人少與黑人、印地安人混血,有兩個主要原因:清教徒的嚴格戒律和白人優越主義。

殖民中南美洲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人冒險遠渡重洋的主要目的是要追求豐厚的經濟利益。與西班牙和葡萄牙人不同,十七、八世紀大量移民北美的英國白人大多是因貧困和宗教衝突,而在英國待不下去的新教清教徒,他們「來到美洲新天地,想與神一同開創全新生活,對他們來說,宗教上的戒律是相當大的心靈支柱。清教徒們甚至把戒律視為首要價值,因而產生出極端的理想主義,經常排除異端分子與異類。」霍桑的著名小說《紅字》就「寫實地闡述了清教徒對於戒律的激進態度與矛盾。」由於宗教的狂熱和戒律,清教徒們自然非常排斥與異類的黑人、印地安人通婚。

美國的白人優越主義大約在十九世紀末逐漸興起,主要原因是當時的美國越來越富強,而優生學正流行。「優生學的發祥地是在英國,而在美國發揚光大。」那時的優生學的很多論述雖然已被後世證明缺乏科學根據,當時卻是影響深遠。例如達文波特(Charles Davenport)在1911年出版《與優生學相關的遺傳》,成為各大學的教科書。書中「以白種人在智慧與文化上擁有最優秀的基因為前提,進而闡述道,為了要保持白種人優良的基因,不應該與其他人種混血。」不僅達文波特,當時「美國大多數的生物學者也都主張從優生學的立場來看,為了要排除劣等人種,必須要避免基因受到『污染』才行。」因此美國白人很少與有色人種通婚。

前有清教徒的嚴格戒律,後有白人優越主義,導致美國白人少與黑人、印地安人混血。這似乎不是好事。白人與黑人、有色種族的隔閡長期難以打破,即使法律上各種族一律平等,白人優越主義所導致的種族歧視問題始終揮之不去,而三不五時就發生白人警察「誤殺」無罪黑人的事件,使種族問題更加難解。至於川普擔任總統,不僅不能緩解種族問題,似乎還更激化種族問題。種族問題看來是美國的阿基里斯之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