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能幹嘛? | 劉廣華

清明時節家家戶戶掃墓忙,寒舍亦不例外,早早約好家族大小成員齊聚山海交界處;一年一度慎終追遠緬懷先祖,也算一次家族聚會。

是日也,陰而不雨,朔風野大,仰觀山巒疊帳雲霧瞭繞,俯瞰海面基隆嶼映入眼簾,遠眺沿岸驚濤裂岸;所以遊目騁懷,讓久居塵囂者滌盡俗慮,以舒胸懷,以極視聽之暢也。

豬雞魚飲料水果供品鮮花上桌,黃嘏紙以石頭壓墳,焚香禮敬,先拜土地公再祭祖先,香過2/3後,先燒壽金再燒銀紙;祭畢各家分取供品,紅蛋敲墓碑蛋殼灑墳上以示脫殼新生;以前還放鞭炮,後來環保考量就跳過了。

下山後街上覓食,家族聚餐吃吃喝喝說說談談聊聊笑笑很是開心;年年清明年年聚,一年清明容易去!

其實先人墳地是花園化設計也有永久管理,清明掃墓早已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上山除草清掃整理。

而先人仙逝已久;對大人而言,初期的悲痛早已轉化為緬懷,年輕一輩因當時年紀小或未出世,對先人印象不深;所以年年清明也就是個行禮如儀。

墓既不須掃,而緬懷也不必非至墓前;那清明掃墓的儀式所為何來?

儀式看似累贅,實際功能卻不少。

首先,儀式可以讓人進入情境。

小學上課,班長喊起立、立正、敬禮、老師好、同學好、坐下,一整套下來,早已從下課心態過渡到上課心態。

上教堂時,從序樂、默禱、宣召、唱詩、主禱文、禱告,一直到讚美,信眾早已準備好聽講宣道。

其次,儀式讓人完成身分上的轉化。

成年禮加冠及笄代表成為大人;婚禮後男女朋友取得正式夫妻身分;護士加冠授帽表示成為正式護理人員;軍警授階就脫離學生身分;連英雄都要在授勳之後才覺得名符其實。

再者,儀式能建構與強化個體對群體的認同感。

家族晚輩每年新年向長輩磕頭鞠躬領壓歲錢;部隊的早點名晚點名除了清點人數之外也用來喊「永遠忠誠」口號;組織單位學校的月會週會班會其它單位的人還不能參加哩;連黑社會都要斬雞頭燒黃紙刺手指喝血酒歃血結盟之後,才變成自己人。

當然,儀式也可以用來強化情境維繫家族宗族國族的親情血脈同宗同源。

早晚三炷香拜的是從未謀面的祖先;年年清明掃墓是一起緬懷先人;除夕圍爐、中秋團聚賞月、端節包粽子賽龍舟。甚或祭黃帝陵,都是一樣的功能。

身邊其實有一些例子很可以說明儀式的重要性。

學校經常會接待各國大學或中學來的遊學團夏令營冬令營體驗營之類的活動,往往也會在課程或活動完成之後核發結業或結訓證書;通常要規規矩矩的ㄧ個個唱名發,還要照相;沒這麼做學員一定失望到不行,可是明明有沒親手發根本不影響證書的有效性。

劉杯杯還有個不太愉快的親身經驗。

當初在部隊有次晉階漏參加了預演,人事科長很不高興,覺得我不重視故意搗蛋,結果正式授階當日沒讓我上台;直接把人令跟階級章遞給我,並說了句:「好啦,算你升了」。

他也沒說錯,上不上台不影響我的晉升,不過沒上那次台可讓我難過了好久,好一陣子都覺得自己那階級是假的。

看儀式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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