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來談談『從歷史的罪業來看,本省人去恨國民黨,天經地義』的問題 | 郭譽孚


這是小說家朱宥勳先生寫的一篇文章,最後他得出的結論;這個全稱命題加上好重的用字,會不會太荒唐?

原來,朱先生也曾是建中的學生,得出這樣的結論────

是建中老師沒有講過,全稱命題很危險?

照理說,高中畢業後,念了清華大學,怎麼會越來越回頭了,是那個教授教出來的?這是我第一個感覺?或者這是所有小說家容易有的毛病?

寫作本文,對話總要設定對方可能有哪一個可以對話的身分;剛好我在沙漠紅樓駐足過,在南海學園看過巨漢般的黑松樹,還巧五十幾年前也為「建中青年」寫過稿;就以建中人的身分請教出身於我們建中的小說家朱先生吧。

在前一篇朱先生跟他們本家的對話中,提到他對於文學史內的資料比較理解,所以引用文學上的資料說明它自身的觀點;這種態度個人覺得很正確,但是何以很快的,就跳出了文學史的資料,轉出了如此辛辣的論述?

剛好個人是研究台灣社會與教育史幾十年的公民教師,我想提供幾個滿重要的史料,給朱先生參考,可能他「親美」的本家未必知曉,或者是有難言之隱,所以難以提供給您的。

當然,其實還有一個偷偷的夢,哈,我研究台灣史的目的之一,曾經想可以提供給我尊敬的陳映真先生,作為他寫作的素材;沒想到我整理得太慢了;所以,我想想這方面的資料,如果因此,而竟成為朱先生的小說題材,豈不大妙?!

或者藉著這個公開對話的機會,這個正確的重大史實竟因而獲得流傳廣布!

一、「白色恐怖」在美國。

他有興趣探知的話,建議初步可以上網,查看谷歌或是百度;也就是後來在1950年以後,著名的麥卡錫主義。
當年的情況是1945年3月11日,美國聯邦調查局發現《美亞》雜誌上有一篇文章與他們掌握的一份秘密材料相似,就夥同戰略情報局的特工闖進了該雜誌編輯部,搜出1700多份機密級和其他密級的政府文件。

6月,再次查抄該編輯部,搜查出1069頁政府文件,其中有504頁是保密性質的。同日,美國司法部就以「偷竊政府絕密文件」的罪名逮捕了國務院官員約翰·S·謝偉思等6人。

該案,由於其所謂「絕密文件」,其實只是謝偉思等人當年在華的觀察報告的資料,其主張也類似英國在對德戰事上的主張,請依各盟軍實際的作為而非僅依意識形態的異同來對待,因而法院8月宣佈因證據不足,其罪名不能成立,謝偉思等無罪開釋。
但是該事件已經讓杜魯門政府自行緊張起來。

從1947年12月17日起,就開始對聯邦政府、武裝部隊和國防訂貨承包商實行所謂「忠誠調查」。在此期間,總共有2000多萬美國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審查。甚至有個3歲的小姑娘為商店做廣告,必須簽署忠誠宣誓書後才能領取報酬。許多作家的著作都受到清查,學校與公家圖書館,因而被銷毀的書籍近兩百萬冊,包括馬克吐溫的著作。

著名的諧星卓別靈因有左翼傾向,因而被迫離開美國。當年影劇界的右翼要角之一,就是後來成為美國總統的雷根。據稱當年美國小姐選舉中曾因而出現了要求每位參選人自身說出對於馬克思的認知如何的題目。

美國威斯康辛州參議員麥卡錫自1946年11月就任以來,表現不佳,1949年底,甚至被評為「最糟的參議員」;但自1950年開始,在「忠誠調查」的風潮中展開其對左翼進行獵巫行動,聲名大振。

他聲稱自身擁有共黨滲透政府的名單,隨著韓戰的發生與失利,以及國府之失去大陸,到處攻擊杜魯門政府;其影響力不僅到了「美國原子彈之父」歐本海默也由於有共黨關係,而被懷疑其對於國家的忠誠,當局曾撤銷了他的安全許可。甚至也使著名的國務卿馬歇爾竟至不能不下野、歸隱的程度。

