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後美國外交的失敗 | 郭譽申

1990年代初蘇聯解體,美蘇冷戰結束,美國成為唯一的超級強權和世界主宰,然而不過1/4世紀後,美國的地位就大幅滑落。Michael Mandelbaum的《美國如何丟掉世界?》(Mission Failure: America and the World in the Post-Cold War Era, 2016) 和Stephen M. Walt的《以善意鋪成的地獄》(The Hell of Good Intentions: America’s Foreign Policy Elite and the Decline of U.S. Primacy, 2018),兩書都在回顧這段美國外交失敗的過程,後者更清楚指出美國失敗的原因及改善之道。

冷戰之後,經歷柯林頓、小布希、歐巴馬三任總統,美國的外交政策都可稱為「自由主義霸權」(liberal hegemony),即企圖將自由主義原則推廣到其他國家,甚至自視為世界警察,不惜動用武力把不民主的國家轉變為民主政體,並且將它們納入一個由美國設計和領導的制度網絡之中。這樣的外交政策大部份都失敗,讓很多民眾不滿,因此2016年川普競選總統時,提出「美國優先」及對外少承諾、少負擔的政策是有選票的。不過川普上任之後,外交政策的改變卻很有限,而其執行更是混亂。

美國外交的重大失敗至少包括:長期陷入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和無所不在的反恐行動,而九一一恐攻事件大約是美國介入中東和偏袒以色列所受到的反擊。俄羅斯曾實行新自由主義市場經濟改革,因此相當靠攏美國,但是美國卻違背北約不東擴的承諾,壓縮俄國的安全空間,導致俄國介入烏克蘭、敘利亞,而與美國對抗。西方國家先鼓動後介入的「阿拉伯之春」造成突尼西亞、埃及、利比亞、葉門、敘利亞、蘇丹等國的動盪、政權更替,甚至内戰,大多都沒形成穩定的民主國家,人民生活因此更困苦。美國一直企圖制止敵對國家,如北韓、伊朗,發展核武,但是愈敵對愈堅定這些國家發展核武的決心,並且頗有進展。

美國實行自由主義霸權的外交政策多年,失敗遠多於成功,卻少有改變,因為美國內部有一跨黨派的「外交政策共同體」,並不隨總統而更替。外交政策共同體包含相關的政府機構、會員制組織、智庫、利益與游說團體、媒體、學術界等,形成一隱含的社群,共同向全民推銷自由主義霸權。美國實行自由主義霸權,會大量深度介入世界事務,外交政策共同體就能獲得大量的資源支持,使共同體成員都有機會獲利。

Walt教授建議美國放棄自由主義霸權,改為實行「離岸平衡」的總體策略。「離岸」指美國是西半球唯一霸權,遠離歐亞大陸,不需要過多介入歐亞事務;「平衡」指在歐亞大陸的三個重要地區,歐洲、東亞和波斯灣,保持地區內的勢力平衡,即不出現能支配全地區的區域霸權。只有當一地區有可能出現區域霸權時,美國才需要介入削弱之。


「離岸平衡」確實能讓美國減少國外的損耗,而多專注於國內的發展,尤其Walt教授成書後美國遭遇新冠疫情的重創,更需要休養生息。然而如書中所述,「外交政策共同體」長期主張「自由主義霸權」,並有強大的推銷能力,要其轉向並不容易,未來且看美國自求多福吧。

中國大陸已有成為東亞區域霸權之勢,Walt教授主張「離岸平衡」,卻沒提出美國的應對中國之策,有點可惜 (其書的重點在於批評「自由主義霸權」)。Walt教授的「離岸平衡」,與John Mearsheimer教授的主張很類似,後者認為台灣難免將被大陸統一(參見《台灣安息?》),Walt教授大概也有類似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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