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出訪中亞和建造中吉烏鐵路 | Friedrich Wang

習近平即將出席在烏茲別克撒馬爾罕舉行的上海經濟合作組織成員國領導人峰會,並分別對哈薩克和烏茲別克進行國事訪問。顯示中國對中亞的重視。

中吉烏鐵路(吉是吉爾吉斯,烏是烏茲別克),基本上等於是將中國西北的鐵路系統與過去前蘇聯時代所興建的中亞與里海鐵路系統加以連結,將使得整個歐亞大陸的鐵路運輸任督二脈打通,影響大中亞各國的經濟發展以及地緣戰略關係。

美國的印太體系試圖圍堵中國的發展,卻很難將手伸到中亞這一塊。若一切順利,未來中國勢必將從這裡出西印度洋,並且對中東以及波斯灣北部地區產生影響。但是要注意兩點:

其一,這件事情能夠成功的關鍵是因為俄羅斯被美國愚蠢的政策給推向中國。但是中、俄兩國真的能夠肝膽相照、長久合作下去嗎?歷史上俄國人從來沒有對中國人放心過,世界上唯一一個沒有唐人街的大國就是俄羅斯,而俄國恐怕不會甘心長久居於中國之下?

其二,中亞地區自古以來就是宗教與民族的破碎地帶,情勢不算穩定,而且經濟發展相對落後,又沒有建立起自己的核心產業。所以,中國在這個地區的施力固然可以讓自己突破美國的圍堵,但也等於將自己置身在這個混雜的地區之內。會不會在未來造成許多的負擔?甚至深陷泥沼?那也只有繼續觀察下去了。

千萬不要忘記麥金德的「心臟地帶」理論,誰控制中亞到東歐的心臟地帶,誰就能控制世界島,也就能成為世界的主宰。這一點,俄羅斯比誰都清楚。

自古以來,中國只要能夠把內部的問題搞定,外部世界大都很難影響中國的發展。對中國來說建立穩定的政治體制,並且促進社會良性互動,以及財富與資源的合理分配,恐怕才是未來真正最大的挑戰!

中古中國的鮮卑-中亞元素 | 郭譽申

中國的正史一向以漢族和儒家文化為中心,比較忽略其他的種族和文化及其對漢族和中國文化的影響,使後人大多不了解不同種族和文化融合的過程。筆者最近讀了陳三平所著《木蘭與麒麟:中古中國的突厥-伊朗元素》,學到很多,願以此短文分享中古時期(五胡十六國、南北朝、隋唐)進入及逐漸融入中國的一些異族元素。

唐朝皇室自稱祖上是隴西李氏,甚至可以上溯到道教始祖老子李耳(正史上都這麼記)。唐朝因此特別推崇道教,在唐太宗時,和尚法琳很可能為了對抗道教,公開質疑:「琳聞,拓跋達闍,唐言李氏,陛下之李,斯即其苗,非柱下隴西之流也。」結果法琳被流放至死,而當代沒人敢再提出類似質疑。近代早有一些學者認為唐朝皇室是北魏拓跋王朝的後裔,因此屬於鮮卑族,而作者在書中提出更多唐皇室異於漢文化的證據。

筆者相信作者的說法,中國自從西晉覆滅,北方大多被入侵的異族統治,而北魏拓跋王朝是那時期最興盛的,後分裂成東、西魏,再由北齊、北周繼承。唐朝皇室雖屬於鮮卑族,但已大部份漢化(仍保留一些鮮卑餘緒),其統治不區別胡、漢,因此可被視為中國的本土政權。

小孩都知道的花木蘭故事,完全來自《木蘭辭》。根據很多研究,《木蘭辭》講述的很可能是北魏鮮卑族對抗北方柔然族的戰事。漢人女子柔弱,遊牧民族女子雄健,木蘭應該是鮮卑族而非漢族。木蘭被加上花姓,並無根據,很可能只因為蘭在漢文是高雅的花卉。木蘭應該不是漢文,否則這樣女性化的名字不可能在軍隊裡隱藏木蘭的女兒身。木蘭應該是從鮮卑語轉譯成漢文(在那時代很普遍),表示雄鹿/公牛之類動物,也可能表示傳說中的麒麟。

草原文化盛行收繼婚,即女性在丈夫死後,嫁給丈夫的兄、弟或夫家的其他男性(因為草原遊牧生活艱難),因此遊牧民族家族間缺乏清晰的「輩分」觀念,親屬中比自己年長而比父親年輕的都有一樣的稱謂,只區別男女。

在中國古代,「哥」並不代表兄長,哥等同於兄長,是唐代中晚期才出現的,源自於鮮卑語。

「稽胡」又稱「步落稽」,一向被視為南匈奴的殘餘後裔,過去常被忽略。然而敦煌石窟藝術中最重要的佛教僧侶劉薩河是步落稽;中國最重要的韻書《切韻》的作者陸法言也是步落稽。

草原遊牧民族入主中原,他們積極引入許多西域、中亞民族,因為他們與西域、中亞民族一向比較親近,而這也可視為一種「以文明制文明」的政策(相對於漢族常採取「以夷制夷」政策),因此使一些西域、中亞文化,如祆教、摩尼教、景教等,都經由絲路進入中國,曾產生相當大影響。

作者羅列很多證據,認為大詩人白居易的祖先來自西域龜茲。書中另外提到,元禛是拓跋王族後裔,而劉禹錫是匈奴或鮮卑的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