他所帶動的風潮,實非重視個人自由的美國所歡迎,但是煽起了當時社會潛在的恐懼。所幸他在1954年去世,在美國的這股白色恐怖的風潮,沒有繼續高漲。

二、美國的麥卡錫主義與我島的「白色恐怖」

國府自戰後與美國簽訂了「美中友好通商航海條約」以來,國府當年並非犯傻,去簽訂那樣簡直「喪權辱國」的條約,顯然是意圖把戰後復員和重建的希望都寄託在戰時的盟國,當時世界獨強的美國身上──有點像今天的蔡政府。

這時,美國雷厲風行的「麥卡錫主義」,對於反共的國府言,自然樂於配合;

而正是如此,我島回憶錄中,當時的政治犯往往記錄著韓戰之後,獄中的肅殺倏然一起;那除了由於韓戰之後,美國重行開始援助國府外,國府更感到自身與美國同步,甚至竟是反共先行者的自信。

國府與我們的學界似乎完全沒有想到,美國的流行事物,再強大的行銷,最多也只能是幾年而已;而我們的島嶼卻是被放置在永遠的戰場前沿的悲慘地位。

是的,美國的白色恐怖是幾年而已,隨著1954年麥卡錫死亡,就成為僅是某種潛伏性問題──雖如前述,當年的右翼影劇人雷根後曾連任了總統,美國當年的白色恐怖早已不再──而我們自身的「白色恐怖」卻繼續持續三十年以上,真是作為戰場前線沒有自由的待遇。

然後,我們許多不懂得省思的自由民主的愛好者只會羨慕美日的自由與富庶,不知道自身真實的處境,是被設計而推到冷戰前線,長期無償迴護美日主子的島民。

而冷戰中,我們島嶼由於自身恐懼心理,竟甘心被推到冷戰前線擔任守衛,似乎相信無論如何犧牲自身,只要能夠讓美日主子,高枕無憂,就是自身無上的榮耀。

那就像是自從1895年以來,殖民者就已經決定了統治的方針,決定我們島民沒有資格享有與主子相同的理念與生活條件;當年稱之為「低其程度」。

直到1945年,不但我島民公學校六年級的課程,只能達到殖民者小學校的四年級程度,並且肆行他律的體罰教育。絕對不會像國府一樣,六年課程大家都一樣,還努力禁止體罰,在六年義務教育後,得以公平聯招升學;絕對沒有把島民設計為被統治族群的預期。

就像當年被設計在被奴役的地位,今天有幾本書上曾提及?而今天我島的處境則被設計在冷戰前線的可怕地位,又有幾本教科書中曾提及?今天,社會上似乎只看到美好的先後兩個舶來的「台灣經驗」,與兩個天縱聖明的執政黨。。。

三、結論

二次大戰後的整個世界,除了美國外,到處是多麼殘破?國府確實有千般不是,個人雖曾經激烈的用生命去批判他,但是知識人應該懂得「就事論事」是很基本的人生態度,他所說的──『從歷史的罪業來看,本省人去恨國民黨,是天經地義;』,真的是那麼「天經地義」嗎?

如果「白色恐怖」不是由美國籠罩過來,二二八事件之後,國府已經宣布所有人犯除了共產黨人之外,一概從輕發落,同時,他特別派來留美的魏道明與吳國楨出任省主席,啟用台籍人士如楊肇嘉、蔣渭川任廳長,……如果沒有美國的麥卡錫主義正盛,美國恢復對國府軍援,我島的時局怎麼會突然劇烈變動?

最後,就也談談關於二二八事件吧,

記得朱先生過去曾經強烈暗示其重要性;為何不坦直的說清楚呢?您應該讀過當年作為美國當事人的柯喬治的大作「被出賣的台灣」吧,國府的罪業,如果依據這位美國當事人的描述,它們顯然願意承擔部分「出賣」我們台灣人的責任,若印證於今天阿富汗政府之被美國悲慘出賣,國府的罪業是否顯然應該可以更減少一些?

請大家想想看,原來歷史的真相還有這許多是小說家朱先生還沒有掌握到的,朱先生他怎能就出現那「天經地義」的論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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